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54.拥抱

作品:《与岁书[救赎]

    姜青杳拢着邵远年的西装外套缓缓从手术室门口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沈佩淑穿着单薄的礼服,然后沉默地低着头站在路灯下面。望着地上被拉长的影子三两只,姜青杳眨了眨眼睛,叹了口气。


    “我想自己和沈佩淑说说话。”姜青杳扭头,看向身旁的邵远年,说道。


    “好,”邵远年点点头,指了指连接手术室连廊的门口,“我就在门口等你。”


    手扯了扯西装外套的边缘,姜青杳“哒哒”的声音传到了站在路灯下等待的沈佩淑耳朵里,沈佩淑急忙抬头看向冷着脸的姜青杳,想要张口说话的嘴又愣愣地合上,担心会让姜青杳的愤怒更多。


    “沈佩淑。”姜青杳走到沈佩淑的面前,看着两个人依靠在一起的影子,淡淡地说。


    “我可以解释。”沈佩淑的手攥成拳头,冰冷的手指紧紧贴着手心,紧张的情绪还在。


    下一秒,依靠在一起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姜青杳轻轻踮起脚,靠近沈佩淑后抱住了沈佩淑,下巴放在沈佩淑的肩头,温暖的温度随着身体的靠近缓缓输送到沈佩淑冰冷的身躯上。沈佩淑怔住了,就听到姜青杳说:“对不起。”


    “对不起,我不该不知道事情的原委就和你发脾气。”姜青杳说着,声音有些颤抖。


    她突然很庆幸当时在她情绪爆发崩溃的时候,邵远年在她的身旁,安抚了她的不正常情绪,也阻止了她即将要随意爆发在沈佩淑身上的怒意,成功瓦解了一个冲动情绪带来的语言暴力事件。


    沈佩淑皱眉,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姜青杳的肩膀,然后抬手将拥抱紧紧贴得更加牢固。


    她怎么会不知道姜青杳的害怕和恐惧带来的怒意呢?她能够理解在事发突然的时候,有人突然指向了她,告诉姜青杳说就是她和姜蝶阿姨在一起才出现了意外,姜青杳才会这样冲动生气。


    这种事情,换作是她,她也会头脑发昏、一时冲动,甚至会口出伤人的话语损伤这段友谊。


    “对不起,我当时真的害怕极了……”姜青杳紧紧闭上眼睛,眼前都是那天下午混乱的场景。


    那个下午无能为力的哭嚎呐喊,撞上了这次晚宴的再次无能为力,姜青杳害怕极了。


    “我明白,我明白,我都明白……”沈佩淑紧紧抱住姜青杳,重复着这样的话语。


    “在这种情况面前,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沈佩淑轻叹一口气,缓缓说道。


    明明是被人误解,但还是在她面前安慰她,姜青杳听到沈佩淑的话,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听到身旁人的呜咽和抽噎的声音,沈佩淑犹豫地抿了抿唇,然后张口解释道当时的情形:“我当时看到姜阿姨情绪有点不对劲喝了很多酒,然后就悄悄跟上去,没想到她就过了会儿就……”


    解释的沈佩淑将信封里的事情瞒了下来,没有讲是因为那封信她对于喝多了酒的姜蝶有些心惊。当时是突然的第六感,让她想要跟上去,但是没有想到事情那样的突然,比信里的早了几年。


    “可是,可是……妈妈她为什么会突然选择这样的行为?”姜青杳不解地询问道。


    “因为太累了吧。”沈佩淑皱着眉头,想了想,还是回答了这样的话语。


    沈佩淑很明显地感觉到姜青杳的身躯颤抖了一下,拦住姜青杳腰的手再此刻抬起,轻轻地拍着姜青杳的脊背,像是拍小奶猫的奶嗝一样顺着姜青杳的悲伤情绪:“只是也许,只是也许……”


    “我居然没有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姜青杳迷茫地问道,“那我能为妈妈做些什么呢?”


    这样的疑问让沈佩淑哽住,她也不知道能够做些什么。


    “问问邵远年?”沈佩淑轻声询问道,将自己心里的想法说出来。


    在沈佩淑看来,姜青杳能够顺利从叶知舟的去世中走出来,像这样地生活,都亏了邵远年。


    “嗯。”姜青杳点点头,退出了沈佩淑的怀抱,然后低头从邵远年的口袋里找卫生纸。


    找到卫生纸后,姜青杳拿出纸巾擦了擦眼泪和鼻涕,看向沈佩淑:“太冷了,你先回去吧。”


    毕竟前不久还是剑拔弩张的气氛,虽然现在缓和说开了不少,但是姜青杳还是觉得有点尴尬。


    “不用我陪你吗?”沈佩淑低声问,她其实也有点冷,没有了姜青杳的怀抱,冷得有点发颤。


    看向沈佩淑被口红掩盖的淡淡乌紫色被冻出来,姜青杳摇摇头:“不用了,身体最重要。”


    没有多说什么,沈佩淑上前一步,又轻轻地抱住姜青杳,虚虚地环抱住:“有消息告诉我。”


    “好。”


    邵远年一直站在手术室门口的那个通道看着路灯下面的两个身影。


    见两个人应该是说开了,邵远年就松了口气,然后接着月光虚虚地看日记本里的笔记。


    翻找了许多泛黄的纸张,终于翻看到了记录上一世姜蝶坠楼的时间,是在五年以后。但是上一世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是因为一场意外,那个时候成烟还没有出现。这一世,是不是因为他的原因,将那封信送到沈佩淑的身边,沈佩淑提前联络了成烟回国,导致这一系列的因果都紊乱了起来?


