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 第 68 章

作品:《【三国】江东无鼠辈

    孙权看着眼前的地图,迅速分析当前的形势。


    赵国在邯郸,欲南下会师,路途最远。若他是吕蒙,必要担心粮道。邯郸至睢阳近四百里,大军远征,若粮道被截......


    他的目光随着地图上一条蜿蜒的细线往上看去。


    这条细线代表的是那是睢水的支流,是通往赵国的漕运水道,也正是,粮道!


    大军未动,粮草先行,赵国若要运粮,多半走水路,经白马津转入睢水。


    孙权果分出了三十粒白米放在了漕运水道旁:“我派出三千死士,入漕运水道,乘轻舟夜袭,不烧粮船,只待赵国粮船尾相连驶入窄处,凿沉引航的舵船与首尾数艘,便能断漕运,后续粮船壅塞河中,进退不得。赵国前线大军,能撑几日?”


    吕蒙闻言眉峰骤紧。


    “善。”邵度颔首,提起笔,在手中书册上记下一行小字:“赵国粮道被扰,南下行军,延期十日。”


    吕蒙默然,他的栗米如今只能困在赵地,暂时无法行军。


    “邵师,此时是什么时节??”孙权突然侧首问道。


    “春夏之交。”


    孙权狡黠一笑,指向施然堆在睢水上的那一大堆青米:“睢水春汛方过,水流湍急,胶东四国选择了在河面最宽、水流最缓的白马津渡河,而我,英明的梁王早在白马津上游十里处筑堰蓄水,待胶东四国半渡之时,决堰放洪!”


    话音未落,他已伸手挪开沙盘上一块代表土丘的小木片——木片之下,竟不知何时藏了十粒白米,整整齐齐垒作一小堆,俨然是蓄势待发的伏兵。


    言罢,孙权随手抄起案上半盏未凉的残茶,对着正在渡河的青米迎头浇了下去。


    水渍在地图上迅速漫开,将那十万胶东四国联军被冲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形。


    “——决堰,放洪。”


    四字落下,满室皆静。唯有茶水滴滴答答,从桌案边沿落向地面。


    施然瞪着沙盘上那狼藉一片的青米,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邵度凝视狼藉一片的桌案良久,终于颔首开口。


    “半渡而击,以水代兵,此计可行!第一日,胶东四国全灭,溃于白马津。义封,你退出此局。”


    施然呆坐原地,脸上红白交加。良久,他才重重叹出一口气,将陶罐推向一旁。


    他知道自己兵法造诣最浅,却万没料到,竟会一个照面便被全歼。


    施然一退场,场上的“七国”便只剩三国:吴、楚、赵。


    孙权抬眼扫过对面,敌方总兵力已从四十五万降至三十五万。


    十万对三十五万,优势在我!


    “义封误事啊!”孙策捶了下膝盖,痛心疾首:“但仲谋,莫要得意太早!我与公瑾、子基、子明尚在,岂是易与之辈?今日定要破你这睢阳!”


    孙权一点不惧,反倒扬眉一笑,双手叉腰挑衅道:“兄长尽管放马过来,弟便在睢阳城头候着。须知史册之上,梁王才是笑到最后之人,今日,弟必复刻此局!”


    嚣张完,他立即收敛神色,目光重新沉入地图。


    赵国行军延期十日……这意味着,眼下真正需要正面应对的,只有自东而来的楚,与自南压境的吴。


    孙权的目光扫过眼前的赭米、赤米、玄米。


    这三种米分别代表孙策、阿蛮和周瑜。


    他的视线在玄米上停顿片刻,便毫不犹豫地挪开。


    周瑜人是极好的,温和有礼,才思敏捷,可正因为如此,孙权才本能地不愿先碰他。他总觉得这副温润如玉的表象下,藏着深不见底的谋算。


    毕竟,从后世的评价来看,周瑜这位未来的大都督,无论是军事造诣还是人格魅力,都堪称当世顶尖,不然为何同是大都督,只有吕蒙和自己一起被编排为鼠辈?


    孙权忍不住又瞥了周瑜一眼——那人正唇角含笑,垂眸注视着地图,不像是在军事推演,反而是像这些赏画。


    孙权心里更是加深了躲开他的想法。


    他的大都督能有什么软柿子?必定在想着怎么使坏!


    孙权又看向孙策和阿蛮。


    这些时日一同在邵度座下习兵法,朝夕相处,孙权早已摸清了两人的路数。无论是阿蛮还是兄长孙策,用兵皆是大开大阖,重势不重诡,讲究的是一鼓作气、直取中军。


    也许这也是邵度将两个人都分在吴阵营的原因。


    孙权的目光在赭米、赤米之间来回巡视,终于下了决心。


    “邵师。”先开口的竟是孙策,他手指已点上睢阳东侧:“据我所知,睢阳东墙低矮,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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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时节,正多雨水冲刷,墙体早有裂痕,此处为睢阳薄弱!”


    “我和阿蛮共率二十万精兵,直扑东门!一鼓作气,先登破城!”他显然已与阿蛮商议妥当,将代表两人的赤米与赭米并作一股,直扑睢阳东门。


    二十万大军堆于东门之外,杀气扑面。


    “公瑾,如今唯你未有举动。吴军既动,你可要一同攻城?”邵度看着始终没有多举动的周瑜问道。


    周瑜摇了摇头:“我不攻东门。”


    孙权一直紧紧盯着周瑜,听到他拒绝和孙策一起攻打东门后,他松了口气:“我早在东门外三里处的杏子林中,伏下五千弓弩手。”


    他一把掀开那片代表树林的绿色绢布,绢布之下,竟不知何时被孙权藏了五十粒白米,整整齐齐列作五排,正对东门方向。


    “待你二十万吴军全力攻城,阵型拉长,后军脱节之时……”孙权语速快如连珠,“五千弩手齐发,不射卒,专射中军将旗!同时——”


    他伸手抓出二百粒白米,重重按在睢阳西门位置:“西门洞开,两万精骑突出,不杀人,专焚云梯、撞车、楼櫓!不必全歼,只需毁了你的攻城利器,你二十万大军,便成了无爪之虎,折翼之鹰,再难攀我城垣!”


    孙策的脸色变了。


    他死死盯着地图,脑中飞速推演:若真如此,他麾下这十万吴军,虽不至于像施然的胶东四国军那样瞬间崩盘,但攻城利器尽毁,士气大挫,至少也折损三成战力,阿蛮也是十万吴军,两方折损竟然达到了六万!


    “伯符、阿蛮,各损兵三万,退出主攻序列。”邵度再次提笔记录,语气平淡如古井无波,“伯符、阿蛮,你二人此刻当退守营寨,等待楚军支援。”


    孙策咬着牙,从喉底挤出一个“嗯”字。他亲手将地图上的赤米抓出三百粒,哗啦一声撒回自己米罐中。


    邵度笔锋未停,转向孙权:“两军接战,岂能无损?仲谋,你亦损兵一成。”


    孙权对此没有异议,此战他共动用两万五千兵马,折损一成,便是两千五百人。他数出二十五粒白米,撒回米罐,这个折损,尚在承受范围之内。


    场上的形势,已悄然扭转,七国联军自三十五万,骤降至二十九万。


    而睢阳城中,仍还有着近十万守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