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1


    这里的人都是疯子！


    西里斯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坚定了想法。


    就因为家养小精灵摔碎了三个破盘子！


    好像他们真的爱惜那些东西一样！


    新的一个被挂在最北边，还没有和那些灰扑扑的“长辈们”融为一体。


    真的，千真万确，被砍下来了。


    “你不是还挺喜欢鲁尔卡的吗？为什么不动手呢？”他的母亲和颜悦色地把银刀递给他。


    西里斯感觉胃里像是有一块大石头，他从来不算太喜欢布莱克家的家养小精灵，但也没有因为它老了就狠心杀掉的想法，但在母亲的口中，喜欢和不喜欢似乎是相反的。


    沃尔布加简直是温柔地说道，“西里斯，我的小男孩，这时候怎么又变胆小了？那就等你再长大一点吧。”


    死亡难道是一种奖赏吗？


    而鲁尔卡也欣然接受了？


    为了什么，才值得剥夺一条无辜的生命？


    纯洁、荣耀、高贵、权势……一切让布莱克高人一等，和那些低劣平庸之辈区分开来的东西。


    那些都是垃圾！


    他控制不住地去想母亲手里绿色手柄的刀，捅进脖子，再拔出来，深色的血带着泡沫，很快又消失不见，身躯被咒语消失，只留下——


    ——那颗滴着血的头颅被挂在墙上。


    他感到反胃，鼻腔里都是血腥味，刀。血。刀。血。他带着不停交接的记忆跑开，他不知道能去那里，但是身体带他来到这个地方。


    他冲进壁炉撒了一把飞路粉吼道，“科林迪大街193号。”


    普林斯家早就禁止了他的来访。


    但或许是因为这次他的脑袋先身体一步钻进了壁炉，西里斯依然没能进入普林斯家，但也不能说他不在那个地方。


    他的脑袋摇摇晃晃地穿越了很长一段距离，尽管他的腿还留在格里莫广场十二号。


    西里斯透过火光看见那个女孩安静地端坐在椅子上读书，纤细的脖颈弯起一个优美但脆弱的弧度，只有她一个人。


    他们有好几年没见过了，女孩变了样，真实却朦胧，像裹了一层薄纱。


    “杰米妮。”


    他撕开了那层薄纱。


    那底下会是什么呢？那些纯血小姐们千篇一律的模样，还是他从前的朋友杰米妮？


    他们过去在心灵上非常亲密，但和现在的杰米妮呢？西里斯不确定她是不是和自己的弟弟一样，认为砍下小精灵的脑袋是一种嘉奖和纪念。


    杰米妮正翻动着那本《巫师法律行为的关键论点》。


    感谢她自己几年如一日的淑女做派，今年家养小精灵已经不用时刻离她三步远了。


    她听见不远处有人叫她的名字。


    接着惊愕地发现，一个俊秀的男孩出现在自家的壁炉熊熊燃烧的火堆里——准确的说，是他的脑袋。


    他的脸庞和几年前一样精致，更添了少年的英气，时间在他身上温柔地前进着，只是本人似乎不太愉快。


    “西里斯？是你吗，西里斯？”


    她不可思议地走过去，激动地叫了好几遍他的名字，几乎想去摸摸炉火，“原来飞路粉还能那么用。”


    西里斯咧开嘴笑了，那些若有若无的冷淡和怀疑一扫而空，仿佛他们又回到了刚认识那段两小无猜的时间。


    “对，”他自傲地点点头，“现在几乎每周我都会被关禁闭，你可以时常来找我玩了，虽然也只是说说话，杰米妮。”


    她获悉了一些事。


    “比如周一？”


    周一，普林斯家最忙的时间，几乎没人会去注意这个乖女孩。


    西里斯笑了，“我尽量，你不知道我有多珍惜和你讲话的机会，周围没有一个正常的人。”


    愤怒经由每一次心脏的跳动被带到全身。


    他把今天发生的事告诉了杰米妮。


    他说话的时候有些惊讶，这件事就那么普通的发生在今天，没人认为这是一件大事，连西里斯自己也是。


    他只是莫名地排斥自己的家族，自发地寻找更亲近的人。


    如果能真正见面就好了，西里斯盯着杰米妮靠近的脸庞。


    她身上的味道还和以前一样吗，她的手还是和以前一样凉吗？


    “这样子有什么感觉吗？”一双手小心翼翼的放在了他的脸上，好像还碰上了他的卷发，但一丝移动也没有。


    “我在上面撒了一点飞路粉。”


    西里斯眨眨眼，他脸上的表情彻底消失了，“好像有人隔着一层空气摸我的脸。”


