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 小闹婚宴

作品:《段姑娘每天打两份工

    绮霞轩灯火昏昏,除了巡夜当值者,悉皆睡去,只有上房还有两个贴身丫鬟在屋里伺候。


    孙姨娘宽衣上床,才躺下身子,桌上烛火尚未吹灭,忽见外头有人吵嚷。


    过了一会儿,采菊出去又回来报喜:“姨娘,是漪兰阁那位,听说快不行了。”


    孙氏这老胳膊老腿突然来劲,从床上跃起,“当真?”


    “可不么?那边院里闹得人仰马翻的,这会儿已去请大夫了。”


    她眼睛发着惊喜的亮光,双手合十,念念有词:“谢天谢地,祖宗保佑,总算替我除了这个祸害。”


    闻得消息,她的困劲一下就过去了,数日来的倦怠一扫而空,这时精神抖擞,招呼着丫头过来更衣掌灯,要过那边去瞧瞧。


    她要亲眼看到那个女人咽气!


    漪兰阁,灯火通明,人乱语稠。


    此刻西厢房内挤着不少人,除了丫鬟们,柳姨娘也亲自来探望段青萍。


    风尘仆仆赶来的大夫坐在床边,隔着帐帘替她把脉,诊了片刻,只听床上人呻唤不止,有出的气没进的气,可知是发了急症。


    他忙命随行的小徒弟把医箱里止痛的药丸寻了两丸出来,给她用水服下。


    果然那药起效甚快,不消半刻钟,她面色如常,呼吸渐渐平稳,额角淋漓冷汗尽收。


    小杏喜不自禁,高兴地抚掌:“好了,萍姐姐活过来了,先生果然是妙手神医啊!”


    那郎中捻须微笑,对着欢呼雀跃的小丫头解释道:“并非老夫神乎其技,这位姑娘不过是饮食失宜,寒热杂投所致之急症,不是什么大病。敢问姑娘,今日都吃过些什么?”


    陈雪游闻言,方忆起晚上拣着些剩菜煮了个辣锅,借着辣劲哭得极是痛快,辣得不行就喝白的,果然辣锅配烈酒,肝肠寸寸皆痛,心里的那股子憋闷才缓解。


    “先生说的是,我晚上吃的辣锅,饮了少许酒,方才喝了盅燕窝,这才腹痛不止。”


    “正是如此,这样不知节制,肠胃怎受得了?姑娘下次可不能再这样吃法,我给你开个调理脾胃的方子,以后可记得要饮食清淡。”


    “多谢大夫费心。”


    孙姨娘来得不早不晚,恰好赶上听见这一席话,顿时气得七窍生烟,然而当着众人面,她只得强忍下去。


    还要强颜欢笑对这个未来儿媳妇表示关心。


    回去之后,她后半宿就没睡着,翻来覆去,辗转难眠,丫头在旁摇着扇子,床边放着冰还嫌热,实则是心里憋闷得慌。


    翻身起来就把采菊叫过来,狠狠掴了她两巴掌,“蠢货!蠢货!没打听明白,就来叫我,怎的,叫我去看笑话吗?啊!吃了个辣锅,我道是怎么回事呢,原来是个辣锅给闹的!杀千刀的,那辣锅烈酒怎么没把她给疼死,老天真是不长眼睛,我就不信这丫头真这么命硬!”


    采菊捂着通红的脸,星眸闪泪,怯怯道:“那…不如直接把她毒死?或沉塘溺死?”


    “沉塘?我那蠢儿子不得恨死我!”


    孙姨娘咬牙切齿,怒拍桌子道:“周元澈这个无耻小贼,他多半是在耍老娘!”


    丫鬟亦附和道:“是啊,姨娘,那姓周的太监不是跟咱们爷抢女人闹得满城皆知么?他说得不到就毁掉,这谁信啊?”


    “哼,那没根的东西也肖想女人,真是痴心妄想!他拿什么伺候女人,用舌头还是用手啊?”


    采菊待字闺中,还未经过风月之事,但也懂得其间的门道,是以听见这话就羞红了脸。


    低头静默片刻,方问孙氏:“那姨娘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孙姨娘朝她直翻白眼,怒道:都叫老娘想,我要你何用!”


    眨眼夏末初秋,秋老虎亦凶,外面日头依旧酷烈,油泼火灼的抓挠人心。


    郑家这时候又办起喜事来,因是纳妾,所以在府里张罗倒也还算方便,不必派迎亲队伍在这大热天出门。


    只需等到黄昏,天气稍稍凉快些时再办酒。


    郑砚龙虽有心娶段青萍为妻,却不能违背当朝律法,因女方为贱籍,良贱不能通婚,所以只能收入房内为侍妾。


    不过郑家二公子为抱美人归与周元澈不对付这事“美名远扬”,现在全城皆知,他为这女子神魂颠倒,气得秦家退婚,将来怕是也没有哪家小姐再敢同郑二议亲的。


    故而青萍虽为妾,郑二也不可能再娶妻。


    妾室进门,一切婚仪从简,女方连盖头都不能披。


    府里也只有郑二这边的屋子扎着红色喜绸,贴着囍字,新房还是布置得相当豪奢,嫁衣亦所费不赀,这就是他竭尽所能能给到她的。


    不过她也不是很在乎外表的风光,给她钱就行。


    今日所请宾客只是郑家亲族,阖府上下亦有好几百人呢,陈雪游觉得,这都够闹心了,要是风光出嫁,十里红妆,那不得折腾死人?


