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 58 章
作品:《阳曲》 乐康元年初秋,枢密都承制、散骑常侍师骁病逝逢州。
今上与皇后痛心非常,罢朝一日,追封其为兵部尚书,以太尉礼葬。
师冉月坐在凤宁阁内,手扶着鬓角闭目养神。
隔着一面屏风的暖阁内灯火凌乱,汗水和血水的气味胡乱混合在一起,当中夹杂着稳婆已经干哑的呼喊声和几个御医焦急的探讨声,还有孙姝妙显然也竭力抑制过却已经完全止不住而又疲软的哀叫。
难产,又是难产。
从小到大,她的嫂子们,她的姐姐,还有她自己,这么些人这么多次生产,就没有几次是顺顺利利的。这世上的女子生下来就被教导相夫教子,到了年纪就早早嫁出去,为了些千奇百怪的缘由不断的生产、生产、又生产,直到耗尽了性命——甚至在这产床上耗尽性命!
师冉月夹着这怨念想来想去,越想越不明白这当中是什么道理。睁开眼喝了半杯茶下肚,又命人叫了一个稳婆出来:“本宫坐在这儿也已经三个时辰了,孙才人这胎究竟是怎么回事?”
“回娘娘的话,孙才人肚子里这孩子本就有些横过来了,如今好容易能看见头顶了,却又有些胎大难产,这才迟迟没有进展——不过,不过应当也快了,娘娘放心。”
师冉月烦躁地挥了挥手,又嘱咐凤宁阁的人再熬些参汤备着,接着便问端木玄现在何处。
“陛下尚未下朝。奴婢已经派人到前面去传话给岑公公了,只要陛下一下朝便禀报孙才人生产一事。”木莲道。
孙姝妙这胎本是凌晨时发作,起初并未想着难产,便只照常处置,端木玄昨夜未宿在后宫,自然不晓得,宫人也没有去惊动。直到稳婆半晌未能将胎位顺过来,眼见着孙姝妙已经有些力竭,这才派人将师冉月请了过来。
这会儿午时已过,端木玄竟然还未下朝,倒叫师冉月有些好奇起来,也跟着来了些精神:“是什么事说了这么久?春桃,一会儿你去问一问烟水或者近黛。”
“是。”
音儿进来道:“娘娘,我叫咱们的小厨房做了碗素馅的白玉云吞面送了来,您好歹吃两口罢。”
师冉月瞧了眼屏风后的人影,叹道:“罢了,且走吧,既然已经能看到头了,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大事。便是不吃饭,我也得回去看看汐儿了。”又道:“木莲,你去把徐贤妃请过来。这是她的人,便叫她来看顾罢。”
冬夜就适合早早上榻,抱着柔软的被子睡个昏天黑地。然而这会儿浑身是汗,虽然已经用温水打湿的帕子擦了两遍,师冉月还是觉得不太舒服,愣是睁着眼睛不愿意睡了。
“听话,外头太冷了,你这会儿去洗澡容易得风寒。”端木玄轻声道。他将帕子随手搭在一旁的架子上,而后侧身躺到床榻的外侧,从师冉月身后拥住她。
师冉月连着叹了两声气,又捂着嘴打了两个哈欠,慢慢道:“大冷天的,谁叫你非要闹......”
端木玄整张脸都蹭在师冉月的肩上,没有搭话,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只留师冉月一个认命地叹了口气,强迫自己去琢磨明天弄点什么吃的——这是她一贯哄自己睡觉的法子,林绵知道后还不可置信:“旁人都是越想吃的越饿的睡不着,你倒好,竟能因此将自己催眠了。”
——“我晚饭吃得饱嘛。”
如今端木玄食宿都在坤宁殿,她还得为他琢磨些他喜欢的甜食。
唉,明明她最近喜欢吃咸的,真是可恶。
孙姝妙所生的三公主,还没来得及听一听新年的爆竹,尚未满月便夭折了。连着失去了两个尚在襁褓间的幼小的孩子,端木玄虽没有像上次般疯疯癫癫的,只是做什么都没有心气儿,甚至连着在师冉月的坤宁殿住了半个月,白日里上朝也就是走个过场,回来后更是弃奏折于不顾,颇有些昏君做派了。
这些日子朝中小事大多由吴称和官成澈主持着,倒也没什么差池。
不过前几个月,收粮征税,有两个地方鬼迷心窍,报上来的账目与实际上交朝廷的份额竟都没对上。端木玄借机惩治了一番,雷厉风行地收监了几个太守和县令,又抄了几个家,杀鸡儆猴,才叫这地方上层层盘剥与横征暴敛的行径暂时消停了些。
