90. 非父非子

作品:《段姑娘每天打两份工

    虽入秋,秋老虎横行,紧咬着人不放,那烈日当头,万里无云,没一会儿,路上行人衣衫湿透,汗水混着油污了满脸。这热天,除了做活的人,鲜少有人出门。


    郑鹤秋用一块丝手帕抹了把脸上的汗,钻进一顶凉轿里面,穿街绕巷,行了二三里路,出来便是京中最大的酒楼之一天香楼。虽是暑热天气,天香楼因地段好,靠大湖,凉风清爽,客人仍是不少。


    他应约赴宴,进入楼上雅间,做东设席之人已在里面等候多时。


    与此人单独会面倒是第一次。表面上他们一个是太子的人,一个直接归皇帝管,实际上同为燕王效力,公事上也鲜有交集,私底下更没有任何来往,所以刚接到帖子时他也颇为惊讶。


    “郑大人请坐。”周元澈起身相迎,马上便有随从拉开椅子让他坐下。


    郑鹤秋提起衣袍,欠身坐下,凤眼微眯,“周大人设宴相请,真是让老夫受宠若惊。”


    这时,店里的伙计进来布菜,顷刻间,只见满桌珍馐,玛瑙肉丸、三鲜蹄筋、蟹粉豆腐、糟鲥鱼、薄荷炙。


    “菜已上齐,大人也饿了吧,咱们边吃边说。”


    郑鹤秋拿起桌上的乌木筷子,夹起一块糟鲥鱼放碗里,“听说运到京城的鲥鱼都是臭的,常在京中的官员到了南边,吃到这新鲜鲥鱼反倒觉得难吃得很,因而闹了大笑话,周大人可听说过这段掌故?”


    周元澈淡淡一笑,“确有其事。郑大人原籍是在江苏吧,那应当知道,这鲥鱼好就好在它的鲜美,若是做成糟烂的,也就沦为劣等了。”


    他微微怔住,“是,老夫是苏州人。”


    “那咱们还是老乡啊。”对面忽然站起,亲自为他斟酒,“这一杯,为你我这份乡谊。”


    两人碰杯,相视而笑,酒酣耳热,戒备心也就慢慢放下,开始称兄道弟起来。


    三杯酒下肚,周元澈单刀直入:“我请肃清兄前来,实在是有两件难事需要兄长的帮忙。”


    郑鹤秋笑吟吟道:“子淼,你有何难事,只管说来。”


    “说来话长,这两件事都和女人相关。”


    “女人?”他眯着凤眼,腮边的酡红更甚,“那一定是很有意思的事情。”


    可他万万没想到,接下来的话,真是越听血越凉。


    只听周元澈道:“这第一件,说的是我一个姓周的相好,她叫周蘅,人长得那叫一个漂亮。肃清兄,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郑鹤秋面色惨白,手一抖,筷子掉在桌上。


    “没、没什么,只是这姑娘的名字有几分耳熟。”


    周元澈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恨意,转眼间仍是满面笑容,“天下同名同姓者多的是。肃清兄,你听我继续说,这周蘅是我当年落魄时结识的一个小宫女,不过大人也知道,人的心瞬息万变,且我该报答的也报答过她,可人家还是缠着我,说要告到乾清宫,让皇后娘娘做主。我正为这事犯愁呢,你说跟着个太监,对她有什么好处?这丫头,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


    郑鹤秋被“周蘅”这个名字勾起了一些往事,他冷不丁想,如果当年那个孩子还活着,跟眼前的周掌司怕是差不多年纪,不知为何竟有些毛骨悚然,他不禁问道:“子淼,你是何年年出生?”


    “辛卯年,怎么了?”


    “没什么。”郑鹤秋以笑掩饰过,继续刚才的话题,“子淼老弟,我看,没有什么比斩草除根更好的法子,你可不要因为怜香惜玉,太妇人之仁。”


    这自然是笑话,除燕王知道底细外,京中谁人不知周元澈酷虐残忍。


    他这番话说完,忽然意识到不对,对面那人脸色阴沉,握杯的手指节泛白,接着只听细微的轻响,酒杯应声而裂。


    郑鹤秋怔住,“你这是?”


    “实在不好意思,我觉得这法子不错。”他说完,若无其事地将手里的碎片撒在地上,“接下来,我们说第二件事,这件事和肃清兄关系匪浅呐。”


    半个时辰后,店伙计撤去狼藉的杯盘,忽注意到主座上的客人还没走,右手垂在椅子边,鲜血一滴一滴往下淌。


    他愣住半晌,踌躇半天方问道:“周大人,您的伤…不要紧吧?”


    周元澈抬眸看着店伙,正欲开口,门外有人进来。


    只见满头是汗的小江神色凝重,“大人,属下……”


    他看了一眼店伙,“你先出去。”


    店小二点头哈腰,顾不得收拾东西,连忙跑出去,把门带好。


    “叫你把她们带回来,人呢?”


