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公主出手

作品:《天下无双

    面对即将爆发的雷霆之怒和凛冽刀锋,落无双却异常平静。


    他甚至向前微微踏了一步,目光如深邃的湖水,包容着阿古苏所有的激烈情绪。


    “公主,杀了我,容易。堵住悠悠众口,也或许可以。但能斩断你心中的不甘吗?能改变漠北可能走向衰落的未来吗?能让你眼睁睁看着父汗毕生心血、看着这片草原上的万千子民,因为继承人的无能或暴虐而陷入危局时,心中无愧吗?”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却更加坚定,仿佛带着某种穿越时空的智慧与力量。


    “公主,或许你觉得我的话大逆不道,惊世骇俗。但我想告诉公主一个故事,在我记忆里,有位伟人说过,女子也可撑起半边天。”


    阿古苏身体一颤。这句话的杀伤力太大了。


    落无双继续说道。


    “也曾有一位女子,她出身并非最高贵,却凭借无双的智慧、惊人的魄力与坚韧不拔的意志,在一个人认为女子只能相夫教子的时代里,一步步走向权力的巅峰。”


    “她先后辅佐两代君王,平定叛乱,治理国家,改革弊政,繁荣经济,拓土开疆。最终,她冲破了一切桎梏,打破了千年惯例,登上了那至高无上的宝座,成为了千古唯一的女皇帝!她向天下证明了,女子之才,可经天纬地;女子之志,可改换乾坤;女子之力,可撑起半边苍穹!她的名字,叫武则天。”


    “武则天……”阿古苏喃喃重复着这个陌生的名字,手中的弯刀不自觉地又垂下几分。女皇帝?中原竟然出过女皇帝?这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虽然草原与中原风俗不同,但“女子不得为君”的观念,某种程度上是相通的。


    这个故事,像一道撕裂黑暗的闪电,瞬间在她被传统禁锢的思维中,劈开了一道前所未有的缝隙!


    落无双观察着她的反应,知道火候已到,继续以充满感染力的语调说道:“她为帝之初,面临的非议与阻力,远超公主想象。旧臣反对,礼法不容,天下哗然。”


    “但她以无与伦比的智慧与铁腕,破世家垄断,提拔寒门才俊,完善科举,劝课农桑,轻徭薄赋,整顿吏治,强化军备……将一个国家治理得井井有条,国力达到鼎盛!她的时代,虽有争议,但无人能否认,那是一个强大、开放、繁荣的时代!她用实际行动告诉后人,评判一个君主的标准,不应是性别,而应是才能、是德行、是功绩、是为天下苍生带来的福祉!”


    他的目光灼灼,如同火炬,试图点燃阿古苏眼底那簇被压抑已久的火苗。


    “公主,草原儿女,向来崇拜英雄,敬畏力量,尊重实际。长生天之下,雄鹰展翅,不分雌雄;头狼统领狼群,亦看能力,而非公母。为何到了继承汗位这等关乎整个漠北兴衰存亡的大事上,却要固守那‘传子不传女’的陈旧窠臼?”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为何不能唯才是举,唯德是崇?公主你,文能安邦,武能定国,心怀黎庶,威望素著。你比任何一位王子,都更了解漠北的疾苦,都更清楚和平的可贵,都更有能力带领漠北走向强盛与安宁!你为何不能……认真想一想,为自己,也为这片生你养你的草原,去争取那个本就应该属于最有能力者的位置?”


    去做这漠北草原千古以来,第一位真正意义上的女大汗?开创一个属于阿古苏的时代,一个让漠北真正强盛、让子民安居乐业、让周边不敢轻视的全新时代!”


    “够了!住口!!!”


    阿古苏终于再也无法承受这排山倒海般的冲击与煽动!理智告诉她,这些话是离经叛道,是祸乱之源,是足以让她万劫不复的魔鬼低语!


    但情感与那被唤醒的、深藏心底的磅礴野心,却如同野火燎原,几乎要将她的理智焚烧殆尽!极度的矛盾、被戳破真实想法的羞愤。


    对未知前途的恐惧、以及那无法抑制的、对落无双所描绘的宏大蓝图的悸动,交织在一起,让她彻底失控!


