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上元灯会

作品:《段姑娘每天打两份工

    腊尽春回,眨眼却是上元灯夜,寒风料峭,街市却是热闹非常,摊子上冒着腾腾热气。


    灯市中游人如织,一眼望去,多是遍身罗绮的公子小姐,人人皆着新衣。


    这条街正是京中最繁华的地段,十里绵延各色彩灯,城门楼下,搭着一座十六丈高的鳌山灯棚,上面扎缚着冬青、松柏枝叶,点缀各式大小花灯,最上层架设一艘海船,船上立着各路神仙,船头船尾分别雕着彩凤、金龙,嘴里衔着一副大红泥金对联,乃是长公主亲笔挥毫写就:灯球巧制,数点银星连地滚;鳌山高设,万松金阙照天明。


    夜色深浓,灯火愈亮,满街银荷斗彩,雪柳争辉。


    陈雪游陶醉在这万家灯火里,它们和现代霓虹不一样,它们独属于过去的辉煌,是历史长河里光华璀璨的瞬间,她虽来自未来,但与它们也曾经同属于过一片天地。


    陈雪游提着灯杆,晃着手里的芙蓉灯,嘴角不禁浮起笑意。


    这大概就是穿越的意义吧,如果没有这些美丽的东西,她在这种封建压抑的地方还有什么盼头呀。


    郑砚龙看她如此痴迷,奇道:“萍儿,你莫非是第一次逛灯会?”


    “是啊,我从来没看过这么美的东西。”


    “怎么,你爹在京为官多年,难道都没让你出来逛逛灯会?”


    陈雪游愣住片刻,掩饰一笑:“是啊,爹爹管教甚严,我们家里的女孩儿,可是不能随随便便就往外头跑的。”


    郑砚龙含笑道:“原来是这样,那以后每年上元节,我都陪你出来看。”


    “好啊。”


    她仰头看着灯架上悬着的彩灯,兔子灯、麒麟灯、老虎灯,皆扎缚得小巧精致,活泼可爱。


    郑砚龙站在她身旁,悄悄靠过来一点,偏过头看着那张被灯火照亮的脸,明媚似春阳。


    一千个月亮,正在他心里寂静地燃烧。


    “小姐,我们慢一点吧。”


    珍珠气喘吁吁,紧跟在何玉鸾身后,额角细汗涔涔,可实在腾不出手去擦汗。


    双手抱着一堆吃食玩物,金橘、蜜饯、甘棠梨、樱桃煎,还有胭脂和螺子黛,脚步急切,紧紧搂着,生怕一个不小心跌出去,在这热闹市集中就再难捡回来了。


    何玉鸾猛然回身,蹙眉道:“磨磨蹭蹭的,真是没用。”


    她说完,又快步跟上郑砚龙和段青萍那一行人,很快又把珍珠甩在后头。


    “小姐,等等我!小姐!”


    何玉鸾越叫越走,珍珠很快就被人挡住去路,和她走散了。


    陈雪游早注意到这位表小姐亦步亦趋,老跟在他们身后。


    也知道她是想和郑砚龙一块儿赏灯,可偏偏死要面子,不肯放下身段跟自己同居一处,只好虎视眈眈在后面跟着。


    想到这里,就忍不住嗤笑起来。


    “二爷,你怎么不等等你的好表妹呢?她一个人孤孤单单的,真是怪可怜的。”


    郑砚龙如今听到表妹大名便如临大敌,更别说见她面。


    “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这个人任性刁蛮,带着她,等会儿不知要闹什么别扭,还怎么过节啊?爷没别的心愿,只想好好跟你逛逛,真不希望有谁来打扰我们。萍儿心地善良,但也不要什么都让着别人,夫君是不能让的。”


    他握住她的手,深情脉脉道:“萍儿,我是你一个人的,你……”


    她受不了了,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慌忙用手堵住他的嘴。


    “不必多说,我都明白!对了,你肚子饿么?我陪你去吃点东西。”


    “我看是你饿了……”


    正说着,忽听身后有人哎哟”一声,呜呜咽咽在街上抽泣起来,众人回头看时,只见表小姐何玉鸾从地上爬起来,皱着眉头,泪水涟涟,粉渍污面。


    郑砚龙看见是她,终是皱眉不忍。


    何玉鸾于他,终究是从小青梅竹马的表妹,她虽然任性刁蛮,可也没做过什么坏事,如今看到她这落魄的样子,心里也很不是滋味。表妹变成这样,自己也有责任。


    陈雪游明白他心里在想什么,便松了手催促他:“你想安慰她就去吧,我不拦你。”


    “我安慰她,你不生气?”


    “不要紧,我很好哄的啊,只要回头多给我买点东西,我就不和你斤斤计较,谁叫人家只是未过门的妾呢。”


    “你这么说,还是在生气!”


    “真不生气,我逗你的。”


    郑砚龙遂放下心来,马上来到表妹面前,将一条白帕塞到她手里,“擦擦。”


    何玉鸾越哭越凶,“表哥,人家都这样了,你也不帮我擦擦。”


    郑砚龙很不耐烦,帕子就这么往她身上一丢,语气严厉:“男女授受不亲,表妹你年纪也不小了,该注意点才是。”


    “那你跟那姓段的怎就不注意了?”


