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愚人
作品:《照雪》 见欢从来没吃过这么累的一顿饭。
和皇上吃饭规矩好多,虽然各色菜品目不暇接,又兼具了色香味,但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再好吃的东西滋味都要被削三分啊!
好在在来之前先吃了解酒的药丸,不然谁经得住这么喝!
见欢隐约觉得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只是看过去,众人推杯换盏,一派安宁祥和,哪有人看她?
更何况就算看她也正常吧,毕竟没人来宫中赴宴会把全家都带上。
见欢盯了云暮一眼,云暮装傻充愣一脸无辜。
连既明和南玄衍一直关注着她的状态,见她唇边沾了汤汁,不约而同递了手帕过去。
见欢左右为难,索性拿出自己的手帕:“我带了。”
一顿饭吃罢,见欢舒了口气,刚走到殿外,被常佳叫住:“云大夫。”
见欢回眸,常佳匆匆向她走来,拉住她的手,也不顾其他人明里暗里投过来的目光。
“多谢你,虽我已经说过,但总想再同你说一遍。”
见欢看着常佳,皓齿明眸,一身鹅黄色宫服在月下熠熠生光。
见欢笑道:“公主不必言谢。”
她这话说的诚心实意,在见欢心里,常佳最该谢的是她自己。
而见欢所做,不过是引她回头看看,是她自己走出来,重新将心投入到广袤天地。
见欢将皇帝所赐钱财尽数给了容凝,托她用其救济贫苦百姓。
容凝自是一口应下,眉宇间满是郑重。
连既明在医馆一连住了几日,那位寡言的狼族族长一如往常地不怎么待见他,恰好连既明也不想同他交谈,至于缘由是什么,两人心中门清。
启程的日子近了,便开始整理行囊,所幸此次东西不多,见欢没来得及插手,三个人就把活干完了。
见欢闲适地躺在藤椅上,拿把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
云暮煮了酸梅汤,加了冰,连既明端了一盏送到见欢跟前,见她如此惬意,轻笑了一声。
见欢坐起身,将蒲扇放到一旁,双手捧过琉璃盏,豪饮了一大口。
连既明坐到旁边的木凳上,拿过她才放下的蒲扇,给她扇起风来。
见欢有些不好意思:“你本是客人,怎么还伺候起我来了?”
连既明眉尾红痣在阳光下鲜艳非常,笑道:“我天生勤劳,闲不住的。”
见欢倒是头一回听说有人爱干活:“我自小便懒怠,能坐着绝不站着,能卧着绝不坐着!”
连既明道:“见欢天生便是该享福的。”
他说完这话,思绪却随之飘远。
彼时,他的那位小徒刚随他到了天界,端茶倒水,洗衣洒扫,任凭她如何伪装,他总能看出她的一双杏眼透露着不安,仿佛不做这些他就会将她抛弃一样。
她常常笑,只是那笑并无几分真心,像是后天习得的一种矫饰,是她的面具,她的盔甲。
直至后来,她终于相信他,放下戒备,在他面前安心地随心所欲地做自己,所做第一件事就是不早起,先睡到自然醒。
她本就该如此,只是受了太多苦难,小心翼翼,身不由己。
像见欢这样从小就生活在关爱中,不必说违心的话,做违心的事,简直再好不过了。
见欢喝净,拭了拭嘴角。大门被叩响,连既明将思绪从往事中抽离,与见欢往门口看去,只见赵元匆匆忙忙走进来:“云大夫,公主忽然晕倒,请您过去看看。”
见欢唰地站起身,抬脚便要同赵元进宫。
衣袖被拉住,连既明言简意赅:“我随你去。”
话音刚落,出来收衣服的南玄衍亦走了过来,见欢张口正欲告诉他自己要随赵元进宫,就听他道:“我也同去。”
赵元抹了把汗,主子只道务必将云见欢叫来,倒是未说别人能不能一起来,这两位看起来也不像能劝退的,不如就允了。
三人进宫,南玄衍与连既明被安排在御花园一角亭中等候,两人沉默地饮着茶,一旁侍茶的侍女只觉亭中像是凝了一道冰,偏这两人从容自在,不觉任何尴尬。
见欢随着赵元穿梭在复杂的宫道,饶是没方向感如她,也察觉到这并不是去往常佳寝宫的路。
“赵侍官,我们这是往何处去?”
赵元道:“今日公主正和陛下说着话,忽然就晕倒了,现下我们正往重华殿去。”
见欢不疑有他,进了重华殿,厚重的殿门忽而关闭,见欢惊诧,借着从窗子透过的光亮,看到常煜坐在上首,面容威严,十几位臣子皆着官服,整齐地站在两侧,所有目光皆指向她一人,叹惋有之愤怒有之忧惧有之。
见欢问道:“草民听闻安宁公主忽然晕倒,前来诊治,不知公主正在何处?”
