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生若浮萍
作品:《段姑娘每天打两份工》 天蒙蒙亮,门上有轻轻剥啄之声,扰人清梦,瑞云翻来覆去,终究被这声响闹醒,于是大打着呵欠,披衣下床。
开门刹那,骤然吓了一跳。
“是…是你!”她警觉瞥他一眼,手忙脚乱将上衣扣子扣好,面上颇有几分羞恼。
这二爷也太没个分寸,这大早的刘却来敲丫鬟的门,被人看见还得了。
幸而眼下,众人皆在睡梦中,想来他是翻墙过来的。
“我睡不着,想来萍儿屋里坐坐。”
站在门外的郑砚龙眼底乌青,笑容带着几分疲倦。
“能让我进去坐会儿吗?”
“这……”
瑞云心里打鼓,但见他憔悴如此,也有几分同情,这爷倒是一片痴情,只可惜襄王有意,神女无情,虽然她很同情郑二,可青萍是自家姐妹,她当然更希望她能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所以她不能告诉他真相。
“好,你进来吧。”
眼见天光渐亮,瑞云将房门完全打开,以示光明磊落,自己也不进房间里来,就在檐下站着,拨弄着廊柱边那两盆碧玉莲。
“云姑娘。”
身后,郑砚龙冷不丁唤她一声。
瑞云一颗心猛提到嗓子眼,惊出身冷汗。
她掉过脸,强颜欢笑:“二爷,您可还有别的事?”
郑砚龙垂眼,目光落在盆内旁逸斜出的兰草草上,“这花还在,可人却……”
“呸呸呸,二爷,这话可不兴胡说,萍儿只是失踪,又不是死了,平白无故地咒她做什么。”
殊不知,她的过分关心被他看在眼里,倒生出疑忌,郑二脸色微有异样,冷锐的目光逼视着瑞云,仿佛想从她身上看出破绽。
“你和她关系向来不错,”他语句一顿,趋步上前,指尖挑起交错乱生的叶子,“可记得,她临走前有什么举止异常的地方?”
瑞云低头,装作认真思索的样子,良久才道:“她好像提起过她在京中的一个朋友,仿佛是姓周的。”
“姓周?”
“对,姓周。”
“砰”的一声,郑二一拳捶在廊柱上,震得那柱子微微颤动,空中扬起的尘屑,迷了他的眼睛。
郑二猩红着眼,单薄的襕衫勾勒出他清瘦的身影,凭栏而立,向来意气风发的少年,如今已被折磨得形销骨立。
瑞云尽管嘴笨,还是想安慰他几句。
却听他愤愤道:“我早知道是周元澈,只有他有这本事,可他偏不承认,这个死太监,当真不要脸至极!”
她只得接过话附和:“是啊,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她是常提起那位周大人,两人好像关系不一般呢。”
他猛地回头,恶狠狠瞪着她。
瑞云吃他这么一吓,连连后退,脚踩在门槛上,趔趄着险些摔倒,郑砚龙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抓住她手腕,将她扶住,便立马松手。
“对不住。”
结果她似乎想起什么,没头没脑来一句:“原来萍儿喜欢太监。”
郑二听见这话,怔住,应该收回刚才的道歉。
他心里怒火中烧,恨不得杀到周府,和那阉竖斗个你死我活。
“啊,二爷,你可别气,我瞎猜的。”
郑砚龙稍稍冷静,他低头瞥了一眼脚边开得极盛的兰花,长势喜人,但如此珍品,却活脱脱似一把大葱,由此可见打理兰花之人审美奇差,像她这般养法,真是暴殄天物。
“萍儿这般养花,真是糟践东西。”
瑞云解释道:“不怪她,是我养得不好。院子里花草太多,姨娘又不喜欢兰花,所以大家才胡乱养一养了。”
郑砚龙剑眉略一上挑,“这可奇了,我可听说,段青萍从前做小姐时,极其擅养兰花,连段大人都赞不绝口,还送过同僚几盆,怎么现在她倒不会养花了?”
瑞云一时怔住,半天答不上话来。
“这…这,我也不知怎么回事。”
郑二头一耷拉,委屈埋怨道:“分明是没把我放在心上!”
瑞云愣愣的,直他心口戳刀子,“二爷说得极是。”
郑二:“……”
这时,廊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二人的谈话。
只见小杏慌慌张张地跑过来,拉住瑞云的胳膊,大声嚷道:“哎呀,不好了,我听说他们找到萍姐姐的尸体了!”
“什么?”
瑞云和郑二俱是一惊。
之后他们便跟上小杏,到了郑府大堂,大堂内有两个衙门的差役前来拜访,正在和郑老爷说话。
“认尸体这事,就叫梁安跟着去吧。”
梁安领命跟着衙役,越过围观的人群,郑砚龙也快步跟上,身后却冷不丁传来老爹的怒喝。
“郑砚龙,你给我回来!你去干嘛?”
