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我非善类

作品:《段姑娘每天打两份工

    半空中一个雪球蓦地砸过来,堪堪击中郑霜华额头,炸开的雪花迷了眼睛,她双手抱着额头瞬间栽倒在地上。


    “霜华,快起来。”昌乐拉住她的手,但没能把这固执的小姑娘拉上来。


    她眼里含着热泪,委屈巴巴抬起头,脸上写满了不愿。


    倒看得郡主生出几分怜香惜玉之心。


    “很痛?”她蹲下身,纡尊降贵替那少女吹了吹眼睛,“是这里痛?”


    “既然郑三姑娘不行,那郑家其他人上啊!”对面暴躁发言的是英国公府的小姐邹芙,虽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打起雪仗也毫不含糊,说话时手里还在使劲揉雪球,眉眼里一股狠劲。


    昌乐叫郑霜华退场,乖乖坐在边上看就行,换上的是表小姐何玉鸾替她,何玉鸾虽不情不愿,可是惧怕昌乐郡主的权势,只好硬着头皮上来。


    表小姐慢条斯理拽扎起袖口,忐忑地走进郡主的队伍,她平日不过和丫鬟扑蝶,哪里会玩这个,因而一开战,胸口就命中一球。


    “啊!”


    何玉鸾捂着胸口委委屈屈蹲下身,小声啜泣,“我不玩了,我好好的姑娘家,生生叫你们带坏了!”


    “就你矫情!”


    “我不管,我不玩了,回头管事嬷嬷知道是要挨罚的。”


    “有郡主在这里,你怕什么?管事嬷嬷还敢罚郡主不成?”


    “郡主这么厉害,不还是要在这鬼地方禁闭。”


    何玉鸾嗤之以鼻,丝毫忘了郡主就在身后,更她更没想到的是,郡主是一个心胸狭窄,手段狠毒的人,她虽然不会杀了你,但很知道怎么叫一个人受辱。


    郡主正要开口斥责,却被邹芙抢先道:“何玉鸾,你是什么东西,给郡主和本小姐提鞋都不配,还敢在此矫情,你要不想打,先挨本小姐几鞭子再说。小莲,快拿我鞭子来!”


    “别动粗呀,不就是打球么,说得好像谁不会是的。”


    何玉鸾哭声顿止,站起来拍拍胸前落雪。


    刚开始,倏然又被一球击中耳朵,脑袋嗡嗡响了老半天。


    “你们就欺负我,你们是故意砸我的!”


    何玉鸾哭着跺脚,狠狠踹面前的雪,控诉着命运的不公。


    邹芙扬起脸,讥笑道:“谁说只砸你了,郡主也中过招,偏生你最多事。”


    郡主怒道:“何玉鸾,你要是再敢如此矫情,本郡主立刻马上扒光你的衣服,让你跪在这里受冻!”


    何玉鸾心头一凛,吓得魂不附体。


    到底是郡主威慑力巨大,不出言则矣,一出言就能把人治的服服帖帖的。


    何玉鸾再不敢说半个不字,老老实实配合郡主作战,只是可惜她是裹了脚的,可这几位贵女反倒不裹脚,因是武将出身,自小便练武,自然身形矫捷。


    一回合下来,诸位贵女不敢得罪郡主,都纷纷砸她这身份卑微的郑家表小姐,气得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回合结束,邹芙拍手笑道:“郡主的队伍中了二十球,这一回合我们胜!”


    郡主脸色阴沉,突然快步走到何玉鸾面前,猝不及防的,抬手给了她一耳光,“混账东西!你要再学不会避开,输给邹芙,本郡主扒了你的衣服,让你跪在这里跪一个时辰。”


    “郡主息怒,臣女知错了,臣女一定会努力改正!”


    何玉鸾跪下来,磕头不迭。


    到第三轮时,她再顾不上体面,任凭发髻歪斜,鞋子跑飞,拼了命的躲闪那些雪球,后来实在躲避不及,干脆扑到雪地里,滚来滚去。


    邹芙那队看不清何玉鸾在哪里,也就打不中她一下,瞬间自乱阵脚,反叫郡主打中数球。


    最终,郡主三局两胜赢了邹芙。


    “奇怪了,那何玉鸾呢?”


    “我在这儿?”何玉鸾从雪地里爬起来,用力拍打着身上的雪。


    众人笑得掌不住,笑弯了腰。


    “救命!她可真是……真是太聪明了!哈哈哈哈!”


    “她好像一条狗啊!”


    何玉鸾满面羞惭,却又无可奈何,只是讪讪地笑着。


    “哎,既然是郡主赢了,咱们赶紧把彩头献给郡主吧。”


    邹芙顺了口气,眉毛一扬,快步返回亭中。


    亭内的石桌上摆着两堆东西,分别是两队所出的彩头,邹芙将两支金步摇、一枚翡翠簪子和一对金镶宝葫芦坠子用鲛绡帕包着,亲自送到郡主手里。


    “多谢郡主,让咱们看了一出好戏。”


    郡主嘴角微扬,柳眉轻舒,接过那堆东西,“邹小姐也很出色。”


    昌乐拿着作为彩头的首饰簪环,不和队友分享,倒来寻郑霜华。


    “小霜,这些彩头,你选一件。”


    三姑娘甚是惊讶,当即微笑谢绝:“多谢郡主,只是无功不受禄,是表姐替我才赢了这些彩头,霜华实在受之有愧。”


    “你放心,她自选她的,我的让给你。”


