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提亲

作品:《扬威

    六日前,四月十日。


    除了晚上歇息的两个时辰,陈昀一行人一刻不停,足足走了十二日才到扬州。


    他的病已几乎全好,踏入扬州,将马车里的聘礼先放置在杨府旁的客栈里。


    又于铺子中买了些上好茶叶及酒,陈昀沐浴熏香洗去一身疲惫后才敢出现在杨府门口。


    他出发那晚已打探了一番杨微家中有何人。


    知晓杨微还有一小妹,母亲杨湫便是荣安王府侧妃杨湫胞妹,父亲赵姜赘至杨家现下做些绸缎生意,除此之外还有已辞官的祖父杨霁,家中人口简单。


    辰时到的扬州,不过午时他便立于杨府之外,望着眼前颇有江南水乡韵味的宅邸,他望而却步。


    为何变得胆怯至此?


    他正了正衣冠,他陈昀有何怕的?


    他年少有为,一表人才,又家世显赫,哪样都拿得出手!


    正要叩门,他忽然发觉自己两手空空,聘书未写,聘礼没拿。


    你真是昏了头了,陈昀。


    媒人都还未请,他收回那只顿在半空中的手,落荒而逃。


    回到客栈内,他拿出金墨同纸笔,凝心落笔。


    对陈昀这般飘着来飘着去的样子,书墨已见怪不怪了,自从世子踏上扬州后感觉脑子更不正常了。


    像孤魂野鬼,一副魂魄出窍的模样。


    陈昀写着写着又惊醒:“书墨,你快去请扬州最厉害的媒人来,快些”


    书墨紧握着手里一千两银票,请个媒婆而已,花不了如此多银两。


    见世子这副疯样,他不敢多嘴,却又不晓得在何处请媒婆,只下楼问了小二。


    一个时辰后,他带着号称“扬州第一媒”的媒婆拎着一对活雁,匆匆赶至客栈内。


    赶得太快太急,连同那媒婆都气喘吁吁,他实在担心世子等的心焦又出了什么事。


    三刻钟前,媒婆本还有别家的媒要说,可那小厮给的实在太多,当即又与那家另约了个时间,另外免去了媒费。


    她名气在外,一场媒也不到百两,不知哪家郎君出手如此阔绰,一出手便是一千两,当真是挥金如土。


    想到此,她又不由忧虑这郎君这般大方,不会生的极丑亦或是有其他隐疾。


    要是些大缺陷或大病,实在不行大不了这单不接了。


    她也有女儿,哪能放任这种人祸害别的小娘子。


    她能生意做那么大、名声远扬就是因为她有底线,有良心,她可不是什么单都接。


    媒人纠结万分还是打算先问小厮:“你家郎君可否有何隐疾?”


    书墨扶额,精神有些不正常算隐疾么?


    他摇了摇头:“我们郎君乃人中龙凤,万里挑一,怎会有什么隐疾。”


    这小厮真是夸的出来,若没有隐疾为何花这么大价钱请她来,钱多的慌么?


    媒婆心中不信,面上只说:“那郎君可备好了活雁、聘书、庚帖?”


    聘书世子在写了,活雁同庚帖又是何?


    书墨一惊。


    见他这副样子,媒婆讶然。


    真心求娶的话怎连这些都不知,不真心求娶为何要给她十倍多媒钱。


    真是怪人!


    她措辞:“活雁意味着新人忠贞、从一而终,聘书写明家世同求亲诚意,男方生辰八字和三代名讳,是求娶必不可少的,若连这些都没备,那郎君还是过两日先备好再说这亲也不迟。”


    世子备了大半个私库的聘礼,一副痴相,烧糊涂了竟忘了求娶时必备的这些。


    书墨有些头疼,再两日世子可等不及,他那幅模样叫他等无异于要他命。


    他豁出脸面:“不可,我们郎君怕夜长梦多说什么都要今日求亲,您要是嫌银子不够,待我回客栈还可再给您些,您快说说现下该怎么办?”


    媒婆又瞅了瞅这小厮,穿的倒是比殷实人家的郎君还好。


    看来他家主子背景绝不简单。


    真是一尊大佛,不过银子给的多便算了,她也不计较这些,带着书墨就从市场上挑了一对品相绝佳的大雁。


    “无需多给我银两,这大雁已包含在聘金内,其他两样备着不过就半个时辰之事,你莫急。”


    书墨此时已快痛哭流涕了,不愧是扬州第一媒,想的就是周到,情绪也稳定。


    把大雁放置在厢房的角落,对上陈昀焦急的眼神。


    “世......郎君,媒人说还需备上您庚帖,庚帖上写您生辰八字同三代名讳。”


    陈昀继续写着庚帖,媒婆悄悄打量着这位郎君。


    身长玉立,气质非凡,瞧着也正气凛然的,出乎她的意料外。


    如此品相的郎君为何着急忙慌,她又有些捉摸不定来。


    写好庚帖盖上家印同私印,陈昀强撑着抑制手发着抖:“如此便可?”


    “敢问郎君家在何处,家中可知晓您来提亲么,您向哪家娘子提亲?”


    “某家于京城瑞安王府,家中已知晓,今日特意前来扬州向杨家家主杨湫之女杨微杨娘子提亲。”


    瑞安王府,媒婆大惊失色,瑞安王是当今圣上一母同胞的亲兄长,与王妃仅有一子。


    瑞安王世子陈昀如今二十岁,当上提督,少年得志,在京城都是数一数二的良配。


    杨微,媒婆自是清楚扬州稍微叫得上号的适龄小娘子,也见过杨娘子。


    她姿容不俗,聪颖端庄,又是前任杨县令的孙女,美名远扬。


    不过她之前早定下口头婚事,不知为何不欢而散,后又说是去京城寻姨母了。


    没想到现下竟同瑞安王世子有了联系,她有些怀疑,这些高门望族最重视门第,此番还什么都未准备,不会要纳杨娘子为妾吧?


