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第 69 章
作品:《【三国】江东无鼠辈》 孙策和阿蛮这一次折损了大量兵力后,用兵陡然转稳,不再冒进,转而步步为营。接下来的军事推演,陷入了焦灼,孙策、阿蛮、周瑜三人皆没有大的举动。
三人没有举动,反而让孙权不安。
他心知肚明:这三人一直按兵不动,等的便是吕蒙的赵国兵马。
孙权知道不能让吕蒙成功南下,但是他数次遣兵设伏,欲截断赵军南下之路,可每一次,都被吕蒙巧妙的化解。
虽屡有惊险,赵军终是冲破阻挠,与吴楚联军主力成功会师于睢阳城下。
三方兵马汇合,敌方兵力再度膨胀。
看着敌方士气高涨,孙权心底泛苦,却仍强自稳住心神。
他心中默念:自古守易攻难。纵使敌众我寡,可睢阳城高池深,粮秣尚足,只要稳扎稳打,耗过三个月,周亚夫大军便会如约而至。到那时,便是攻守易势,乾坤倒转。
胜利必将属于自己!
见到吕蒙顺利和联军汇合,始终未有动静的周瑜,终于开口:“邵师,推演初始,我便暗中分出五万楚军精锐,取小道迂回,绕过睢阳正面防线,如今,应已行军至梁国北境粮道咽喉处。请邵师判定。”
孙权闻言一愣。
五万精兵?何时的事?
他猛地低头,代表楚军的玄米主力分明一直都堆在睢阳城下,周瑜如何能将五万大军,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到数百里外的梁国粮道上?
不对!
孙权眯起眼,死死盯住周瑜面前那堆玄米,那堆玄米不对劲。
见孙权一直盯着自己的粟米,周瑜抬眸,朝他温和地笑了笑,然后,他伸出手,指尖在那堆玄米顶端轻轻一推——
哗啦。
米山塌了。
玄米簌簌滑落,露出底下垫着的一枚乌黑的棋子,正是这枚棋子,垫高了整堆米,让这堆玄米比实际数量看起来多了许多,这才让孙权判断错误。
孙权呼吸一窒。
邵度那边也已经将行军日程推演完毕:“楚军五万精锐,迂回成功,已扼梁国北境粮道。睢阳城外援补给已断。”
看着面如土灰的孙权,邵度补充道:“仲谋,你这次可是大意了。推演伊始,公瑾便已与我言明,欲遣五万精兵绕行梁国北境。我曾告知他:此路途远,若一路隐蔽,十日之内不被睢阳方察觉,方能算奇袭成功。如今十日已过,仲谋你可要出城应战?”
这还应什么战?
那是五万精兵,又不是五千!
而且,想要在野外歼灭这样一支五万人的精锐偏师,至少需数倍于此的兵力方可成事。可自己城中全部兵马,满打满算,也不过十万。若当真倾巢而出,前去围剿,那睢阳怎么办?
要知道现在的七国联军可都在睢阳南边守着呢,自己敢出兵,他们必攻城。
“不应战!”孙权艰难地吐出这句话。
邵度点了点头:“既如此,公瑾截断粮道,睢阳城中粮草仅够一个月,一月之后,若粮道仍不得通,城中军民每日饿毙千人。仲谋,你要怎么做呢?”
孙权能怎么做?
他感到后脊窜起一层细密的冷汗。
周瑜这一手实在毒辣!他不直接啃睢阳这块硬骨头,而是将睢阳围了起来,断掉补给,想让睢阳彻底变成死城。
这不是攻城,这是熬城。
“仲谋。”周瑜好整以暇地望着被四色粟米困在中央的睢阳,声音温和依旧:“当真……不出城一战么?”
“不!”孙权咬牙拒绝。
“那城中粮草。”周瑜轻轻叹息,似有惋惜:“怕是支撑不了太久。”
“邵师。”孙权转向邵度:“若是下令全城节食,粮草……最多能撑多久?”
“一月粮尽后,最多十日,城便会破,加上你之前守的时间,满打满算,两月便是极限,而周亚夫大军自昌邑南下,至少还需一月。若是无法破局,你哪怕什么都不做,也是七国方胜。”
孙权死死盯着堵在粮道上的玄色粟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什么都不做,便是坐以待毙。
可若出手……又该如何破这死局?
