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动作反抗剧烈，一边挥舞着拳头往年知秋身上砸，一边挣扎着身体往柴房里面缩。


    “啊啊啊啊啊啊！”


    她嘴里尖叫着。


    年知秋对上女子从凌乱长发中露出来的那双眼睛。


    “小水，是我，你还认得我吗？”


    年知秋将蒙在自己脸上的面纱摘下来。


    女子见到年知秋的脸，睁大双眼，瞳孔中透着惊恐和惧怕。她挣扎的动作更加剧烈，尖叫声也越来越大，“啊啊啊啊啊！”


    年知秋怕她的叫声惊动其他人，连忙伸手捂住她的嘴，“你别叫。”


    她只能放开抓着女子胳膊的手。


    女子得到自由立马跑回柴房，年知秋也跟着走进柴房，只见女子光着脚，在角落抱着双膝把自己缩成一个团，脚上的肌肤红红的，冻出很多茧子，看得年知秋十分心酸。


    年知秋迈步走到女子面前，女子害怕的将身体往角落里面缩，几乎贴在墙角上面。她蹲下来，伸出手，帮女子梳理她凌乱的长发，露出女子的五官，跟画像上的面容一样。


    女子手指抓紧身上的衣服，低垂着脑袋，落在她脸上的手指十分轻柔。


    年知秋轻声道：“小水，不怕，我来接你回去。”


    女子眼中涌出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她轻轻的呜啊一声。


    年知秋这才发现她说不出话来，嘴里没有舌头，顿时心中一紧，伸手抓起小水脖子上的铁链打量，拉着扯了扯，铁链很结实不轻易扯开，让小水的活动范围只能是在柴房里面。


    年知秋拿出匕首，用力往铁链上砍去，兵兵砰砰的声音响起，却没能把小水脖子上的铁链砍断。


    她拎着铁链正琢磨着该怎么办的时候，忽然听见外面一阵吵闹声，官兵的喝斥声伴随着女子的尖叫声，“进去搜！”


    小水突然拉住年知秋的衣袖，把她往门后推，一双眼睛担忧地看着她。


    年知秋安抚地拍了拍小水的手背，轻声说道，“你放心，我没事。”


    收好手中的匕首，她跃上房梁，拿着面纱把脸蒙住，静待着外面的动静。


    官兵手握着火把撞开柴房的门，“这里有人，全部带出去，听大人发落。”


    年知秋看着他们用大刀砍断小水脖子上的铁链，把小水带出去，她心中狠狠一沉。


    连忙从房梁上跳下来，贴在房门后面，看外面的动静。


    那群官兵手中的火把将春怡院后院打照得亮彻，跨着腰间的大刀来回忙碌抓人。


    一群女子被他们拎着到院中中央，个个抱着脑袋，缩着身子不敢吭声。


    烛火摇晃中，有个黑色的身影站着官兵中间，年知秋瞧着那男子的身形有些眼熟。


    “大人，人都在这里。”有管兵弯腰抱拳朝中间的男子说话。


    “户部侍郎呢？”男子声线冷淡，不含一丝感情。


    听见男人的声音，年知秋心中一惊，只见周围的官兵走动，男子转过身来，完完全全地露出一张俊脸。


    那不是江澜序是谁？


    年知秋无言，她怎么去哪里都能遇见他？


    只好继续躲在柴房的门后听着外面的动静。


    江澜序这是来抓人？


    很快一个衣衫凌乱，身材肥胖的男子以十分狼狈的姿势被两个官兵摁着跪在江澜序跟前。


    江澜序挥手，“都带回皇城司，择日审问。”


    官兵带着从后院抓到的一群包括小水在内的女子，以及户部侍郎从春怡院离开。


    年知秋保持距离跟在他们后面。


    江澜序并不与官兵同道，他站在一个官员面前，听着官员说话，又吩咐些什么，自己带着一小队官员骑着马往另一个方向离开。


    年知秋下意识尾随着江澜序，思索着小水怎么又和皇城司扯上联系，小水落到江澜序手中，她该怎么做才能将人从皇城司带出来。


    忽然，面门感受到危险，年知秋急忙后退，避开迎面飞射过来的短箭。


    落到不远处的屋顶上，年知秋朝江澜序的队伍看过去，江澜序不知道什么时候在路口停下来，手中搭着弓箭，目光冷冷地看着她。


    年知秋心中暗骂一句脏话，她跟得不近吧，他是怎么察觉到的！


    她想也没想转身就跑。


    可江澜序手中的短箭比她的速度还快，且箭箭都直奔她的面门和喉咙，毫不留情。


    年知秋抽出匕首躲避，击落飞射而来的短箭。


    抬手翻转，露出绑在手腕处的暗器，打向江澜序。


    江澜序抽出一旁长剑挡住飞射过来的暗器，从马背上起身，用轻功往她这边而来。


    年知秋见他追过来，顿时头皮一麻，他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她再次转身，飞跃起来想逃跑。江澜序伸手扯住住她的衣袖，年知秋整个人被他的力道拽着往后面抛，稳住身形后，被迫拿着自己匕首跟他交起手来。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在这种情况下跟江澜序交手。


