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马钱子毒

作品:《全京城都等我破案

    闻昭真的很为大理寺的破案能力担忧。


    幸好她会游泳,很快便自己游了上来.


    然而她刚爬上岸,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岸上的人呢,一件带着淡香味的玄色大氅劈头盖脸便罩了过来。


    刚站稳的闻昭猝不及防差点被拍进河里。


    闻昭:“……”


    等她好不容易从大氅里挣扎出来,裴植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侧。


    他负手而立,侧对着她,夕阳的暖光打在他脸上,勾勒出极好看的线条轮廓。


    “穿着。”


    他沉声道。


    闻昭沉默两秒,声音很虚弱:


    “没说不穿……你以为你耍帅就能……算了。”


    算了,这不是她能随心所欲想骂谁就骂谁的地方。


    裴植只听见她说了个帅字。


    “你先上去。”


    其实如果靠闻昭一个人,还真有点难上去。


    虽然岸上也有人拉着她,但还是几次差点滑倒,还好裴植关键时候扶了一把。


    闻昭决定在心里抵消掉他险些把自己拍进河里的仇。


    虽然根据目前掌握的线索来看,唐泽就是焦尸的可能性很大。


    但毕竟没有生物证据,没法做论断。


    “倘若焦尸就是唐泽,根据焦尸的死亡时间可推断出,三天前唐泽是在这里被一男子推下水,再被他捞起来,运到裴家去的……”


    “不对,凶手应该不止一个!人死之后自身的体重加上泡了水后的重量,一个人根本扛不动。”


    闻昭的目光在周围逡巡着,最终点了附近的几户:


    “去问问这几家的主人,前天晚上晚饭之后,大约亥时有没有看到什么、听到什么。”


    几名官差领命而去,闻昭则去马车上换衣裳。


    马车停的地方比较偏僻,闻昭去换衣服还走了一小段路。


    换衣裳的时候,就隐约听见后面有人声。


    但是声音不大,听起来比较模糊,像是大人在训斥小孩。


    “就当没看见……知不知道……”


    “别出头……”


    闻昭心念一动,掀开帘子往后一看。


    树丛遮掩中,能看到一个穿着灰布衣裳的农妇正低声斥责一个孩子。


    那孩子约莫六七岁,垂头丧气的。


    她捋了把头发,当机立断下了马车,快步走到农妇身前,先是笑着问询:


    “怎么了?稚子无辜,别吓着孩子了。”


    农妇见了生人,脸上便有些慌乱,一面把孩子护到身后一面尬笑着:


    “没什么没什么,一点小事,您是?”


    闻昭没说实话,只是道:“别紧张,我不是官府的人,跟着家里人出来玩罢了,看这孩子可爱呢。”


    说着,便从袖中抓出一把刚刚从马车上拿下来的果子递给孩子。


    她生的白净漂亮,虽然换了身看起来不合身的衣裳,但是外头那件大氅油光水滑,一看就知道不便宜。


    农妇也不是个傻的,猜测她可能是官眷。


    六七岁的孩子嘴馋的紧,从果子出现开始就死死盯着了,一刻也挪不开。


    闻昭给了果子后,语气更是温柔,“告诉姐姐,是不是看见什么了?”


    小孩吃着果子,欲言又止的看着农妇。


    对方依旧警惕着呢,直到闻昭说:“放心,我既不是官府的人,今日便只是闲谈,不管这孩子看到了什么,不会追究什么责任的。”


    听闻此,农妇才放下心来,让小孩说了。


    “前天晚上,我看见那个……唐家的,跟二哥一块在河边说话了。再之后我玩竹蜻蜓去了,再一抬头,岸上就只有二哥一个了。“


    小孩想到那个场面还心有余悸,说话都有哭腔了,


    “我怕得很,立马跑回家了。”


    “二哥?二哥是谁?”


    农妇连忙解释道:“他说的二哥是个书生,姓赵的,是个孤儿。”


    “小的时候吃百家饭长大的,我们每家接济着他,他从前也跟这些孩子们一起玩,孩子们都唤他一声二哥。”


    姓赵?


    闻昭心跳快了两拍,试探着问:“赵泽端?“


    “哎!”农妇眼睛立马亮了:“你咋知道?!”


    原来,赵泽端认识唐泽。


    现在,他们死在一块。


    小孩继续说:“二哥和唐家那个玩的很好的,我记事的时候他们就在一块玩,后来二哥读书有出息了,还给我买了身新袄子呢。”


    一个叫二哥,另一个却只是称呼其为“唐家那个”远近亲疏十分明显。


    闻昭俯身点了点孩子的小脸:”怎么,不喜欢唐家那个?“


    孩子皱着鼻子,“不喜欢!唐家那个可凶了,上回二哥给我们买了袄子,他还说二哥呢,说他乱花银子,上回我的竹蜻蜓不小心掉到他头上,他还要打我呢!“


    她想到唐老伯提过的那个女儿,于是又问了,


    “那唐家还有个女儿,你知道吗?可曾见过?“


    小孩回忆了一下,“好像……看过一次,跟唐家那个走在一块,皮肤很白的姐姐,瘦瘦的。”


    “她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吗?”


    “不知道。”小孩摇了摇头。


    闻昭又问了问那天有没有看见唐泽和赵泽端具体聊了多久,赵泽端又是什么时候走的。


    但是这小孩也不太记得别的事了,倒是农妇过意不去,又追问了几遍,想让他多说点什么。


    闻昭哭笑不得,“他这个年纪,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要是多问了好几次,保不齐会自己幻想出什么来。”


    不光是儿童,成人身上也有可能会出现在这种情况。


    如果极力的想知道某件事情,到最后反而有可能弄巧成拙,自己为自己虚构出本没有的记忆。


    去附近探查的官差倒是基本上一无所获。


    那个时间段一般都在吃饭,古代没有路灯,造纸工坊不开工的情况下,入了夜每个地方都是乌漆嘛黑的。


    此时天色已经擦黑,入了夜,便要尽快回去。


    闻昭与农妇告了别,往回走的时候,才看见裴植抱臂立在马车旁。


    他微微仰头,眼睛阖着。


    闻昭刚走近,他便开口道:“那孩子看见了?“


    “嗯。”


    裴植还是没有睁开眼,他就这么轻轻慢慢的与她说话:


    “赵泽端的尸体仵作已经验出来了,死亡时间是昨晚戍时。“


    戍时。


    闻昭对了一下时间线,差不多就是原主进洞房等待的时候。


    “死亡原因呢?”


    “毒死,马钱子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