而这样一来,刑部的事儿一下子就多了起来。因为涉及的多是有些人脉和家底的,东西南北的都连着些亲,好些一时都下不了决断,只能一个一个地审,一个一个地商议,再一个一个地判,结果就是直直到年前也没能了断。因为端木玄这些日子消极怠工,孙式便也以三公主夭折而难过成疾为由带头回家过年了。
吴称却是个看不得本应该完成的事情平白堆积在那儿的人。孙式他拽不动,官成澈他还是能要挟的了的,加上一板一眼的吏部尚书赵妥和才升上来没多久急于立功的刑部侍郎宋汤,以及此次主要负责去抄家和清查财产的副都指挥使成巳,几个人没日没夜赶在年关前忙了几日,将具体裁决都敲定完毕,该斩的斩了,该流放的流放了,这才罢了。
“说是杀鸡儆猴,实际上这鸡也是炖到锅里叫各家平分了,朕也就能剩点汤喝喝。”端木玄看了吴称的上书,冷笑道。
师冉月接过来看了看,道:“不过这判决倒是比以往严酷了些,不像是孙尚书的风格。”她指了指其中一条:“比方这涯州太守,明眼人都该晓得他不过是为燕王办事,顶多是为虎作伥罢了,竟连他的三个儿子都判了斩,全家女眷老弱都流放三千里,未免有些过了罢?”比起案例裁决,她倒觉得这像是公报私仇,或者是怕被寻仇的斩草除根了。
师冉月暗自思忖着,端木玄虽然时常疑心,但很少做这种斩草除根的事,竟会启用这般酷吏任刑部高官,倒有几分为自己此番抄底的行径找个替罪羊的意思。
“这次的确不是孙式判的,他称病回家过年去了。不过都是贪官酷吏,手上多少也沾点血,这么判倒也不为过。”端木玄道,“此番主要审理的是吴称和御史台还有吏部,负责写字儿的是官成澈,至于判决,主要是宋汤做的。”
“宋汤?这名字有趣,不过倒是个生面孔。”
“他从前在御史台做过几年,大化年间外放了,前年才调任回京,先任开封府尹,今年春才调到刑部。”
“原是如此。”师冉月点了点头,又道:“不如我们今晚加一道汤罢?”
除夕宴罢,各还各家,端木玄却拉着师冉月爬上了坤宁殿的屋顶,认真左右端详了一会儿,才带着几分醉意坐下道:“这视角,没有清和殿敞亮。”
师冉月拽着他的胳膊,往下瞟了一眼地面上神情焦急无奈的岑嘱全、吴怀安等人,还有一脸镇定的近黛和音儿,叹道:“是,是,臣妾的坤宁殿怎么比得上您的清和殿呢。”想了想,又道:“一会儿玦儿就要过来与我们一同守岁了,陛下这般样子,叫孩子瞧见了怎么是好,还是快下去罢?”
“玦儿?叫他一起上来——汐儿也上来。”
师冉月无奈叹气,把端木玄在屋脊上扶正了,便一声不吭径自起身下去了,只叫近黛她们去负责把端木玄弄下来,便拉着恰巧过来了的端木玦进了殿去。
端木玦显然注意到了房梁上的父亲,一双肖似师冉月的眼睛惊异又担忧,他看了看似乎毫不在意的师冉月,忍不住开口:“母后,父皇他可是在为三妹妹难过?我们要不要——”
“不用管他。”师冉月打断了他的话,把他安置到炉膛旁边坐好,又将一个小手炉塞到他手里。合月收拾好他的披肩,又将春桃拿过来的竹篮放到他面前:“殿下,这里头有芋头和山药,还有西域的红枣,想吃什么您自己放在炉上烤就好了。”一面说着,一面又将特制的防烫的长筷子放到他手边,便退到一旁去和音儿一起躲个清闲。
端木玦还是放心不下,又起身追到师冉月身旁,可那边香径已经将端木汐抱到了师冉月怀中,端木玦刚开口道:“母后,父皇他......”
话还没说完,端木汐便在师冉月怀中乐了一声,继而又胡乱地蹦出几个意义不明的单字。师冉月高兴得很,抱着女儿逗弄不停,顺道腾出了一只手呼噜了一下儿子的脑门,安慰道:“别担心,玦儿,快去帮母后烤上几个芋头去。”
端木玦叹气,从善如流地去烤芋头。
端木汐太过幼小,还不能守岁,于是师冉月也只是陪她玩了一小会儿便叫香径和乳娘将她抱回偏殿哄睡,自己坐到炉边又往架子上添了几个切好的山药段。
端木玦不敢再重复先前的话题,想了想,问道:“母后,儿臣听说舅父新得一子,可要单独备上贺礼?”