    刷的一声，江澜序的长剑斩断她的一截衣袖，寒风攀着手臂而上，冷的很。几乎招架不住江澜序的攻击，格外狼狈，而对面的男人只是头发丝微乱，她咬了咬后槽牙。


    年知秋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想法。


    握着匕首往江澜序的胸口袭去，江澜序黑眸中芒闪烁，抬剑要挡年知秋的攻击。


    熟料她突然伸出另一只手往他□□上一抓，江澜序身体明显一僵，趁着他这一刻分神之际，年知秋抽身离开，捏着微粗的嗓音，恶趣味地道：“国公爷是真男子，啧，可惜我没时间陪你，等下一次我好好疼爱。”


    江澜序有生之年被一个男人调戏，从没有人敢这样挑衅他。


    他目露杀意，挥剑朝年知秋劈去，恨不得将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男子砍成一块又块。


    年知秋被他的剑削断一小撮头发，以最快的速度逃之夭夭。


    江澜序衣袍摇曳，从房顶上面落回地面上。他的下属连忙上前，都不好意思提刚才见到的画面，个个端正着脸上的神情，生怕惹江澜序不开心。


    “国公爷，你没事吧。”


    “国公爷，我等需要去追那猖狂小贼吗？”


    江澜序看着年知秋离开的方向，将手中的长剑收回刀鞘中，“不用，他轻功了得，你们过去抓不到他，只是浪费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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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知秋从高墙上跳回水榭居，抬手摸摸自己的头发，十分心疼自己，她当时再晚一步，脑袋都要被江澜序给削下来。


    她之前还觉得江澜序没外人传的冷血无情，铁石心肠。从今天起她要收回之前自己的感受，江澜序此人十分万恶。她也没有吃亏，看见江澜序的表情，就知道自己没有落下风，到底是扳回一局。


    回到房间，年知秋将自己身上的男装给换下来，换上睡觉的寝衣在床上躺下来。


    望着帐顶想着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小水被江澜序抓到皇城司，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能让江澜序亲自去抓人，为什么连小水都被抓走。


    看来她得多和江澜序走近，等打听明白事情的经过，再想办法从皇城司中把小水救出来。


    早起，年知秋坐在窗旁的梳妆台前，用梳子慢条斯理地梳着头发，往头发上摸着护发精油，一边隔着窗户同外面的芝息说话。芝息一晚没睡，此刻顶着一双黑眼圈站在外面。


    “你们皇城司关的都是什么人？”


    “……穷凶极恶。”芝息下意识脱口而出后，想起昨天晚上被年知秋套路甩开的事情，她心中生出几分警惕，“您打听这事干什么？夫人，你到底打算干什么，我这小心脏每天都因为夫人七上八下的。”


    年知秋抿着唇瓣，“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连累你，上次你被罚我不也朝国公爷求情。”


    芝息想想也是，要事夫人闹出什么天大的事情，都是国公爷兜底，根本轮不到她。


    “抓到你们皇城司中的人还能被放出来吗？”年知秋说服芝息后继续打听。


    “我目前还没有见到过进了皇城司还能活着出来的。”


    芝息说完后，年知秋安静一会，声音才再次想起来。


    “好，我知道，你退下吧。”


    “……”


    芝息朝她行完礼后，从窗户旁消失。


    小梅进屋见年知秋散着一头长发，拿着簪子替她将长发束起来，发现她有些头发不整齐，皱眉说道：“夫人，你头发这是怎么了？”


    年知秋冲着小梅笑了笑，“不小心剪掉了，没事，你照样束起来，别人看不出来。”


    小梅听完她的话，没有多疑，将年知秋的长发仔细束扎好。


    年知秋穿戴洗漱好带着小梅去明华堂，她拿到府中厨房管事权后，算是彻底跟大夫人和李时珠结下梁子。以往大夫人都不屑跟见面，今早却派人来传话，要她去给大夫人敬茶顺便商议府中过几日要举办的年关团圆家宴。


    年知秋走进明华堂，此刻大夫人和李时珠坐在正堂，府中其他女眷坐在下首。


    她站定在大夫人面前，微微弯腰，行礼，“母亲。”


    大夫人看她一眼，开口道：“坐吧，你架子大得很，要等大家都来齐你才过来。”


    “是，昨晚处理府中的事情消耗心神，一宿没睡好，母亲见谅。”说完她也不看大夫人是什么脸色，在李时珠另一侧坐下。


    大夫人阴着脸看着年知秋，特意往门外看一眼，没见江澜序的身影，放下心来。


    没有江澜序护着这个小贱人，看她还能得意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