    杰米妮若有所悟地点点头。


    她收回了手。西里斯瞪了她一眼。


    杰米妮能感觉到她的朋友依然被坏情绪缠绕着，但她除了安慰他当上家主就可以改变一切，或者给他推荐止痛魔药的店铺也没有其他可以做的了。


    难道要让西里斯听听麻瓜的儿童保护法吗？


    他一定会公开宣扬新知识，然后，这本书对沃尔布加女士来说可能会变成儿童虐待参考书。


    这可不是她想听说的。


    “你拿到魔杖了吗？”杰米妮忽然想到。


    他在火堆里点头。


    “你不会把我的生日也忘记了吧。”


    “当然不会。”杰米妮松了口气，然后给西里斯推荐了几本有趣的咒语书，她想，喜欢恶作剧的男孩一定能用它们找点乐子。


    要不是两家连表面上的猫头鹰都不通了，杰米妮都愿意把那些书寄给自己的朋友。


    但西里斯的脸色越听越难看，哪怕在红色的火光下也能看出阴沉的模样。


    杰米妮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变小了，“怎么了？”


    “让人浑身长满脓的咒语，在《巫师必备的黑魔法口袋书》里，《毒咒小妙招》里有让眼睛不停流泪的办法……这些你都用过吗，杰米妮？”西里斯紧紧地盯着她。


    “我要6月份才能拿到魔杖呢。”杰米妮困惑又不安，“我只是看到这些咒语，觉得挺适合恶作剧，你不喜欢吗？”


    西里斯的瞳孔震动得非常明显，他简直想从火堆里跳出来，“这是黑魔法，那些书里没告诉你，他们是邪恶的吗。”


    “……我读到过，布莱克家一直都挺擅长黑魔法的。”


    “这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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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为什么讨厌！”西里斯变得更加生气了。


    杰米妮连忙道歉，免得他连自己也讨厌上了。


    西里斯对生活在普林斯家的杰米妮感到很担忧，他们到底是怎么教育孩子的。


    连一直亲近黑魔法的布莱克家也会提醒他和雷古勒斯，年纪太小的时候不要沉溺于太邪恶的黑魔法，免得被过头的怨恨残忍扭曲了身心。


    普林斯家居然毫无前置教育的让小巫师接触黑魔法书籍，还让她以为这些只是小恶作剧。


    好在还有自己，杰米妮才不至于误入歧途，西里斯感觉自己肩上的责任又加重了。


    后面他们交流了这几年发生的事，他们都没有再遇见狼人或者吸血鬼和巨怪，这是好事，至少他们成年以前都不想碰到了。


    西里斯一听见杰米妮说的著作就两眼放空，但杰米妮对他和弟弟玩闹的事还挺感兴趣。


    他们一直聊到布莱克家有人来找西里斯。


    而杰米妮在考虑下次去见小巴蒂的时候，要不要在他脸上画只小猪。


    他的反应会更有趣吗？


    当然杰米妮不可能和西里斯一样用很难褪色的墨水，那样两位大克劳奇也会知道了。


    她在他们心里一直当的是亲切懂事的大姐姐，而不是欺负小弟弟的坏孩子。


    但小弟弟也是会长大的，小巴蒂居然几年如一日的柔顺乖巧，专注地依恋她，仿佛杰米妮真是个好姐姐一样。


    如果要她选出世界上最可爱乖顺的孩子，那就只有小巴蒂·克劳奇，她最喜欢的弟弟、朋友、宠物、玩具。


    其实杰米妮本人在长辈们看来也是温顺娴静的纯血小姐范本。梅林知道她和那些词语根本搭不上边。


    因此，她很难相信一个孩子表里如一的懂事听话。


    但就像成年巫师们相信杰米妮一样，她也相信小巴蒂……


    杰米妮被这种情况搞糊涂了。


    你不能既相信什么，又不相信什么。就像夺魂咒也不可以要求一个人同时倒立和直立行走。


    “咕咕——咕咕——”“咕嘎……”


    两只猫头鹰几乎同时敲击着普林斯家的小窗户，它们几乎要在狭小的玻璃前打起来。


    “罗兰和圆圈！”


    她欣喜地让两只猫头鹰飞进来，两封信，分别来自佩妮和小巴蒂。


    致杰米妮：


    昨天我终于把信寄往了霍格沃茨的校长办公室，现在只有等回信了。


    修改了那么多次，我想哪怕是大英外交部也挑不出任何一点毛病，我想我们都已经尽力了，其实我是想说，谢谢你陪我修改了那十二次措辞。我觉得我们大概会被分到同一个学院，谁让我们是那么好的朋友呢。


    你的朋友


    佩妮


    给米妮：


    明天晚上的音乐会可以见到你吗？我们一家在一号包厢。


    巴蒂·卡洛斯·克劳奇


    现在看来都是不错的消息，杰米妮很轻松就给两个人回好信。她说霍格沃茨的每个学院都很好，她说普林斯家的座位也在一号包厢。


    至少收信的那一刻，他们都会开心的吧，杰米妮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