“不必。”
陈明月前几个月平安诞下一子,取名师恪,然而端木萌的信中关于此事还没有端木婉的说得多。师冉月回信时也未多言,更未当做什么要紧事,便也没有和端木玦提起。因此端木玦还是年前收到师焕的信时才晓得此事。
“此事因为你云和姑母的缘故,不必特意提起,但也不必为此专意怠慢此子,只是此次年礼赏赐时,照你其他表兄弟的份例多备上一份,再额外添上两件合适的物件就是了。以后逢年过节便只当师家新添了位公子,不论嫡庶。”
端木玦点了点头,却又问道:“可是,母后,舅父纳陈氏为妾,不与父皇宫中这些妃嫔是一样的么,为何云和姑母会不高兴呢?”
“她在乎,我不在乎罢了。”师冉月说得坦然,然而话音刚落,却正正与一只脚刚迈进殿内的端木玄眸光相接。
她无暇仔细分辨他的表情,只是做贼心虚般匆匆低下了头,又不自在地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似的和端木玦没话找话,心下却已然开始祈祷端木玄什么也没有听到。
端木玄也似乎当真没有听到,酒半醒不醒的样子,慢悠悠坐到他们身旁,阻止了端木玦起身行礼,继而拿起一旁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就着一块乳糕,开始与端木玦说些闲话。
宫宴结束就已经过了子时,又折腾了这半天,因此这夜也显得短了许多。
天明,帝后与太子依礼赴宗庙祭拜,又赴天地神庙分别祈福,一番折腾下来回到宫中时已快未时末了。
端木玄并没有与师冉月一同回坤宁殿,而是自己回了清和殿,当晚也没有再来坤宁殿就寝。
“娘娘,薄枝说陛下今晚去了江才人的攸宁阁。”
师冉月不满地瞪了罗幕一眼,道:“本宫何时叫你去打听这个了?”
音儿给了罗幕一个眼色示意她退下,自己侍奉师冉月沐浴洗漱,待殿内只剩二人时,才道:“薄枝也是好心......昨夜陛下听了你那句话后显然不太高兴,阖宫上下都看出来了。”
“我又没说错什么!”师冉月大声道。
她闭着眼睛让音儿替她按摩着头顶,过了半晌,又小声嘟囔:“云姝与三哥青梅竹马,这么些年也算琴瑟和鸣,虽说他们二人也算联姻,当中也不无利益纠缠,可真情也是在的。我和陛下当年本就是各取所需,这些年生儿育女......也不过是夫妻之间,本就如此罢了。他如今倒与我计较起来这些。”
满心算计各怀鬼胎堆起来的婚姻,不过因着那几分彼此了解的默契或是日常夫妻这一点温情,竟在这宫中,在帝后这个位子上,求起真心相待了么?
音儿轻叹了一声,梳着师冉月的长发,悄声隐去其中的一二银丝,道:“可是姑娘,如今师家也稳定下来了,在这宫中,您与陛下相濡以沫,总比一直互相猜忌防备的好啊。人生不过短短十几载,您如今已经有拥有真情的权力了。”
师冉月没再说话。
说起来,她其实不知道什么算是真情——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叫史书上或是话本里那些神仙眷侣真心不渝生死相待。她少时所思所想,就是应当寻一门门当户对两相助益的亲事,将自己的姻缘人生都与师家荣辱与共牢牢地绑在一处。师吟月是这样的,官和言是这样的,父母兄嫂说白了也都是这样的,纵是他们的心另有所属,纵是这并不是他们的本意。
是以,即使彼时她常常趴在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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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期待着端木凛的来信,她也并没有觉得,她非端木凛不嫁,甚至大多时候,并没有将那些偷偷藏起的信件与什么情愫联系在一起。
度州的时候,她也仅仅是,心血来潮,想到自己的人生或许有另一种可能,却又从心底抛不掉既有的安稳,更厌恶横生的麻烦和波折。
所以什么算真情呢——她今年已经三十一岁了,竟然在半夜想着这个问题无法安眠,也真是好笑。
乐康二年仲春,才人江映有孕,为免此子与先前夭折的一儿一女蒙受同样不幸的命运,端木玄下旨晋江映为昭仪,并迁居昭成殿。
随后,应贤妃所请,将孙姝妙进位为充容,以示安慰。
整个春日,端木玄与师冉月几乎都没有见过面,仿佛随着冬日里笼的炭火撤去,那点温情也跟着余烬在春风里消散的无影无踪了。
师冉月对此早有准备,表面上看去也并没有受什么影响。
她的皇后之位不是靠她自身的恩宠的来的,自然也不必为这样的冷落而担忧。坤宁殿内有的是事情要她去做,便是围着小厨房的灶台便有无数名堂,何必为了端木玄的阴晴不定费心扰神,得不偿失。
