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白家喜宴

作品:《段姑娘每天打两份工

    河边杨柳毵毵,舟楫不息,经年累月地在桥下荡过月明与黄昏。


    白家在桥对面梧桐巷尽头,看着不远,但巷陌纵横,也并不好找。


    两人过栖凤桥,来往挑担吆喝的人极多,街头卖煎饼卖火烧的香气腾腾,馋得人肠子都化了。


    小杏饿得肚子咕咕直响,陈雪游只好给她买了两个煎饼。


    “巴巴来吃席的,你现在把肚子填饱,等会儿吃什么。”


    “我不像姐姐,怕胖了没人喜欢,我只管敞开肚子随便吃。”小杏嘻嘻笑道。


    “多嘴,我才不怕胖。”


    张口叼住手里的饼,扯下一大块,小丫头满足地眯起眼睛,摇头晃脑。


    “谢谢姐姐,真是太好吃了!”


    再睁眼时,她的萍姐姐就这么活生生地消失在街上。


    “完了,完了,大人会杀了我的!”


    转了一圈,只见一抹青影消失在巷口。


    她抓起煎饼,顾不上烫,匆匆几口吃掉,拔步去追,“站住!”


    进巷,她才看清那人是郑砚龙,捂着段青萍嘴拖行疾走。


    小杏五指成爪,猛向他颈后抓去,郑砚龙侧身避过,抱着怀里的女子跳上屋脊。


    郑砚龙提气奔走,虎口剧痛,只得撒开手。


    “你疯了,你快放我下来!”


    郑砚龙几个纵步,迅速甩开身后的丫头,躲进一条巷子里。


    “你…你想做什么?”


    她后背抵靠着砖石凸起的墙面,脚下退无可退,身前那人压上来。


    “你不是说要给我尝点甜头吗?不然,我总是不甘心被你这么玩弄我的感情。”


    陈雪游杏眼圆睁,蹙眉道:“我几时说过这种话?”


    他反正不管这许多,欺身便吻她的脸吻她的唇,仿佛要将她的血肉和灵魂尽数吞食。


    啪的一记耳光落在他脸上。


    “你打人一点都不疼,真的。”


    脖子上赫然出现一道齿痕。


    郑砚龙白了脸,“但是咬人挺疼的。”他委屈道。


    “放开我!”


    挣扎间,袖子里的檀木匣突然飞出,郑砚龙一把接过。


    “这是什么?”


    他打开盒盖,里面是一枚翡翠如意囍字佩,男人的眼眶瞬间通红。


    “这是他送你的?你准备嫁他?”


    “不是。”


    “我不信,除非你亲我一下。”


    “……”


    郑砚龙把玉佩放回去,盖好盒子,眼底掠过一丝阴狠。


    “本少爷得不到的东西,也不能便宜那个死太监。”


    “你要杀我?”


    她倒吸一口凉气,眼睛怔怔看着他。


    怎么办?跪下来磕头求饶?


    眼看着自己小命不保,那当然是赶紧求饶,男儿膝下有黄金,女儿没关系的,双膝忽地软下来,还没落地,不料被他伸手从膝弯穿过,另一只手搂住她肩膀。


    “你!”


    “没错,本少爷不狠狠报复你,实在难泄心头之恨!”


    “啊!”


    郑砚龙足尖一跃,倏忽拔地而起,宛如白鹤振翅,登上屋脊,快速奔走。


    “你有病啊,放我下来啊!我怕高的,会出人命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头埋在他怀里根本不敢睁眼。


    后来发现,他的手很有力量,根本无需害怕。


    等她习惯御风而行的感觉时,人已在城门楼上,登高望远,万道霞彩尽收眼底。


    “从来没有跟你看过晚霞,我想以后也不会再有。”


    她垂眸不语。


    “还要继续抱着吗?”


    “……”


    两人换了个姿势,并肩而立,共看天地浩大,才知道天地宽广,世间之美也不局限于眼前的人。


    “二爷能想开,真是再好不过。”


    陈雪游此时无暇陪他从黄昏待到天黑,随即转身下楼。


    “萍儿,萍儿,你一定要好好的。”


    她脚步一顿,回头瞥向他,“我知道。”


    “要是他欺负你的话,你记得找我。”


    “他不会欺负我。”陈雪游淡淡道,目光收回,快步下楼。


    不敢再看,那双目光热切的眼睛,她害怕她会心软,从此,万劫不复。


    一个女人对男人的怜悯,往往是不幸的开始。


    白家大院。


    彩棚高大,遍扎喜绸。


    暮色昏昏,高挂的红灯点了火,霞色便一团团落入白家。


    吉时行礼毕,婆子送新娘子到洞房等待,而新郎这时正忙着在外间陪客。


    新郎的妹妹坐在席间,却无心动筷,一脸的忧色。


    他奇道:“妹子,是咱家这席不合你胃口么?”