    唯有战斗!唯有用手中的刀,用漠北儿女最直接的方式,来宣泄这几乎要炸裂胸膛的复杂情绪,来证明自己不会被他人的言语所左右。


    来……亲自衡量一下,这个敢对自己说出如此惊天之语的异国男子,究竟有何等本事!


    “早就听闻齐王世子武功卓绝,今日便让本公主亲自领教一番!”


    阿古苏一声清叱,再无保留,体内雄浑的内力轰然爆发,月白色劲装无风自动,猎猎作响。竟然是先天中期的实力。


    她手腕一振,那柄弧度优美的弯刀瞬间化作一道森冷皎洁的月光,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与惨烈的杀意,直刺落无双咽喉!


    这一击,含怒而发,更是凝聚了她“漠北第一女高手”的全部精气神,快、狠、准,毫无花哨,唯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


    刀未至,凌厉的刀气已刺激得落无双皮肤生疼,眉心发紧!


    面对这突如其来、势若雷霆的一击,落无双眼中精光爆闪,却不惊不乱。


    他甚至没有拔剑,只是脚下步伐一错,身形如同鬼魅般微微一侧,那致命刀光便擦着他的脖颈掠过,冰冷的刀气斩断了几根飘起的发丝。与此同时,他右手并指如剑,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向阿古苏持刀手腕的神门穴,指尖未至,一股凝练如针的罡气已透体而出!


    阿古苏心中警铃大作,手腕一麻,刀势不由微微一滞。但她实战经验极其丰富,临变不慌,刀光一转,由刺变削,划向落无双腰腹,同时左掌悄无声息地拍出,直击落无双肋下空门,竟是刀掌合击的精妙招式!


    落无双赞了一声“好!”,身形如风中飘絮,随着刀势掌风轻轻摇曳,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以毫厘之差避开。


    他依旧未拔剑,只以一双肉掌应对,掌法看似平和圆融,毫无烟火气,实则暗合天地至理,或拂、或引、或按、或粘,将阿古苏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一一化解于无形。


    一时间,书房内劲气纵横激荡!书案上的文书被卷得漫天飞舞,书架上的书籍哗啦啦作响。


    墙上的地图猎猎抖动,那盏铜灯的火苗剧烈摇曳,将两人交错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如同皮影戏般快速变幻。


    但两人对力量的控制都已臻化境,劲力含而不露,虽然打得激烈,却并未损坏房内主要结构,也未发出太过惊人的声响,显然都不愿惊动楼外的亲卫。


    阿古苏越打越是心惊,也越打越是憋屈!她已将自身武功发挥到了极致,弯刀化作一片连绵不绝的光幕,掌风呼啸如塞外罡风,招招狠辣,式式夺命,将漠北武学的刚猛、迅捷、诡变展现得淋漓尽致。寻常先天高手,在她这般攻势下,早已败象纷呈。


    然而,对面的落无双,却始终如同一座深不见底的幽潭,任你狂风骤雨,我自岿然不动。


    他的身法飘忽莫测,仿佛能预判她每一招的后续变化;他的掌法看似柔和,却蕴含着一种至柔至韧、却又沛然莫御的力量,每每在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轻轻一拨,便让她难受得想要吐血。


    他的内力,似乎并不比自己雄浑多少,但那精纯凝练的程度,以及对罡气细致入微的掌控,简直匪夷所思!


    五十招!八十招!一百招!


    转眼间,两人已交手过百招!阿古苏额头见汗,呼吸渐渐粗重,内力消耗巨大。


    反观落无双,依旧气息绵长,面色如常,甚至眼神越来越亮,仿佛在这场高强度的交锋中,也在不断印证、提升着什么。


    久攻不下,心浮气躁,加之落无双之前那些话语带来的巨大心理冲击,让阿古苏的招式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滞。


    就在她一招“大漠孤烟”力道用老,准备变招“长河落日”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