周瑜极有耐心。他将睢阳团团围住,却不发一兵攻城,明显是要熬死睢阳。
而周瑜露了这一手后,七国联军的指挥权就落到了周瑜掌中,孙策、阿蛮、吕蒙均是听从周瑜部署,周瑜不说发起进攻,另外三人也不动就这么耗着。
孙权一言不发。时间,一点点流逝。
“三十日了。”
邵度提醒孙权:“仲谋,你城中存粮已尽。”
“自今日起。”邵度接下来的话句句如刀:“你城中守军,每日需减员一千,守军或死于饥病,或逃于夜遁。军中士气,每过三日,降一等。一等士气低迷,二等军心浮动,三等则营啸生变。”
他取出一把更细碎的、染成灰色的米粒,放在孙权手边:“此乃‘溃兵’,溃兵作战能力会削减一半。每过一日,你须自行将一百白米,换为此灰米。”
“十日后,兵溃,城破。”
孙权看着那些灰扑扑的米粒,咬了咬下唇,他仿佛能看见睢阳城头那些面黄肌瘦的守军,能听见深夜营中压抑的啜泣,每过一日城中军民眼中的绝望便会深一分,直至成为一片死寂。
“公瑾。”他抬起眼,望向对面始终神色平静的周瑜:“若此时,我开城投降,能否放过我城中守军和百姓?”
“我不会受降。”周瑜打断他:“七国起兵,打的旗号是‘清君侧’。梁王刘武是景帝亲弟,若生擒,后患无穷。唯有城破身死,方是定局。”
“至于城中守军……”周瑜垂目,似是轻叹了一声:“纵使你降了,他们也不会效忠我等。既不能收为己用,便只能......”
孙权瞳孔骤缩:“便如白起坑杀四十万赵军那般?”
周瑜不语。
“公瑾......”孙策扭头看向挚友,似要相劝,可目光触及周瑜那低垂的眼睫和有些苍白的侧脸,后面的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阿蛮紧抿着唇,吕蒙移开了目光,连早已出局的施然,面上也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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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一抹不忍。
孙权缓缓闭眼。
斩草,必除根。
慈不掌兵,便是屠戮战俘,也是寻常。
再睁开时,他眼中不再有侥幸。
“那我。”他缓缓吐字,声音都似是在颤抖:“便只剩下一条路。”
“趁士气未崩。”孙权的手,猛地按在睢阳城的位置,“倾全城之兵,开西门,直扑你吴军主营!”
孤注一掷。玉石俱焚。
孙策“腾”地站起,一脸不可置信。阿蛮和吕蒙,也诧异地看着孙权。
周瑜终于变了脸色。他飞速扫视地图——睢阳西门正对吴军营寨中军,距离不足五里。若梁王真敢以一城之兵,行此搏命一击……
“你这是送死。”周瑜皱了皱眉,完全不理解孙权为何要做出如此布局。
“是送死。”孙权点头,嘴角竟扯出一丝近乎狰狞的笑,“但也是你七国联军……伤亡最重的一日。”
十万打二十四万。
他伸手,将手中剩余的所有白米,全部推到了睢阳西门之外。那团密密麻麻的白色,像垂死巨兽吐出的最后一口气息,悲壮,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此战过后,”孙权盯着周瑜的眼睛,“我十万梁军,或皆战死。但你吴军二十四万,也至少折损七成。十万梁军,拼上性命,换你十七万兵卒,待我军尽没,你中军大乱。”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而那时,七国联军仅剩十二万。你猜周亚夫的三十万大军自昌邑南下时……你能不能挡住他?”
死寂。
邵度执笔的手,悬在了半空:“昔年西楚霸王项羽,有破釜沉舟、背水一战之决断,若仲谋城中之兵也能聚起如此之志,士气,可骤涨三成。战力或能翻倍,以此搏命之势,猝然扑击,确能换掉联军七成以上兵力......”
窗外,暮色不知何时已浸透了窗纸。室内没有点灯,阴影从墙角慢慢爬上来,覆上桌案,覆上那些染色的米粒,覆上少年们凝重而苍白的脸。
邵度终于放下了笔。
“今日推演,到此为止。”
没有胜负。
或者说,每个人都输了。施然输在轻进,吕蒙输在太过规矩,孙策、阿蛮输在骄躁,周瑜输在机关算尽却漏了人性最后的疯狂。而孙权,他守住了睢阳吗?没有。但他用十万条命,让七国元气大伤,七国也再无再战之力。
“都回去罢。”邵度挥了挥手,显出了疲态,“明日再讲。”
少年们默默起身行礼,退出厢房。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在长廊里空洞地回响。
孙权最后一个离开。他在门口驻足,回头看向桌案——代表梁国兵卒的白米还堆在西门之外,像一座尚未垒起的坟冢。
邵度没有抬头,只是对着空荡的室内,说了一句:
“为将者,当知何时进,何时退,何时……不惜此身。”
“仲谋啊,你可已经做好了不惜此身的准备了?”
孙权身形一滞,而后深深一揖,转身没入渐浓的夜色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