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狗急跳墙

作品:《段姑娘每天打两份工

    “可是,那样做,表姐会受到很严重的惩罚。”


    “可你不做,她就要害死你啊,傻瓜。”


    郑霜华偏过头,眉尖深蹙,目光虚虚望着香炉里青白的烟丝,甜腻的暖香在鼻尖泛开。


    这香气很危险。


    她攥紧指尖,手背青筋毕现。


    耳房,小丫头正埋头蹲在炉边,用湿抹布裹住药罐的把手,将浓黑的药汁慢慢滗进药碗里。


    郑霜华轻扣房门,小丫头听见响,只得搁下药碗开门。


    打开门,那丫头怔愣住,她才派过来贴身伺候嬷嬷,还认不太全这女塾里的姑娘。


    “你是?”


    “我是女塾的学生。”


    “我知道,你是来找嬷嬷的?”


    郑霜华第一次做坏事,心里不免有点紧张,支支吾吾半天方道:“我可以进去说吗?”


    “这……”


    屋里,一个苍老苦涩的声音突然响起:“让她进来吧,老婆子还没病到见不得人的地步,有什么只管来告诉我。”


    郑霜华踏进门来,走到管事嬷嬷床前,只见她面容枯皱,嘴唇青紫,想必这病害得不轻,她心里犹豫不决,很担心和嬷嬷说表姐的事,会气到她病情加重。


    “你不是有话要说?”嬷嬷咳嗽两声,“怎、怎么不说话?”


    “学生担心嬷嬷身子受不住。”


    嬷嬷皱眉,嗓门骤然提高:“你是要存心气死我吗?有屁快放!”


    郑霜华吓白了脸,“嬷嬷,学生要告发……”


    “告发谁?”


    她深吸一口气,说道:“学生要告发郑府表小姐何玉鸾私藏淫邪之书,玷辱闺门!”


    郑府,天已擦黑,各院尽掌起灯。在这郑家后院,尤其明亮热闹,锣鼓喧天开场,戏台上优伶水袖一甩,把那人间百态,浮世悲欢尽情搬演。


    老爷、太太和孙姨娘及几位公子都在后院看戏,连柳姨娘也不得不坐在犄角旮旯里相陪,还好郑砚池在她身边守着,倒也安乐自在。


    她身边那个叫段青萍的婢女此时却不见人影,和戏台上粉墨登场的戏子一样,她也在后台化妆。


    只是她演的戏,无人欣赏。


    “彩蝶姐姐,你怎么回来了?”


    采菊和彩蝶都在后院伺候姨娘,绮霞轩这时只剩下几个小丫头看屋子。


    “彩蝶”扫了众丫头一眼,鼻子里哼道:“我不来瞧瞧你们,谁知道你们有没有偷懒?”


    “姐姐说笑呢,这满屋子里,上头是灯,地下是火,我们一刻也不敢放松的。”


    她剥弄着指甲,“嗯”了一声,斜眼瞧那说话的丫头,“那就好,你们忙你们的,我要寻寻我那帕子。”


    “姐姐丢了帕子?是什么样子的,我们也帮着找找。”


    “彩蝶”一时被问住,没想到这些丫头还挺热心,当即笑道:“你们看屋子罢,想是那帕子落在里头,我自个儿进去找找。”


    “好,彩蝶姐姐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吩咐。”


    “知道了。”


    总算进了孙姨娘的屋子,陈雪游后背冷汗直流,幸亏小丫头们平时惧怕彩蝶、采菊两个大丫鬟,在跟前只是低眉顺目,不敢仔细打量她,这才让她轻而易举瞒过去。


    孙姨娘的屋子不小,翻完整个屋子少说也要一两个时辰,不如先翻几个地方,下次再来。


    陈雪游计议已定,马上动手翻床。


    孙姨娘姨娘那张描金彩漆拔步床又高又大,跟个小房子似的,上面搁着什么螺钿小柜子,漆红大捧盒,就够她找的了。


    那钥匙这么点大,想来很不好找。


    郑鹤秋既然有七把钥匙,定然不会都放在自己身上,很有可能分散在亲近的人手里。


    虽然褚明月哪里都找过,但难免也会有遗漏的地方,且存放物品的位置也并不总是一成不变,兴许她来找,能找到点线索。


    陈雪游翻身上床,揭开那只漆红大捧盒,登时被里面的东西震惊到了。


    盒子里码着整整齐齐七八罐水晶糖蒜,一颗颗雪白剔透的蒜瓣浸泡在浓浓的汁水里,看着让人口水直流。这东西,应该很下饭。


    真没想到,孙姨娘的枕边小零嘴,她最爱吃的,竟然是大蒜。


    怪不得时常口噙凤香蜜饼,想来是怕熏到老爷。


    虽说这小零嘴里绝不可能藏钥匙,但也保不准她在里面放一只空罐子,以以假乱真迷惑别人。


    因此,她还是把每个罐子都打开来看过,确定没钥匙才又小心翼翼放回原处。


    检查毕,她转头去开那螺钿小柜子,不料抽出一只屉子,陈雪游的眼睛登时睁得又大又圆。


    耀眼的珠光,璀璨的金芒,闪得她眼泪都要落下来了。


    该死的地主阶级贵妇人!


    这柜子满满都是大金镯子、大金戒指、祖母绿宝石、翡翠玉佩,还有鸽子蛋大的南海夜明珠。


    这也太有钱了,真是富贵奢华迷人眼。


    她盘腿坐在床上,摸摸下巴,脑子里已开始遐想,周掌司要是得到了宝藏,能分我一点吗?他不会杀人灭口,独占宝藏吧?