    “不是的哥哥,我在等我那两个好姐妹。”


    “这席都吃了一半,你那姐妹想必是不会来的,多半是跟你客套呢。”


    “就是,那高门大户里的人,哪有什么真心,偏你认真当回事呢。”她婶子插上一嘴。


    瑞云碍于哥哥的大喜日子,也不便发作出来,只是敷衍笑笑。


    她大姑眼尖,一眼瞧见院门口姗姗来迟的两个姑娘,遂用筷子戳着瑞云问:“那两个,该不会就是你的好姐妹吧?”


    瑞云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顿时欣喜若狂,忙不迭跑过去接她俩。


    “怎么来得这样晚?”


    “说来话长。”


    “都怪二爷。”


    陈雪游横她一眼,“小杏,你又多嘴。”


    几人方落座,白景轩这时抽出空,杯中酒重又斟满,醉眼朦胧,晃着身子晃到她们跟前,眼睛却是笑眯眯地盯着段青萍。


    “这位姑娘长得这么美,一定就是舍妹常说的萍姑娘了,怪不得能给郑二公子当妾,要我说,就是公主也没您漂亮呢。”


    瑞云皱眉嗔怨道:“哥,你看你说得什么话呀!”


    “哎,萍姑娘,您和二公子大婚那日,能不能请我们也去吃个饭,怎么说咱们也不是那不相干的人,您这又没亲没故的,别跟咱客气,就当我们白家是你娘家人,啊。”


    “大哥!”


    陈雪游波澜不惊,微笑答道:“白大哥见谅,不是我不愿意请你去喝喜酒,而是我和郑二公子有缘无分,如今已然恩断义绝,成亲的事休再提起。”


    她大哥愣怔住,“哎姑娘,你傻呀,这么好的靠山都留它不住。”


    她婶子这会儿笑眯眯拉住段青萍的手,“哎哟姑娘,说什么恩断义绝的话,这男人啊是最好哄的,实在不行你服个软,撒撒娇求他,他哪能硬起心肠拒绝这么一位闭月羞花的美人,那还不是你叫他往东他就往东,叫他往西他便往西。”


    “这位嫂子可真会说笑呢。”


    陈雪游笑着把手抽走,瞥了一眼腕骨上黑乎乎的指印,把袖子拉下遮住。


    “婶子,您就别在这儿添乱了。”


    瑞云知道家里这些人爱嚼舌根子,早打过招呼,没想到他们还是这样。


    “你这孩子,怎么没大没小的。”婶子板起面孔,“婶子是长辈,说这些话不都是为了你们好吗?你们这些姑娘家家的知道什么,要不是婶子没这条件,早攀上高枝,带着咱们白家一起发达了,也都是你没用,这么好的模样,在那府里待了这些年,也没见你混上个姨娘,我们白家真是白养你这么多年。”


    瑞云含辱难言,气得怔怔的,只是抹泪。


    都是瑞云亲戚家人,作为晚辈,陈雪游也不好替她出头,遂拿出帕子给她擦眼泪。


    转过身来,下巴挨着她肩膀,柔声安慰道:“别哭了姐姐,为这样的事哭不值当。”


    白景轩极不耐烦,脚步踉跄着去拉妹子的手,“你哭什么哭啊,也不嫌晦气!呵,怎么,你也想嫁人了?”


    瑞云甩开白景轩的手,抹净泪水,便是强颜欢笑:“行啦,哥,你还喝呢,也不去瞧瞧新娘子。”


    “哥知道,知道,你陪你姐妹们吃!”


    他脸色酡红,不知是醉酒还是想着美人,抬脚转身,上台阶险些跌倒,亏的叔叔扶了一把,放推门进新房去看新娘子,


    天已擦黑,席间只余稀稀拉拉的宾客,多数人人已吃饱喝足离席而去。


    院门口的平地上铺着薄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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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层鞭炮纸屑,几座临时搭建的炉灶,灶火奄奄将息,两条黄狗叼着骨头在桌底下钻来钻去,时闻客人轰狗的声音。


    “滚滚滚,别舔老子的手!”