五月初时,新宁长公主命人送了十株三角梅入宫,还配了花匠专门照料,说是为了庆贺皇后娘娘的生辰。
师冉月自然笑纳,命人将其中七株种到御花园去,另外三株专门在坤宁殿新建的温室内养着。
林绵过来时,瞧见她这温室,道:“你倒是真对这些花儿上心。”
“那几棵养在御花园水边,纵然开不了花,春水溶溶,也是一番景致。这几棵,我就是想试试这南国的花在中原究竟能不能养开。”
“就算养开了也是在温室里,算不得是这京城的水土养开的。”林绵摇着团扇不屑一顾,她看着院中那两坛碗莲,道:“你这殿里——缺点活物,合该把那莲花换成锦鲤。”
“锦鲤养着还要喂食,没多久就得换水,不然就是一股味儿。”
“莲花的根腐烂了也有味儿,反正又不劳烦您亲自去换水。”
尝了一口罗幕端上来的新白茶,林绵摇了摇头,道:“这茶虽好,不过我来你这儿,还是想讨一口你那蜜茶来吃。”
师冉月失笑,道:“罗幕,快给贵妃娘娘换蜜茶来。”又道,“这些日子倒不常见你。”
“我这些日子不知怎么回事,总觉得有些困乏,便只懒着睡觉了。”
自从端木城出宫立府,林绵需要操心的事骤然少了许多,虽也时时牵挂着,但毕竟清闲了不少,竟将出嫁后便扔下的琵琶和月琴都捡起来了。
“人道是,春困秋乏夏打盹,睡不醒的冬三月,如今该夏打盹了,懒着睡觉也是人之常情。”师冉月笑着道。
林绵却不理她,只睨了她一眼,端起罗幕换上来的茶喝了一口,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道:“不过这些日子宫里可是热闹。我听说前些日子那赵氏装病避宠,在她自己院子里耍枪还是舞剑,却被陛下撞了个正着?”
“是有此事。”
“不过陛下竟没就此厌弃她,也是奇了。甚至我听闻,近来陛下最常去的就是清微阁了。”
一只红腹蜻蜓左右盘旋了一阵,轻点水面,带起一阵椭圆的涟漪,一圈一圈,消失在层叠的莲叶下。蜻蜓忽而又振翅飞了,师冉月的思绪飘忽着想起那年冬日的梅花来。
林绵看着她发呆的眼睛,似是明白了她在想什么,抿了抿嘴,道:“在这宫中,无论如何,得宠才是好的,不然一个女子,盛开都没有过,便像朽木一样死在这里了。”
“这倒也没错。”师冉月回过神,轻叹道。
江映有孕后,便是俞安乐和赵玉熹承宠多一些,想来一个性子活泼有趣,一个□□不屈,自然也吸引人。当年入宫这些女子中,如今唯有蒋纹仍旧平淡的像没有烧沸白开水一样,偶尔端木玄也能想起她来,但又不喜她平淡的没有一丝波澜似的性子。
“这满宫上下的,哪个不是趋炎附势。如今不用陛下提及,那些时兴的绸缎珠宝也像流水一样送到昭成殿去,再不就是赵才人和俞充仪那儿。蒋才人受陛下冷落,素日里连菜式都是那么几样,连点新鲜的口味都没有。”
“我倒也与她说过。”师冉月无奈道:“这孩子却也只说她不晓得怎么讨陛下欢心。我想着,何必为难她做自己不喜欢的事,只要我想起来关照着,总也缺不了她什么。”
林绵点点头:“我记着赵才人与她交好,若能照应着她,便也不错。不过人心最是变幻莫测,来日有什么变数也未可知。”
她想了想,忍不住又道:“我倒觉得,赵才人心中所想虽有些离经叛道,但心却简单,不是那种表面一套背地一套的人。这些人里,唯有一个江映,我如今还不大拿得准。”
江映自入宫后给人的印象便是少言寡语,面上似乎也永远是一副表情,不太疏远更不太亲近。巫蛊一事后,更是深居简出,却又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如何就得了宠。如今她专心在昭成殿养胎,还特意向师冉月求了邹太医去,更是不大出来见人了。
林绵素来觉得,这种人比起孙姝妙那般心思全然摆在面上的更该堤防些。
师冉月对此倒觉得很无所谓,争宠也好避宠也罢,左右只要不给她找麻烦就行了。这会儿说了这些话,她倒是不太想喝那蜜茶,小半杯新白茶润喉,起身道:“该是用午饭的时辰了,我叫人从苍云江弄了两条鱼来,如今这鱼肉吃着正是鲜嫩的时候。还有一只野山鸡,我倒还没想好该怎么做。”
“交给厨子就是了,你何必费这个心呢。”
“我闲着也是闲着。罢了,昨日玦儿与我说那野味就该原汁原味的好,不如便清蒸了,若是没有味道,再调了料汁来蘸着吃。”师冉月嘴上一边说着,一边就拔腿往小厨房去了。
林绵无奈又好笑,自己却不喜欢进厨房,便借了师冉月的花具,优哉游哉地到后殿去修剪那一池的垂丝海棠,只等着吃那山野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