常煜叹息一声:“朕昨夜做了一个梦。”
见欢怔然,听他继续道:“梦到神明指示,云大夫乃为魔身,诊治公主,只为吸我随国国运。”
这又是什么无稽之谈,诊治公主就能吸一个国的国运?魔若有这般能耐,早就都来人间当神医了!
见欢已是知道常佳晕倒之事作伪,因此缘由便将她诓骗来,心中几分愤怒几分好笑:“陛下也说了,是梦。”
众人见她竟毫不胆怯,皆倒吸了口气。
常煜道:“若只寡人一人梦到也罢,可今日早朝,满朝文武皆言昨日梦到神明启示,寡人只得相信。”
一位武将朝常煜拱了拱手,才将鹰隼般的目光投向见欢:“公主之病寻遍神医皆无可奈何,云大夫不过诊治两次便已大好,若是凡人岂能做到?可见神明之示并不作伪!”
附和声一片,见欢只觉嘈杂,心中悲愤。
见欢冷声道:“凡事皆要讲究证据,你们如此说,可能拿出证据?”
一文官站出,指着见欢:“大胆魔女,今日陛下已就此事询问了国师,国师言,天象异动,邪祟侵入。你还要什么证据?”
“陛下,神明之示,不可不从,几日前天象便有异动,只是扑朔迷离,不能辨明,昨日做了梦,方知这邪祟指的是何人。”
说话那人身着素白长袍,从侧殿走出,看起来甚是年轻,见欢猜测这位便是所谓国师。
见欢想道,看来自己的身份已完全暴露,这些人被神当枪使呢。
常煜下令:“捉拿魔女,若是反抗,就地格杀。”
几十侍卫涌入殿中,见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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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看到这位宽仁的君王杀伐果断的一面,心中却没有敬佩。
神若想愚人,简直是轻而易举。
难不成今日真的要交待这里了?
侍卫们提着剑靠近,见欢表情未变,只袖子下的手握成了拳。
即使她赤手空拳,她也不可能就此认命!
自以为是的神,凭什么安排她的命运!
千钧一发之际,殿门被踹开,众人甚至来不及眨眼,一黑一白两个身影已然护在见欢身前。
南玄衍方才正在饮茶,颈上的灵引忽地变得灼热,连既明看他突然站起身,直往重华殿掠去,便知有事发生,也随他而来。
见欢握紧的拳松开了些许,此时心中竟能感慨一句:福大命大。
殿中人皆被惊了一跳,只那位年轻的国师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两位不速之客。
南玄衍和连既明没有给对方主动进攻的机会,众人甚至看不清他们的动作,两人就已从兵士手里夺过了剑。
一个侍卫刚向前一步就被一剑穿胸,南玄衍冷声道:“让开。”
常煜命令道:“将这三人杀掉。”
皇帝既已下令,侍卫们不得不从,刀光剑影,两人动作利落果决,血雾喷洒,殿中血腥气弥漫。
虽说这些人妄图杀了见欢,但也是听从了常煜的命令。
这些侍卫,再来千百个也未必能敌南玄衍和连既明,可是杀了他们又有什么意义?
见欢道:“我们走吧,理会他们也是空费力气。”
连既明将剑抽出,闻言说道:“好。”
他施了一个法诀,待血雾散尽,殿中早已没有几人身影。
众大臣瘫软在地:“果真妖魔降世啊!”
见欢睁开眼,琉璃碗还放在竹子编成的矮几上,檐下风铃随风叮铃作响,竟是一下子就回到了居所。
云暮方睡了午觉,见这三人并立在庭院,问了一句:“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静默。
连既明道:“见欢,方才在殿中,发生了什么?”
云暮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不过就睡了一觉,又出了什么事?
见欢纠结几息,最终还是将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方才还觉睡得爽快的云暮瞬间不好了,他有些庆幸见欢还好端端站在这里,而且没有受伤。
见欢试图缓解突然凝住的气氛:“这种事情一回生二回熟,而且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吗,哈哈……”
她干笑了两声,看着三双蕴着不同情绪,但皆带着担忧的眼睛,再伶俐的嘴也说不出话来了。
片刻后,连既明道:“我出去一趟,晚饭前回来。”
见欢拉住他的袖子:“去做什么?”
连既明笑着看着她,目光温柔:“买条鱼回来炖汤喝,你昨日不是还想喝鱼汤么?”
见欢松了口气,她以为他要杀回重华殿呢。
分明连既明最是温和端方,可她方才见了他在殿中对着那些人的样子,那双桃花眼在不笑的时候像是藏着漩涡,似要把一切吞噬殆尽,因而见欢下意识就拉住了他。
她眨了眨眼,面前的人仍旧温润,兴许方才,只是因她情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