“爹,我想去看看,那河里捞上来的女尸,是不是萍儿。”
“臭小子,为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还想着往外头跑呢。你撺掇几位御史大人的公子,怂恿他们写弹劾奏章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来来来,你过来!”
郑鹤秋指着儿子,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及至叫他过来挨揍,那郑二顿时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爹爹勿恼,孩儿立刻回房温书!”
瑞云本想跟过去,可老爷只叫了梁安,自己只能回去等消息,可她没这耐心等。
她脚不沾地地回了漪兰阁,还没坐下呢,就找机会借口出门采买东西,拿着柳姨娘给的行令从后门出去了。
她本打算过几日,置办点东西,一起带过去送给段青萍,可事发突然,也来不及上街买东西。
到街上,雇了辆牛车,顶着大太阳就这么上山了。
翕山,听竹小筑。
陈雪游自从脱离郑二的控制,她先下山,等郑家的人搜山无果后,又重新回到翕山,完美地避开了郑砚龙的搜寻。
后来,她便在之前的山神庙附近盖了这所竹屋,安安心心地住了下来。
这竹屋外都布满带荆棘的围栏,以防野兽靠近。小院子里,还支起架子晒萝卜条,养了两只大鹅,和一条狗看家护院。
本来,她上回与周元澈约好在龙华寺后山的山神庙见面,结果他没来,去茶馆找过亦不见人,去周府更是吃了个闭门羹,管家竟把她赶出来了。
她越想越气,但又没法子,毕竟自己眼下携带的这点钱不够她下半辈子的生活,还得靠周元澈这位大财主支援。
于是她只好在原地等,兴许他哪天气消了就会来见她,倘若她等腻烦了,那人还不来,她也只好带着这点钱,乔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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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扮出城,离开京城。
陈雪游正在午睡,忽听栅栏外,隐隐有人叫她的名字。
她从竹榻上翻身而起,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心内不禁大喜。
倒忘了,应该带瑞云一起走的!只要她们俩一块,她的聪明,加上她的能干,不愁以后的日子过不下去。
她遐想着未来,高涨的情绪猛然被现实击垮,顿觉泄气。
不过,她是不会抛下家人,离开京城的。
就算是那样的家人,瑞云还是割舍不下。
漆过桐油的木门咿呀一声打开,陈雪游看到被拦在栅栏外的瑞云,在看到自己出现时,焦急的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萍儿,萍儿!太好了!见到你太好了!”
“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来呢。”陈雪游小跑过来,欢欢喜喜去开栅栏门。
然而,当她伸手去开门时,密林中闪过一道亮光,刺进她眼里。
陈雪游敏锐地察觉到草丛有人,当下收回手,悄悄后退。
“萍儿,快开门!”瑞云催促道。
可陈雪游只是困惑地看着瑞云,不解、惊讶、埋怨和恼恨。
瑞云愣怔在原地。
只是看着她越退越远,说什么也不肯再靠近她了。
“萍儿,你开门啊!”
陈雪游连连后退数步,转身拔腿往后狂跑,嗖嗖嗖,羽箭如蝗,朝竹屋射过来。
她就地一滚,抄起地上晾萝卜干的筛子和架子,就这么丢出去,接着手足并用爬进屋内,关上门,从后门跑了。
她涉过门后一条溪流,身后数名黑衣人已手持弓箭追出来,弓弦拉得如同满月,嗖嗖嗖又射出数箭,陈雪游根本来不及回头看,踹掉湿漉漉的绣鞋,疯狂往密林跑。
“追!”
黑衣人边跑边拉弓,速度惊人。
一支利剑倏蓦地贴面而过,她脸颊边立时划出道血痕,陈雪游跑着跑着,突然脚下踩空,顺着陡坡一路往下滚,噗通掉进洞里。
一只脚正好踩中捕兽夹,铁刺深深扎进血肉,光着的脚面上鲜血淋漓,她狠命咬住自己的胳膊,忍住剧痛,不发出半点呻吟。
忍到后来,仰起头时,满面都是泪水。
“人呢?”
草丛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夹杂着几句说话声。
“方才明明看到她滚下去的,怎么不见人影?”
“仔细搜,兴许掉进坑里了!”
陈雪游后背冷汗浸浸,嘴唇发白,浑身都在发抖。
“找到了!这里有个大坑!”
她心跳几乎骤停。
下一瞬,却听外头人嚷道:“空的!你小子,瞎嚷嚷什么啊,也不先看下有没有人。”
几人拨开草丛,继续搜索,这时,不远处,一个猎户扯开嗓子唱着歌儿,正往这边过来。
黑衣人顿感不妙,立刻下令撤退,躲进林中。
那猎户背着弓和箭囊,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面色黧黑,但五官甚是英朗,长得高大威猛,又粗又厚的一双大手,仿佛能打死老虎。
只见他循着记号,来到陷阱前,慢慢拨开草丛,“哼,看老子这次还不逮着你!”
然而,那坑洞里的猎物,不是白狐狸,也不是白老虎,是一个白裳乌发的女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