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chaper16
作品:《以吻封缄》 周嘉礼的行李不多,春夏秋冬的衣物两个行李箱足矣,剩下那些全是周慧生前的东西,江建林让家里佣人把那些都搬到别院仓库存放,说留着给他作个念想。
等东西全部收拾妥当时,已是次日凌晨三点。
刘姨拿着两个行李箱,带着身后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男生乘坐电梯到二楼,来到拐角处最靠近外侧走廊的房间。
她掏出钥匙,偏头朝最里侧那间紧闭的卧室抬了抬下巴,示意道:“你就住外面这间,最里面那个是小姐的房间,她怕吵,以后你要是在房里弄出什么动静被她听见,估计免不了一顿骂。”
她好心劝告:“来日方长,为了避免发生争执,以后你俩还是隔着住比较好。”
周嘉礼顺着刘姨的视线瞟了一眼,听出她语气里的小心翼翼,疑惑地问:“既然怕吵,以前家里来客也住这间吗?”
上次和周慧来江家吃饭,江建林突发心脏病被送医院那天他被刘姨好心收留了一晚,当时住的不是二楼,而是三楼为数不多的保姆间。
即便如此,江念云还是给了她一张臭脸,骂她好心办坏事。
“没有,小姐不带客人来家里,除了一一小姐。”刘姨回。
有了上次的教训,刘姨这次学乖了,把周嘉礼安排在二楼最外侧的房间,可以说离江念云那间最里侧的卧室能有多远就有多远,只要不出房间,哪怕这两人各自在房间蹦迪也不会影响到彼此,她也能省点心,不用再看人脸色。
如今江家局势混乱,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江念云对这个继子很排斥。自从江建林前几年搬出去后,别墅里的佣人都被教导要以江念云的意愿为先,说一不二;可现在家里突然住进了江建林再婚妻子的儿子,虽然周慧婚前离奇自杀十足蹊跷,但今天在玄关的一幕,足以让大家看出江建林在亲生女儿和继子之间,明显更维护后者。
往后的日子,俩人在家定然无法避免发生争执,那此时摆在江家佣人前面的就是一个“站队”问题。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江建林似乎并没有要培养江念云成为下一任云起财团继承者的心思与动机;更一个无法忽略的问题就是,她是女孩,如果未来把云起财团交给江念云,生时可能还镇压得住公司那群蠢蠢欲动的老东西,可百年之后呢?那些不姓“江”的子女们斗得你死我活,云起财团代代人传下来的心血恐怕就真的要付诸东流。
所以他们都在想江建林把周嘉礼收进江家,是不是已经起了未来让他做自己接班人的心思?
如果真有这心思,那以后江家势必会呈现一边倒的趋势,江念云的话就可听可不听了。
毕竟人都是要为以后考虑的,到底是受一时之气,还是跟对人想一辈子福,相信大家心里都自有定数。
...
周嘉礼洗完澡从卧室出来时,刘姨和别墅所有伺候的佣人已经全然安歇。
他口干舌燥,拄着拐杖吃力地乘电梯下楼,想去餐厅倒杯水喝。
昨天舞台承重柱砸下来的时候,身旁与她做搭档的女生还在念手稿,完全没注意身后的动静,要不是周嘉礼危急时刻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推开,说不定现在断腿疼痛的就是那个小女生了。
在医院止血,挽救这条被砸到粉碎性骨折的腿花了七八个小时,全京市最好的骨科都汇聚到了他的手术室,但骨头被重物砸的太碎,后续要想继续恢复两条腿走路只能选择取髂骨值骨,还会面临值骨失败的可能性,算是一辈子落了病根。
江建林跟他说周慧自杀的时候,他刚从手术室出来,麻药的后劲还没过,还无法感知的到腿上的痛觉。
对周嘉礼而言,周慧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他很爱她,这份爱在含蓄的中国式环境里几乎无处可循,也难以宣之于口。
看着她吃了这么多年苦,听她无数次在深夜哽咽的痛哭,得知她自杀离世时,他的第一反应竟不是难过,而是替她高兴。
她终于逃离了世间的苦,去过上了自己想要的,平凡而普通的日子。
说实话,他挺庆幸的,庆幸救了一个漂亮的女孩子。
世界那么大,人生那么长,若是因为一条腿阻碍了追求,那痛苦便会像一颗种子,悄悄埋在至暗的人生里,慢慢长出畸形丑陋的花,在悔恨暴戾的时刻绽放,最终让人放弃挣扎,沦为没有任何希望的行尸走肉。
他懂这种感受,因为这些年他就是这么熬过来的。
周慧也是。
只不过周慧选择了自杀,而他还在苟延残喘地活着。
“叮——”
电梯开门,他抓起拐杖,咬着牙忍着腿上钻心的疼走出电梯,一步一步挪向对他而言仿佛远在天边的餐厅。
偌大的别墅一楼漆黑一片,男生压抑痛感的声音化作粗重的呼吸,急促地蔓延在每个角落,与客厅落地窗外洒进来的清冷月光一样,满是悲怆。
差不多花了二十分钟,他才走到餐桌,拉开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倒水间隙,周嘉礼目光猛然瞟到桌边还有个没来及丢掉的蛋糕盒。紧接着,身边“啪”的一声,听动静好像有什么东西被他碰掉在了地上。