    不承想,屋子外头响起彩蝶的喝骂声。


    “什么?我几时回来过?你们这些小蹄子,不好好看屋子,光在那挺尸是吧?又把谁放进屋里去了?”


    “没啊,彩蝶姐姐,方才只看到你进去了。”


    那说话的姑娘忽然哭叫起来。


    “还敢顶嘴!”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彩蝶用力摔帘子进来,打开衣橱拿了条貂鼠卧兔围脖出去。


    陈雪游心神甫定,灰头土脸从床底下爬出来。


    帘栊响处,又一个彩蝶走出来,众丫头看得目瞪口呆。


    “彩蝶姐姐,你不是才出去么?”


    “彩蝶”立起两个眼睛,双手叉腰,“胡说!我才出来,几时又出去过,莫非你们见鬼了不成!”


    那小丫鬟瑟瑟发抖,“不会真是鬼吧?”


    “啊啊啊!”


    几个小丫鬟抱成一团,等再睁眼时,第二个彩蝶也不见了踪影。


    也是不凑巧,陈雪游正沿着抄手游廊往漪兰阁走,忽听后面有人大喊:“有刺客!有刺客!”


    陈雪游心头一凛。


    “难道被发现了?”


    顾不了许多,她拔腿就跑。


    “抓住他!”


    “快抓刺客!”


    她越跑越快,跑到黑灯瞎火的地方,冷不防却撞进一个人怀里。


    那人勾住她的腰,扶住她的肩膀,声音里含着嗔怪,“你这丫头,乱跑什么,要是跌伤了可怎么办?”


    “二爷?”


    郑砚龙也听出是她的声音,喜道:“萍儿!是你,我们真是有缘,居然在这里相遇。”


    “……”


    “那边好像有刺客,这地方很危险,我送你回去。”


    哦,原来真有刺客!


    “不不不必了,刺客又不是来刺我的。我一个丫头又没钱又没貌,刺客找我干什么?”


    郑砚龙嗤的一声笑起来,目光中深情脉脉。


    只是黑灯瞎火,彼此都看不清对方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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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心想,如果郑砚龙看到的是彩蝶的脸,大概笑不出来了吧。


    “我的萍儿,是这世间最美的姑娘。”


    吐了。


    “那你娘呢?”


    “姨娘啊,”郑砚龙嘿嘿一笑,“没事,她年轻的时候排第一。”


    陈雪游不想再跟他多费唇舌,万一回去太晚被人撞见自己这副样子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二爷,你不用送我,这条路很安全的。”


    “不行,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你真遇到刺客被劫走,美玉落入泥淖,爷会后悔一辈子的。”


    “……”


    郑砚龙牵起她的手,十指紧扣,“这样比较安全,要是有坏人我能第一时间挡在你面前。”


    “谢谢,你想我点好的吧。”


    她只好任由他牵着自己,一路回到漪兰阁,眼看马上要走到院门口那灯笼底下,郑砚龙即将看清她的面目,陈雪游忙用腾出来的那只手往脸上狠狠抹了一把。


    这时,他恰好在灯下看清她的大花脸,“你这是?”


    “我脸上痒得很,抓了一下,不想妆花成这样。”陈雪游佯装叹气,“我回去洗洗,二爷请回。”


    “等等,”郑砚龙一把将她抓回来,从怀里掏出帕子替她擦脸,“我给你先擦擦。”


    “不用……”


    郑二没看着她的脸像个小花猫似的,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一口。陈雪游登时睁大眼睛,耳朵红得要滴出血来。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对不起萍儿,我没忍住。”


    “再有下次,我阉了你!”陈雪游捏紧拳头,忍住想扇他耳光的冲动。


    “我错了,萍儿,我以后一定先问过你。”郑砚龙语气软了下来,“你别生气好吗?”


    “不……”


    “好”字尚未出口,陈雪游倒吸一口凉气。


    因为郑砚龙身后,柳姨娘正扶着郑砚池的手,身后跟着瞪大眼睛的小杏。


    郑砚池嘻嘻笑着,继续火上浇油,“二哥,人家段姑娘不要你呢。”


    “下作的小娼妇,给我拖走!”


    看着何玉鸾被人生拉硬拽地拖走,郑霜华只觉得心惊肉跳。


    众目睽睽之下,何玉鸾的发髻都被人拆散,左边脸高高肿起。光是这样,已经够惨烈了,可接下来等待她的处罚只怕更恐怖。


    管事嬷嬷一声喝令,两个婆子揪住何玉鸾,在雪地里拖行至月洞门,迅速消失在众人眼前。


    她声嘶力竭地大喊:“我是冤枉的!我是被人陷害的啊!嬷嬷,求您明察!”


    后来喊冤变成咒骂:“郑霜华,你个贱人!贱人!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郑霜华身子微微颤抖,险些没站稳。


    忽然一只柔软的手掌搭在她肩上,轻柔得如同雪花飘落。


    “怎么,后悔了?”


    郡主的脸出现在她肩后,甜腻温暖的香气裹住身体,她几乎要被这香气溺死。


    “我…我也不想的。”


    “是啊,你也不想的,你要不害她,她就会害你。如果被拖走的是你,她只会拍手叫好呢。”


    郑霜华垂着眼眸,怯怯问道:“那她会死吗?”


    “这可不好说,眼下朝局动荡,陛下要稳定,要国泰民安,有时候,就不得不用暴力。对于不服从政令的人,当然是杀一儆百才有震慑力。”


    人群渐渐散尽,院子里只剩下她们两个。


    天地浩大,雪花悠悠飘落,每一片都让她觉得格外沉重。


    “也就是说,我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