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老娘破案呢!

作品:《全京城都等我破案

    闻昭眉心微蹙。


    正沉思着,裴植便已经从她身后过来,将那只碗拿走了。


    裴植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茶香,很淡却又醇厚,像是乌龙茶那一类。


    “定窑。”


    对着光线,裴植捧着那只碗。


    “碗底有刻花,碗边镶金线……裴家的。”


    他的声音倏地冷下来。


    “你哪来的?”


    一旁的唐老伯目瞪口呆,吓得囫囵话都说不全了,噗通一声往地上一跪:


    “大人饶命!我不知道啊!”


    他开始哐哐磕头,


    “我什么都不知道!可能是唐泽那混账小子不知从哪弄来的,也可能是……可能是……”


    他跪在地上,两只眼睛滴溜溜的转起来,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说不出。


    “说!”


    唐老伯一哆嗦:“我……我还有个闺女。”


    “只是几岁大的时候就卖了出去,卖给大户人家做丫头,逢年过节她偶尔也回来。”


    “这只碗可能是捡主人家不要的。”


    裴植看向一旁呆立的管事,


    “只是逢年过节回来?”


    “你们不知道他还有个女儿?”


    管事脑袋摇的很拨浪鼓似的,


    “真不知道!逢年过节我们也在这庄子上呢,没看到过什么陌生人在这块出现过。”


    唐老伯连说带比划:


    “特别漂亮,皮肤白,大眼睛……上回来的时候穿了个嫩黄色裙子,不记得了?”


    管事一沉思,想起来了,确有此事。


    “旁人哪能知道那是你女儿啊,话都不讲一句,跟不认识自己亲爹似的。”


    管事生怕裴植觉得自己交代得不够详尽。


    唐老伯讷讷不语,亦是不敢多言。


    “你女儿名字?”


    “唐……唐小惠。”


    “去查。”


    窗外人影一闪而过,很快便不见了。


    经过这一遭,唐老伯交代的又快又干脆。


    他膝下一儿一女,都没成家。


    儿子唐泽没什么本事,偶尔会在造纸工坊做活,但也就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女儿在大户人家做工,偶尔回来。


    唐泽手里的银钱,大多也都是唐小惠给的。


    而唐老伯最后一次看见唐泽,是前天的晚上。


    两人前天下午起了争执,前天晚上他神神秘秘的说发现了什么挣钱的门道就匆匆出门了,接下来便再也没见过。


    直到今天,唐泽还没回来,唐老伯这才慌了,正打算去保管。


    “三天前你们最后一次见面时,既然是晚上,那他用过饭了吗?”


    “离开的时候,手里可有拿什么东西?”


    他虽然年纪大,记性却很好,


    “那天他穿了身褐色马褂,鞋子是新的,然后……背了个布包,里面好像是纸。”


    “纸?”


    唐老伯不安地瞥了眼管事,声音低了下来,


    “做工的人,会偶尔昧下一些不合格的,自己拿去附近学堂卖了……卖不了几个钱。”


    管事脸一沉,但碍于外人在此,还是没说什么。


    裴植和闻昭在里面盘问,外头大理寺的人也不是一无所获。


    根据闻昭先前验尸得出的信息,唐泽极有可能是在这附近淹死,他们在方圆几里的河边搜索痕迹,最后终于找到一处。


    裴植几人赶过去的时候,已经有不少百姓在围观了。


    “这是干什么呢?”


    “不知道啊……有人淹死了?”


    “啧啧啧……这地方每年都不知道淹死多少人了。”


    西郊偏僻,平时生活亦是十分无聊,这下子突然看见了这么多官差,立马像苍蝇似的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了。


    等闻昭过来一看,发现百姓们议论的确有道理——


    这个地方是在大道边上的一个小分支,有一条人们踩出来的路通往底下。


    这条路很陡,并且昨天晚上下过雨,现在湿滑泥泞。


    “大人,此处不仅泥泞易摔倒,并且虽然昨晚下了雨令泥土泡涨,但还是能看出,有一条明显的滑动痕迹。”


    裴植应了声,正要派人下去查看,闻昭已经提起裙摆,


    “我来。”


    裴植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闻昭选择自己下去,归根结底还是不放心。


    她凡事早已习惯了亲力亲为,大理寺的官差水平怎样她不知道,万一漏了什么,到头来还得她自己上。


    然而事实是,她刚下去就险些摔一跤。


    这要是摔了,还不得被人笑到明年去?


    闻昭努力稳住身形,一步步慢慢往下挪,挪着挪着,她就在草丛里发现了第二枚脚印。


    用特制的尺规仔细测量后,她冷静道:


    “脚印长二十六厘米半,脚跟深陷,前掌有蹬踏痕迹,应是疾行所致。”


    “扣除鞋履与泥土滑移的余量,其人生前赤足当长二十五厘米左右……”


    “我的意思是八寸。”


    八寸脚印,换算成现代,主人大约一米七四。


    而根据唐老伯所说,唐泽身高较矮体型较胖,按现代身高测量也就一米六五。


    “并且按脚印方向来看,很显然,这个人是往上走的。”


    闻昭继续往下,但是太靠近河水的部分证据就被稀释的更多,几乎已经完全看不出什么了。


    闻昭孤身一人勘验了一刻多钟也没有找到别的痕迹,只好悻悻而归。


    然而,她忘记了自己目前的身体素质,蹲着的时候都还好,猛的一站起来,两眼一黑。


    方才下来时鞋底沉积的泥泞这时候成了陷阱,脚下失了根基,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仰倒——


    “哗啦!”


    冰冷的河水瞬间吞没了闻昭,刺骨的寒意如针般扎透衣衫,直刺骨髓。


    求生的本能令她奋力向上。


    然而就在这混乱的扑腾间,她挣扎间,目光透过荡漾的水波,死死锁在方才滑倒的岸边野草。


    那里明显有极长的一条痕迹,像是把一个重物从水里强行拉上来,压塌了岸上的大部分灯心草。


    虽然它们又缓缓弹起了,但碾压过的痕迹依旧明显。


    闻昭探出个脑袋,看也没看岸上一众惊慌失措的捕快官差。


    她猛吸一口气,又潜了下去。


    如果在水下能找到对应的痕迹,那么方向就没错。


    是有人把唐泽推进水里,等他死了,再拖他上岸的。


    功夫不负有心人,闻昭果然寻觅到,那墨绿色的丝草丛中,赫然出现一道被拽断、撕裂的痕迹。


    她没估错。


    “呼——!”


    她猛的钻出来,然而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一捕快嚎丧似的声音:


    “不好了!少夫人投水了!”


    闻昭:“……”


    老娘破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