周嘉礼四下茫然地从口袋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明,艰难弯腰捡起了地上的东西。那是一张喜庆的红色贺卡,没什么特别,就是普通蛋糕店会免费送的折叠卡。
捡起,他食指翻开,上面写着一句简简单单的生日祝福——
[生日快乐阿念,祝你天天开心哦~]
没有署名,也没有日期,只有这两句话。
周嘉礼拿着贺卡又看向桌边那个蛋糕盒,手电筒昏黄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失真的眸眼下,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怅然。
昨天是她生日。
想着,他的记忆骤然回到了痛彻心扉的昨天。
昨天,他看她站在舞台下盯着云起的校徽微微出神。
昨天,她问江建林今天是什么日子,却被一阵突兀的电话铃声打断。
昨天,她承认自己在生气,说他的目的达到了。
昨天,江建林不分青红皂白,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昨天,他被舞台承重柱砸到。
至此,他再也不可能像正常人一样,拥有一具健全的身体,一双正常人能跑能跳的腿。
昨天,因典礼事故,云起集团的股价暴跌至历史新低,苦心经营的集团紧急发出公关赔偿,江建林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昨天,周慧也自杀离世了。
周嘉礼指尖摩挲着手中的贺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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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角寡淡地扯了扯,露出一抹苦笑。
江念云的生日,恰好是他母亲的忌日。
这个世界真是总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给人当头一棒。
他在餐厅里坐了很久很久,直到杯中的水彻底见了底。
喝完,周嘉礼撑着桌角站起身,拿起倒扣在餐桌上的手机,微弱昏黄的手电筒光落在地面一角,他拿起倚在凳边的拐杖,可抬眸的瞬间,却忽然瞥见客厅沙发上有个模糊的身影。
他放下手机,拄着拐杖往那边小步小步地挪动,直至在俩人不过五十米的距离时,周嘉礼透着落地窗外的月光看清了江念云的脸。
刚好,江念云也在这时转头看向他。两人就这么在漆黑的夜里对视着,沉默不语。
周嘉礼额头开始冒冷汗,他拄着拐杖向沙发上的女生靠近。
他每一步都比之前更快,步子也迈得更大,强忍着腿上钻心的疼痛,一步步挪到她面前,蹲下身,一边伸手抚向她被江建林扇过的左脸,一边用带着颤音的声音低声问:“疼吗?”
江念云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迟迟没说话。
黑夜里,她看不清周嘉礼脸上的神情,无法从他的眼神里判断,他问这话是在看她笑话,还是在可怜她。
想到这,她在心底自嘲一声。
应该都有吧,毕竟无论是看笑话还是可怜,本质上都一样羞辱人。
不,她不能受到羞辱,就算被全世界知道她是个弃子,也要拿出独属于江家大小姐的高傲风范去镇压所有敢作死冒犯她的人,不能随随便便就让任何人看轻了她。
江念云眼尾泛红,倔强地挣开他那只带着薄茧、正轻轻摩挲她左脸的手。
周嘉礼蹲在她身前抬眸看向她,眼底透着茫然,他往前挪了一小步,身后拐杖“噔”一声从茶几滑落到瓷砖地上,被挣脱开的那只手又慢慢摸上她的脸,安抚似的用指腹来回磨了磨。
他压着音色,尽量让腿上钻心痛感不影响自己语调,低低地又问:“江念云,是不是很疼?”
这一刻,周嘉礼觉得自己断腿的疼不及她那半边脸万分之一。
现在的他别无他想,只想安慰安慰她,哪怕作用中只有那么一点点,也够了。
可对江念云而言,这反复的“疼不疼”,就像胜利者的耀武扬威,一次次击垮她心底仅存的那点倔强。
够了!
她甩开他的手,抬脚使出浑身力气往他胸口一踹,硬生生将两人过近的距离拉开。
周嘉礼本来就因为蹲姿太极限而痛的难以忍受,这突如其来被踹了一脚,导致身体重心难稳直接摊倒在了地上,让本就急促的呼吸变得更粗重,再难掩藏。
“不是问我疼不疼吗?”
江念云从沙发起身,迈着闲散的步子走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拽起来,按照江建林几个小时前的力度和位置,原模原样地给了他一巴掌。
扇完,不等他反应过来,她又抬手往他右脸扇了一巴掌。扇完左右瞟了一眼,觉得挺对称,玩味地笑出声,松开他,拍了拍手起身,居高临下睨那个倒在地上的人,如看垃圾:“风凉话谁都会说,但不切身感受一下,怎么知道我到底有多疼呢?”
“你说对吧,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