    “那能一样吗?那是你未来嫂嫂。”


    郑砚龙叹了口气,安慰到这里,仁至义尽,再跟她浪费唇舌亦无用处,果断撇下她,转身去找段青萍。


    灼灼彩灯下,看着那个身着月白衣袍,英眉朗目的男子,坚定地向自己走来,她竟有些惘然失措,纵是再心硬,也没法无动于衷。


    心里的涟漪一圈圈泛开,她忽然有了悔意。


    难道真的让他变成残疾?


    “表哥!”


    可没想到,何玉鸾锲而不舍,飞快追上来,从身后抱住郑砚龙,此时连路人都忍不住驻足围观,纷纷议论。


    陈雪游怔住。


    “何玉鸾,你快撒手!大庭广众的,你这是做什么?你真是不知羞耻。”


    何玉鸾双手死命扣着他的腰,头紧紧贴着他的后背,小声啜泣。


    “我不管,我不管,你要是敢放手,我就死给你看!”


    “……”


    陈雪游一段柔肠,终究化作百炼钢,“哼,我就知道会这样。”


    还好她没轻易把心给出去,她可不想成为什么苦情戏女主。


    虽然残害男主实在太卑劣了,她想,可是他也不无辜啊,谁叫他那个好表妹,成天算计自己呢。


    “表妹,你别闹了!”郑砚龙左右为难,又不敢真的挣脱,只好看向段青萍,祈求她的理解。


    后来,围观百姓越来越多,陈雪游怕影响郑府声誉,也不想让郑砚龙挨他老子的打,不然提早给他打残废了,也太惨了。


    于是赶上前来,拉着二人就走。


    “表小姐一定是受到了坏人的惊吓,二爷可别跟她计较,她现在糊涂着呢,咱们还是赶紧带她去看大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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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对对对,表妹别怕,表哥这就带你去看大夫。”


    路人一看,原来这是个疯女人,在发疯病呢,还以为会有一场二女争一男的戏码。


    围观百姓们顿觉无趣,很快又被那些耍百戏的吸引住,也就不管这三人的事情。


    何玉鸾又羞又愤,吠道:“段青萍!你才是疯子呢,你个小贱人,你敢坏我名声!”


    她松了手,扑上前,挥舞着两只手爪子,就要去挠陈雪游的脸。


    可架不住郑砚龙力气大,当即拽住表妹后衣领,把她拉开,“够了,何玉鸾,你闹够了没有?”


    何玉鸾委屈的眼泪刷刷直流,“你为了这个女人,居然凶我。表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自从这个女人来到我们府里,你就变了,你以前明明很在乎我的。”


    “你还敢提以前,都是表哥以前太纵着你,把你纵得这般不知天高地厚。”


    “不是,不是这样!”何玉鸾拉着他的手,哭得稀里哗啦。


    后来她见用强不行,脾气软下来,“表哥,都是我不好,你等我缓缓,我……我回头跟她道歉就是了。”


    “这样才像话。”


    何玉鸾抽抽噎噎,又继续道:“帕子,你刚刚给我的帕子,被我弄丢了。”


    “算了,我帮你找找。”


    这时,城楼那边,却见鳌山灯亮起,人群纷纷涌过去。


    人潮之中,喊声鼎沸。


    “陛下,陛下出来了!”


    “哎哟我的老天,还有长公主!”


    “长公主真美啊,国色天香!”


    陈雪游见表兄妹二人手挽着手,在那里找东西,拉着小杏就走。


    “算了,我们也去看看陛下和长公主。”


    “不等二爷吗?”


    “不等他。”


    城楼下百姓越聚越多,人山人海,摩肩接踵,之后,长公主下令放焰火。


    琼盏玉台,银蛾金蝉,一星火溅起万点光焰;铁树银花,星桥铁锁,氤氲笼罩万堆霞。


    众人光顾着看放焰火,人群里,挤来挤去,难免有些磕碰、跌撞,最怕的是姑娘家遇到那些浮浪子弟,少不得要摸上一把过过瘾。


    陈雪游看了一会儿,就挤了出来。


    “走吧,也没什么好看的。”


    小杏踮起脚,左右张望,“怎么二爷和表小姐还没跟过来?”


    “别管他们,横竖他们俩在一块儿,不会有事。”


    花灯如昼,人潮攒动,两人逆着人流而行,喧闹声渐行渐远,头上的灯越来越稀少,寥落的灯影在微风下摇曳,陈雪游紧了紧身上白狐裘披风,从衣兜掏出一袋梅子姜,弄开纸袋递给小杏,“吃吗?”


    小杏拈了两片放嘴里,又咸又辣。


    “好吃!”


    陈雪游望着她笑了,“喜欢的话,那都给你吃。”


    猛地却听见身后有呼救声传来。


    “救命!救命啊!”


    “欸,你有没有听见?”


    小杏嘴里还嚼着梅子姜,“听见什么?”


    “救命啊!”


    这声音,有点耳熟,是从她们刚经过的那条巷子里传来的。


    呼救声越来越凄厉,陈雪游赶紧拉着小杏掉头。


    “救人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