    杨县令在任时是个人人称赞的好官,她也曾受过恩惠,也知晓杨娘子那宁折不弯的性子。


    媒婆往他身后一看,房内并无他人。


    莫非这郎君逼迫杨娘子,所以她未跟着一起来?


    陈昀察觉到她的不安,正色:“某此次前来是为了求娶杨家女为妻,瑞安王府不看门第,您且放心。”


    天爷!


    还有这种事,果真么?


    媒婆已哆嗦地说不出话来了,瑞安王府世子妃,正二品提督之妻,随便争一争,可是能有诰命在身的。


    杨家烧了什么高香,竟能得这样一门亲事!


    她心中惊涛骇浪,多的是震惊,还有些由衷的羡慕。


    定是杨县令好事做的多了,这是上天给杨家的福报。


    她有些激动过了头,久久不能语。缓了缓又说:“世子可有何其他备礼?”


    书墨上前打开十八礼箱:“这便是我们瑞安王府的诚意。”


    “不止如此,这只是定亲的备礼,聘礼待结亲前还会另给。”


    这十八礼箱一打开满屋生辉,媒婆见过的好东西也不少,跟面前这些宝贝比起来不过是俗物。


    她一手紧紧托着下巴,不让下巴掉下。


    不愧是皇亲国戚,果真家财万贯,这屋子都快摆不下哩!


    这还说什么,她让陈昀换身喜庆点的衣裳,哪有一身黑去提亲的,真是不像话。


    陈昀只有黑白素色的衣衫,现下也找不出大红的,当即就要去成衣店里买一件新的。


    书墨马不停蹄地又跑去附近的成衣店,说了世子尺寸带着件现成的大红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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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袍回至房内。


    陈昀合上门,换上这一身红。


    二人连连称赞,红色衬人,衬得他唇角生春,竟有鬼魅之姿。


    镖师又护送三人到杨府门口,把定亲礼搬出来,陈昀上前叩门。


    扫撒仆从一开门就见这番景象,他张大了嘴,一时愣在原地。


    后面的丫鬟机灵,立即反应过来朝院内跑去:“夫人快请出来,有贵人来哩!”


    杨湫正插着君子兰,听玉蕊喊得急切,这丫头一惊一乍的,大娘子不在就愈发没规矩。


    想到大女儿她心中一酸,放下手中的那几只花,步子沉稳。还未至门口,就远远瞧见许多人围在府外。


    发生了何事?


    她上前一看,一位雪肌玉骨的郎君穿着大红色在杨府门口,一旁还放着数不清的礼箱。


    这是作甚?


    还未等她开口发问,媒婆便先恭声道:“见过杨夫人,可否借一步谈谈?”


    周遭百姓哪见过这般阵仗,竖起耳朵,瞪大眼睛凑着热闹。


    杨湫云里雾里的,她自然认得这扬州第一媒。当下被这么多人围观,她立马招呼陈昀这一行人先进来再说。


    随着一箱一箱礼抬进院内,杨湫意识到不对。


    她待最后一箱礼抬进府内,眼神示意仆从合紧大门,叫贵人先来正厅。


    陈昀回头一眼,镖师自觉留在院内,他们三人随杨湫走进正厅。


    江南水乡黑瓦白墙,回廊蜿蜒,曲径通幽,真是步步生景。


    书墨被这婉约玲珑的景致迷了眼。


    陈昀那颗跳的飞快的心终于宁静了些。原来这便是杨微出生和长大的地方,他怎么瞧也瞧不够。


    心潮澎湃间有泪洇出。


    杨湫邀三位坐下,看了看这年轻的郎君又看来看媒婆,她不知该如何开口。


    陈昀抢先行了个大礼,尊声道:“见过杨伯母,某此番前来是为了向杨府提亲,瑞安王世子求娶杨家大娘子杨微。”


    一旁的媒婆暗道作孽,自己还未开口,郎君着什么急,哪有郎君先媒人开口的?


    未等杨湫反应过来,她连忙打开手中红木匣:“京城正二品提督、瑞安王府世子陈昀年二十,遣媒纳采,愿求令爱,结秦晋之好。”


    杨湫紧攥着帕子,自己没听错罢?


    谁来求娶微儿?


    她远在扬州都听过陈提督的名号,微儿何时认识这样的人物!


    他在京城怎么想着招呼都不打一声便来扬州提亲?


    她见陈昀眼中闪过泪光,还以为自己眼拙。


    又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杨湫扶着曲嬷嬷,差点跌坐在位置上。


    自家女儿如珠如宝捧在手心长大,教她琴棋书画,授她读书谋略。


    想她好,愿她欢,宁愿她做平民百姓的正妻,也绝不做这高门大户的妾。


    她不想杨微重蹈覆辙,走姊姊的老路。


    这些年杨椿的苦她一直记挂着,自然不喜什么王府之类世家高门。


    她肃声说:“提督还请回,杨家女再无第二人做妾。”


    陈昀:“某此次前来是为娶杨大娘子为妻,并非做妾,若某待她不好,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杨湫一激,看向面露执拗的郎君。听他发此般毒誓,还要娶微儿作正妻,她攥紧帕子,有些动摇。


    “此事陈郎君可同家中长辈讲过?”


    “某已同父王讲过,父王同意我们二人的婚事,伯母请放心。”


    瞅他这真挚的模样,杨湫觉着些许不对。


    微儿十二月去往京城,如今才四月,不到五个月这郎君一副非她可不可的姿态,是不是有些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