    懊恼的心情还在表面浮现,邵远年就听到“哒哒”“哒哒”不稳的高跟鞋声音在耳边出现。


    邵远年抬眸,就看到姜青杳有些一瘸一拐地走着,慌忙跑到姜青杳的面前,低声问:“怎么了?”然后问完,就屈膝下跪,让姜青杳扶着他的肩膀,抬手脱去她的高跟鞋去看她的脚后跟。


    “好像磨破皮了,”邵远年看完,皱着眉头担忧地看着姜青杳,“要不……”


    话还没有说出口,姜青杳就摇头拒绝了邵远年的话:“我不,我在这里等妈妈的消息。”


    “好。”邵远年点点头,然后帮姜青杳穿好高跟鞋,站起来拍了拍自己膝盖上的灰。接着,又转了个身背对着姜青杳,微微弯下身子,手托着:“那我背你过去,你磨破皮走路会很痛的。”


    望着宽阔的后背,姜青杳有些恍惚,想到了贪玩的夜晚总是叶知舟这样背着她走路。


    “那我跳上来咯?”姜青杳说完,就努力跳到邵远年的背上,被邵远年正正好地托举到位。


    淡淡的橘子香气和有些清香的茶香扑面而来,萦绕着姜青杳的鼻腔。姜青杳将侧脸贴在邵远年的肩膀后面,看着路边被风拂过的花花草草,轻声说:“邵远年,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话说得有些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但是邵远年懂了姜青杳的意思:“活在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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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罢,邵远年迈着沉稳的步伐,轻声解释:“把每一天都当作最后一天去生活,尽力去爱她。”


    “是因为不确定人生的意外和明天哪个会先来吗?”姜青杳询问道。


    “嗯,人生的不确定太多了,”邵远年点点头,“如果可以,就努力把百分百的爱意都告知她。”


    姜青杳闷闷地“嗯”了一声,就当作是回应,随后说:“是我知道得太迟了。”


    “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都是会思念妈妈的宝宝。所以,妈妈也是会需要人疼爱的。”


    话音刚落,姜青杳就缓缓吐出一口郁气:“谢谢你,邵远年,在我为难的时候都是你在陪我。”


    眨了眨眼睛,邵远年看向地面上依偎的两叠影子,淡淡地应了一声,默默地说:“我愿意。”


    -


    手术最终在凌晨将要天亮的时候结束,成功挽救了姜蝶的生命,


    只是大脑神经被损伤,双腿被影响,姜蝶可能下半辈子只能坐在轮椅上面了。


    「如果蝴蝶醒来发现自己并没有死去,而是失去了自己的翅膀该怎么办?」


    这样的疑问萦绕在得知手术消息的姜青杳脑海里,在等待姜蝶苏醒的那段时间里昏沉沉的。


    姜青杳再一次看到了萎缩的、瘦弱的、焦黄的、熟得过头而开始慢慢腐烂的橘子。


    隔着玻璃探望昏睡的姜蝶的时候,她的眼睛就像是积雨云“嘀嗒”“嘀嗒”降落雨滴在医院的白色瓷砖上,而在这个时候,就会有一只手像最初她们见面那样,用一张蓝色的手帕兜住她降落的雨。


    姜蝶苏醒的那天是在一个阳光密布的午后。姜青杳当时正头一点一点地打盹儿,还是邵远年按了护士铃喊来了医院的医生和护士。在匆忙赶来的人群脚步声中,姜青杳从瞌睡中惊醒,然后就是跟着邵远年一起出病房,等待医院的医生和护士她们的检查结果。所幸,术后恢复得很好。


    姜青杳担忧的问题还是发生了,姜蝶得知自己没有成功而是失去了双腿,沉默了好几天。


    在那几天里,姜青杳常常一下晚自习就奔到医院,陪着姜蝶说话,逗姜蝶开心。在姜蝶情绪低落的时候,姜青杳就用力地抱住姜蝶,像是姜蝶哄小时候的自己那样哄姜蝶,告诉她,她爱她。


    小美人鱼为了见到心上人喝下了女巫的魔药,从此失去了声音,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面。


    姜青杳获得了小时候梦寐以求的、迅速的“长大”,获得了被视作大人的“资格”。


    但这样的前提和代价是失去了挚爱的爸爸,还有跳舞的妈妈的双腿。


    与此同时发生变化的,还有姜森。


    以前的姜森几乎顿顿不着家,在家里看到姜森的身影是很少见的事情。但是在姜蝶出院的时候,姜森推辞了所有的事务安排,来到医院接姜蝶出院。本来是想帮姜蝶背到轮椅上,但是人已经老了没有什么力气了,还是邵远年将姜蝶背到轮椅上,姜青杳推着姜蝶出了医院,几人一起回家。


    时间,就这样匆匆地过去了。


    头发从堪堪能够扎起低马尾到内扣的发尾再次被肩膀弄得外翻再到一簇簇头发被利落的理发剪剪短,衣服从厚重的棉服围巾到薄薄的开衫再到穿一件短袖都热,姜青杳就这样,要毕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