    江有语面露难色,“属下办事不力,原是看着她们进了猫舍的,可是后来……”


    “就让她们跑了,是不是?”周元澈凤眸微抬,怒视着他,“自己去衙署领二十棍。”


    “是,属下甘愿领罚。”


    城西,一辆马车缓缓驶出城门,车厢内偶尔传出几声细弱的猫叫。


    外头虽是大热天,车马越走越快,风呼呼吹进车窗,倒也有几分凉快。


    褚小杏搂着怀里的小三花猫,望着易容成老太婆的段青萍,忍不住开口道:“萍姐姐,咱们这么跑了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陈雪游靠着窗吹风,听她这般问,扭过头来皱着眉:“好孙女,你说的什么傻话呢,人家都要毒死你奶奶了,他爷爷个腿的没良心的畜生,枉奶奶我对他一片痴心,他把我当猴耍!要不是我打不过他,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小杏瞪大眼睛,指着她的脸道:“奶奶,你的痣掉了!”


    陈雪游摸摸脸,低头看着落在身上的一颗长着长毛的黑泥粒,捻起来扔出窗外,这么恶心的东西,本来就是用来迷惑小江他们的。


    只不过男人实在都太自信,以为女子柔弱无能,断然逃不出他们的手掌心,这才掉以轻心,给了她们易容出逃的机会。


    “对了,你把那些账本的事跟我好好说道说道,你们不是说盗藏宝图的吗?”她压低声音,怒气冲冲道:“他大爷的原来又是骗人的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褚小杏摸了摸瑟瑟发抖的小猫,“猫猫别怕……”


    她心虚得很。


    “对不起萍姐姐,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只不过说来话长,要不我们找个地方吃了饭再说?”


    陈雪游柳眉剔竖,狠狠瞪她,“吃吃吃,你就知道吃,长话短说!”


    褚小杏嘴皮子不算利索,磕磕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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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久才勉强把所有事都告诉了她,她初闻的第一件事,就是惊掉下巴的程度。


    其实周元澈,他原本不姓周,而是姓郑,因为他的生父是吏部尚书郑鹤秋。


    这事,还要从周元澈的生母周蘅说起。


    二十多年前,周蘅是苏州一家富户的女儿,金枝玉叶的大小姐,她还有一个妹妹,名字叫做周萱。


    周老爷膝下只有两女,因此非常疼爱这姐妹俩。


    而周家姐妹不仅人美,还心善,经常在街上搭粥棚,施粥给那些穷苦人。


    有一天,一个衣衫褴褛的年轻人,蹒跚至粥棚,排在队伍后面。


    想是饥寒交迫,他脸色苍白,嘴唇发青,眼看着快不行了,轮到他时,竟连粥碗都无力接过,直接栽倒在地。


    周蘅慌忙过来将他搀扶起来,亲自将粥碗递到他嘴边,“这位公子,快醒醒!”


    年轻人被摇醒,隐隐嗅到女子身上馥郁的花草香气,睁开眼时,心中一荡。


    “小姐,我……在下身上很…很脏,请姑娘放开……”


    周蘅很担心这个年轻人饿死在面前,于是耐心地将粥一点一点喂进他嘴里。


    一碗粥,救得他性命,她施恩不望报,他却牢牢记在心上,当晚就寻到周宅。


    即使被下人驱赶,他也面不改色地站在原地等周老爷召见,按理说,周老爷没必要见他,可年轻人的固执打动了他。


    因为那人说,要为自己画一幅画。


    “你叫什么名字?”


    请进大堂,这人却不肯落座,怕自己弄脏府上家具,就这么不卑不亢,笔直地站着。


    “在下姓郑,名鹤秋,表字肃清。”


    周老爷听出来这人是读过书的,于是笑着问他来由。


    原来这姓郑的是个秀才,父母双亡,本来是到苏州投亲,不想身上银两皆被亲舅舅骗取,又将他赶了出来,这才落魄至此。


    而今,他得小姐一碗白粥施舍,既感激又羞愧,于是决定以画换粥,报答小姐。


    周老爷捻着胡须道:“你既认得几个字,何不如到我府上做个账房先生?”


    就这样,郑鹤秋住进了周府。


    他不过是潦倒落魄,收拾一番,换上青色襕衫,头戴网巾,端的是风流俊逸美少年。


    郑鹤秋步步为营,第二步便是要赢得大小姐的心,他生的貌美,兼之文采飞扬,俘获一个懵懂少女,简直是易如反掌。


    于是,三个月后,周老爷把郑鹤秋招赘做了上门女婿,新婚燕尔,小夫妻俩情沾肺腑,意密如胶,好不恩爱。


    没多久,己亥这一年,周小姐生了一个儿子,取名砚清,郑鹤秋本来就不满做人家赘婿,给孩子去官府定名时,故意把孩子的姓氏写成了郑字。


    回来时也装作不知,直等周蘅提醒,他才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后悔不迭地直跺脚。


    “蘅儿,你相信我,我不是故意的!”他巧舌如簧,哄得周蘅信以为真,“要不,咱们再去跟官府的人说说?”


    周蘅摇摇头,“罢了,父亲那边我去说,就说是我的主意。郎君也别太伤心,来日方长,等第二个孩子出世,再让他随母性,也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