    这时,浑身冰冷的何玉鸾一脸麻木地走到亭子里,避风休息。


    郑霜华看着自家姐妹受了如此委屈,终是于心不忍,把那还热着的手炉忙塞到表姐怀中。


    “表姐,拿着这个暖暖手,外头冷,我送你回房歇息。”


    何玉鸾鼻子一抽,几乎堕下泪来,可是郡主在这里,她连哭都不敢声张,只得抬手将眼泪抹去。


    “多谢表妹,只是你也冷,还是自己拿着吧。”


    忽然,郡主冷冷出声:“表妹一片好心,你为什么要辜负她呢?真是让人恼火。”


    何玉鸾听见这话,浑身抖得如同筛糠,“是是是,表妹如此待我,是我不识好歹。谢谢表妹,谢谢表妹!手炉给我!”说话间,迅速又夺回表妹的银手炉塞进自己怀里,她慌忙捡起披袄要走,只想快点逃离此地。


    “站住,”郡主厉声叫住她,“谁准许你走了?”


    何玉鸾差点没哭出来,哽了一下,转过头唯唯诺诺:“是,郡主,是臣女失礼。”


    她停在原地,虽然冻得瑟瑟发抖,仍是不敢妄自走动。


    郑霜华像是丝毫不怕郡主,拉着何玉鸾的手道:“表姐,我送你回房。”


    何玉鸾咬着嘴唇,犹豫不决地望着郡主,只见郡主微微颔首,唇边漾起一抹笑,身上阴郁之气已扫去大半,看起来是那么温柔似水,令人如沐春风。


    “好,你们慢走,我回头来看你们姐妹。”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一个人身上竟然同时兼具狠毒与柔善,实在叫人难以想象。


    郑霜华送表姐回厢房,因是郑家人,彼此的房间都在一条廊上,互相照看也方便。


    何玉鸾换过衣裳,在放热水沐浴时,三姑娘在小厨房亲自熬煮姜汤。


    身子外面是暖和起来了,再饮完姜汤好好睡一觉,什么病都能赶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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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霜华端着姜汤递到她手边,何玉鸾冷冷瞥了她一眼。


    终是不肯接。


    “你不必在这里假惺惺,猫哭耗子假慈悲,要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弄得这么狼狈。”


    郑霜华怔住,捧着汤碗的手微微颤抖,全然不知如何为自己辩驳,只是怯怯道歉。


    “对不起,表姐,都是我不好。”


    “你又哭丧着脸做什么?我可没欺负你,你又想去告状是不是?”


    “不是的,表姐,我没有这么想过。”


    “是吗?那你说,若不是你在郡主面前说我坏话,郡主怎么会和她们联起手来欺负我?”


    郑霜华沉默片刻,竟反驳道:“表姐,你从前在府里是怎么对我的,你自己清楚。可是我从来没有因为这个就记恨你,我想的是,出门在外,我们都是自家姐妹,要互帮互助才是。至于郡主,我从未跟她提过你,我想,她只是太想赢,并不是有意针对你的。”


    何玉鸾顿时涨红了脸,眼神更是怨毒。


    “你胡说什么,不要血口喷人,我几时欺负你来了?”


    “也不是欺负,但也许表姐的所作所为是有些霸道了。”


    在府里的时候,何玉鸾总是调侃她的庶女身份,看到她有什么好东西都要拿走,还反复提醒她,不受宠的妾和庶女,有什么资格跟主子拿同样的东西?


    渐渐的,她也懒待到前面去,知道自己不讨父亲喜欢,也懒待去讨好他们。


    也许,他们说得对,她和母亲身份地位,不该要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你胡说!你和你那个狐狸精的娘一样,专门勾引人,然后狗仗人势欺负人,还有你那个婢女天天跟二表哥眉来眼去,打量我不知道呢!”她越说越委屈,说着说着腮边堕泪,抽抽噎噎的,“你们漪兰阁的人,一屋子狐狸精,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知道,表哥本来心里只有我的,现在可好,却被那个贱人勾引得神魂颠倒!”


    郑霜华本有些恼怒,觉得表姐不该如此中伤她身边的人,可见她哭得如此可怜,又不忍心苛责她,反而觉得很内疚,就把头低得很下,把手里的汤碗再次递过去。


    “表姐,你喝点姜汤,睡一觉,不然这么冷的天,闹出伤寒可就不好了。”


    她本是好意,可听在何玉鸾耳朵里却分外刺耳,还只道是嘲笑自己,愤而拍手,将碗打落在地。


    滚烫的汤汁泼在她手心声而碎,那碗打落在地,应声而碎。


    郑霜华不由得心惊,眉尖深蹙,“表姐,你这是何苦?”


    “你就这么不想我好是吧?谁说我会伤寒了,我身体可比你强,少在那里咒我了!”


    三姑娘也不答言,只是蹲下身,默默拾起地上碎片,碎片却割伤她的手指,鲜血淋漓。


    她以为能拾起别人的破碎,但碎片却会割伤自己的手指。


    郑霜华怔怔的出神,若有所思,亦若有所失。


    临走时,她悄悄将表姐的丫鬟珍珠拉到角落里,“表姐受了凉,你记得煮完姜汤给她喝,若是她不肯喝,你只说表哥记挂着她呢,望她好好照顾自己。”


    “奴婢知道了。”


    郡主在廊檐下顿住脚步,听见里面的对话,不禁扬唇一笑,“这个三姑娘,真是天真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不过不要紧,再天真的人,也能打碎重塑。


    直到现实,一遍又一遍摧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