    陈雪游把帕子塞到瑞云手里,“姐姐走吗?我看我们也该回去了。”


    瑞云就等这句话,忙应声,“走。”


    婶子却叫住她,“哎,白家妹子,你怎么能走呢,你哥这婚事办完,后面谁收拾?难不成叫你嫂嫂收?”


    瑞云垮了脸,半天没言语。


    “姐姐,走吧。”


    “不,我还是收拾完再回去,萍儿,麻烦你帮我给姨娘说说,大不了,明儿一早我跟她请罪就是了。”


    陈雪游听出她话里的怨气,登时肃了脸,拔高声音:“那怎么行,你不回去可是要扣月钱的,姨娘现在深受老爷宠爱,你又是大丫鬟,眼看着要涨月钱,这时候偷奸耍滑,姨娘可容不得你这么胡来。”


    小杏愣愣道:“真的要涨月钱了吗?我…”


    陈雪游往她腰眼狠掐一把,小杏方闭上嘴巴。


    婶子抓了把瓜子嗑出白肉,眼睛钩子似的剜住这几个丫头。


    姜还是老的辣,她哪里看不出那个叫萍姑娘的心思。


    刀子似的嘴,专挑着瑞云戳。


    “你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势利呢,为了几个钱连亲情都不顾。”


    “婶子,我没有!”


    瑞云气得倒仰,不能忤逆长辈,就只能双手掩面哭泣。


    “我看你,就是舍不得你那几个破钱,得得得,走吧,等会儿婶子帮你收拾,谁叫咱们是一家人呢。虽说你在外头赚的这几个钱,咱们也沾不上光,但婶子可不是为了钱,都是为着咱们亲人之间,守望相助嘛。”


    她虽说帮忙收拾,嘴里的瓜子倒是嗑得欢,抖着腿,脚边满地的瓜子壳。


    陈雪游索性借坡下驴,“既然婶子这么说,那就麻烦您了,姐姐,我们走。”


    “哎,哎,谁叫你们走的?”


    “行了,她婶子,别老为难这孩子。”


    屋里,白家奶奶拄着拐杖走出来,“瑞云啊,快回去,在外面好好保重自己。”


    一山更比一山高,婶子这会儿再想嚼蛆,也只得闭上嘴。


    “奶奶,那我回去了。”


    瑞云看了一眼奶奶,拉着二人走出白家大门。


    次日早,白景轩用过早饭,人逢喜事精神爽,一路哼着小曲儿,来到库房清点昨天办喜宴收的礼。


    那些亲戚朋友也忒小气,翻来覆去就那些东西,没什么新鲜的。


    倒是妹妹瑞云的两个丫鬟姊妹送的礼,那才是大手笔,一个送了一对如意玉耳坠,另一个,也就是那貌美的萍姑娘,送的是一对翡翠如意双囍佩。


    不愧是跟过二公子的女人,出手就是阔绰。


    白景轩小心翼翼拿起囍字佩,蓦地睁大双眼,双囍变成两块单喜,竟碎了。


    “他娘的,老子早说那小娘们没安什么好心!”


    白景轩胳膊夹着紫檀木匣,气冲冲往门外走,白家奶奶喝住。


    “站住!这么大早,你又要去哪里?”


    白景轩哎哟一声,叫苦不迭。


    “奶奶,您看这!”他捻着碎成两半的翡翠,“这不是咒我们俩口子分道扬镳吗,这送礼的人什么心肠啊,这般歹毒!”


    “嗐,这翡翠我看着挺好的,想是不小心碰坏的,咱们又不是那有钱人,倒不如把这东西当掉,换点银子更实在。”


    “当,那肯定是要当的,但咱们也该上门讨个说法。”


    “胡闹!你没见那丫头穿金戴银吗,人家身份贵重着呢,我看她说的那些话都是糊弄咱们的,就怕咱们真去吃喜酒,丢她的脸。”


    白景轩茫然不解。


    “她背后有郑家二公子当靠山,咱们得罪不起,你可别去自讨苦吃。”


    但他咽不下这口气。


    “我不找她,我找妹子,亏她还跟那娘们称姐道妹的,我回头叫她提防着点!”


    白家奶奶冷笑道:“我看,你是想找你妹子要钱花吧,没出息的东西,瑞云都帮你娶老婆了,还是这么不知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