    不过令她最闹心的还是,今日办喜宴,出了一档子尴尬事。


    就当新人在大堂给父母敬茶时,府上突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据说是有同僚闻此喜讯,特备贺礼而来,众人都觉得十分惊讶,因为这纳妾之事也未曾下喜帖请过任何外人。


    来的会是谁呢?


    郑鹤秋打开拜贴,看到那个名字时,脸都绿了。


    这人,请他进来,恐怕马上就会闹得满城风雨;不请他进来吧,又怕得罪整个靖卫司乃至司礼监、东厂、西厂诸位太监。


    这人的后台可硬着呢。


    然而最硬的还得属皇帝。


    “茶就不喝了,赶紧先送新人入房。”


    主座上的夫人奇道:“这是谁来了,怎么把老爷吓成这样?”


    郑鹤秋掖着袖子擦擦额角冷汗,“他是……”


    “郑大人,我来了多时,也不请我进门来喝杯喜酒么?”


    忽听一道男声自门外传来,众人皆回头看去。


    只见来人正是靖卫司的周掌司,他一袭青色圆领襕衫,脸上亦涂脂傅粉,打扮得鲜美耀目,生生把今日的新郎官都比了下去。


    不过众人只知道这二人素来因恋上同一个女子而有龃龉,但没想到,今日两人都妆饰一新,凑在一块儿这么看过去,眉眼之间竟有几分相似。


    底下人不禁窃窃私语:“真是奇怪,这两人不仅长得像,还喜欢同一个姑娘。”


    就连陈雪游,她今天也才发现,这两人确实有那么点像。


    大概美人都是相似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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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不能,是亲兄弟,也没听说过郑二还有个失散多年的哥哥来着。


    郑砚龙执起她的手,冷眼睨着对面虎视眈眈的周元澈,“原来是周大人,这喜酒,您真喝得下?”


    陈雪游微微抬首,迎上那人目光,只觉得脸颊发烫,重又低下头,盯着鞋面金线绣的凤凰。


    郑鹤秋生怕儿子闯祸,赶紧叫梁安伺候周元澈坐下来用茶,“周大人稍安勿躁,等送新人入洞房,我们马上去后院用饭。”


    “慢着。”


    周元澈提起袍角,欠身坐在交椅上,忽而转头对身旁一随从道:“把送给二位新人的贺礼,给本大人抬上来。”


    “是。”


    没多久,便有两名仆役抱着十几匹杭州锦缎进入大堂,正是上回江有语夺走的那些绸缎,全都是她当初看上,手慢没抢到的。


    此情此景,陈雪游只觉得大为窘迫,万万没料到,这种两男争一女的尴尬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男人之间的争风吃醋,也太可怕了。


    “郑大人应该听说了我家那个妾室的事吧,她没那个福气,用不上这些绸缎,既然段姑娘喜欢,本大人也只好割爱了。”


    他轻描淡写,也不多加解释,于是堂上顿时笼罩着一层阴云。


    众人越发相信那个传言:周掌司凌虐家中妾室,逼得人自尽。


    尤其是府上这些女眷,方才还因为见到传闻中的美男子而欣喜,现在就只有心惊胆战,生怕他看上哪个丫头,带回府上蹂躏,个个皆避他如蛇蝎,自觉退开数步。


    陈雪游看她们这副样子,只觉得好笑,她虽然知道周元澈名声不太好,但很清楚,他于男女之事上,温柔似水,很愿意低下头去讨好自己,他绝不是人们说的那样,会蹂躏无辜的女子。


    但她也不能替他辩解,只好蹲下身道万福,“妾谢过大人,大人一向宅心仁厚,那些风言风语,请不必放在心上。”


    郑砚龙脸色阴沉。


    只因周元澈自始至终都没忽视他的存在,反倒目光灼热地看着段青萍,好像今儿的新郎官不是自己,是他周元澈。


    而且,她居然说他宅心仁厚?郑二一脸郁闷地望着媳妇,有没有可能,他曾经想阉了你夫君?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不仅让郑二永生难忘,更让陈雪游永生难忘。


    周元澈居然对她道:“段青萍,总有一天,你会明白,他配不上你,那时候,你要是愿意,我必用八抬大轿,半副銮驾娶你进门。”


    陈雪游真是震惊到失语。


    他在说什么啊?


    他有病吧!


    郑砚龙拳头提起,被她拦住,“周大人,这喜酒还没喝,您倒是先醉上了。”


    她冷言冷语,冷眼看着他,希望他能死心。


    只见周元澈扬眉一笑,霍然站起身。


    “很快,你就会明白的,如果你真的是你。告辞。”


    这番话听着颇让人费解,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位周大人痛失所爱,失心疯,胡说八道的。


    可是听在陈雪游耳朵里,她却觉得毛骨悚然,总觉得在哪里听过类似的话,可偏偏她想不起来。


    如果猜的不错,他是不是知道了她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