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四十一章
作品:《小乌的旅行日记》 篝火在废弃神社的拜殿前空地上静静燃烧,橘色的光晕在斑驳的廊柱和布满青苔的石灯笼上摇曳,将围坐在篝火周围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林间夜风带着特有的湿凉,穿过破损的鸟居和空荡的拜殿,吹得火苗轻轻晃动,也带来远处隐约的虫鸣与夜鸟啼叫。
源朝曦倚靠着本殿冰冷的木柱,身上覆着药研藤四郎准备的薄毯,闭目调息,白日里强行出手带来的细微灵力紊乱在药物的辅助下正缓缓平复,但身体的疲惫与损耗依旧清晰,让她本就苍白的脸色在火光映照下更显透明。
夏目贵志和猫咪老师坐在火堆另一侧,一人一猫之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夏目贵志抱着膝盖,目光有些出神地望着跳跃的火焰,眉头微微蹙着,显然还在消化今日遭遇的种种以及未来可能面临的更大麻烦。
猫咪老师则揣着前爪,圆滚滚的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那双在夜色中闪烁着幽光的黄绿色竖瞳却并未完全闭上,而是时不时扫过对面那群沉默而又来历成谜的“旅人”。
夜风穿过神社破损的鸟居,发出细微的呜咽,林间的虫鸣与篝火的噼啪声交织成一种奇特的、令人昏昏欲睡的白噪音,但围坐在火堆旁的人与刃,心思各异,无人真正入睡。
夏目贵志盯着篝火跳跃的光影,脑海中反复回放着白日里的一幕幕——那些自称“旅人”的陌生存在,他们身上佩带的、绝非装饰品的刀剑,他们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应对与评估以及那位被他们称为“阿鲁金”的女性,在危急关头所展现出的、与她孱弱外表截然不同的雷霆手段。
“阿鲁金……” 夏目贵志无意识地低声重复着这个称呼,在他所生活的这个世界,在普通的日语语境里,这并非一个常见的、对陌生人的敬称,而是一种带有特定从属关系的、古老的尊称。
“嗯?” 倚靠着木柱闭目调息的源朝曦似乎听到了这声低语,缓缓睁开眼睛,灰蓝色的眼眸在火光映照下流转着温和的光芒,她看向对面有些出神的少年,“怎么了,夏目君?”
夏目贵志被这突然的询问惊得回过神,脸上闪过一丝窘迫,连忙摇头:“不,没什么,只是……”
夏目贵志犹豫了一下,目光扫过源朝曦身后安静侍立的药研藤四郎和一文字则宗等刃,又落回源朝曦脸上,“只是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您比较合适,一直用‘您’或者‘旅人小姐’似乎有些……”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直接询问对方的姓名有些唐突,尤其是在对方身份如此神秘、并且在刚刚经历过袭击的此刻。
源朝曦看着夏目贵志略显窘迫的神情,又瞥了一眼他身侧虽然揣着手、但竖起的耳朵明显在关注这边动静的猫咪老师,恍然意识到自己似乎遗漏了最基本的礼节。
是了,来到这个世界后,遭遇突变、商讨对策、安顿据点……一连串的事情接踵而来,竟让她忘了这最基础的环节——互通名姓。
对方是此世之人,是此次任务的关键相关者,更是此刻临时结盟的“同伴”,确实不该一直以模糊的“旅人”或“您”来称呼。
“是我的疏忽。” 源朝曦的声音带着一丝歉然,她微微坐直了些,尽管动作间依旧带着病弱之人特有的缓慢,但姿态坦然。
在摇曳的火光映照下,她的面容一半沉在阴影里,一半被暖橘色的光芒勾勒出清晰而柔和的轮廓,那双灰蓝色的眼眸注视着夏目贵志,如同月下深潭,平静无波,却清晰地映出少年略显窘迫又隐含期待的面容。
“初次见面,理应互通名姓,却因诸多变故耽搁至今,是我失礼了。” 源朝曦轻轻颔首,语气平和,不带丝毫高高在上的意味,却自有一种令人不自觉屏息的沉静气度。
“我名‘凤黯’。” 她缓缓说出这两个字,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清晰可闻,那既像是名字,又像是某种封号或代称,“这是我如今所用的称呼。夏目君,猫咪老师,往后可如此称呼我。”
“凤黯(おうあん)?” 夏目贵志下意识地重复,这个发音在日语中并非是常见的名字,更像是某种代号或别称,与他所知的历史或文化中的任何具体人物都难以立刻对应上,这让他看向源朝曦的目光中带着一丝询问。
“没错,凤黯,这既是别人对我的称呼,也是我的代号。” 源朝曦似乎看出了夏目贵志的疑惑,平静地补充,火光在她灰蓝色的眼眸中跳动,“你可以这样理解,在某些特殊的圈子里,我们有时会用代号而非本名行走,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或是遵循某种规则。”
源朝曦的解释含糊其辞,却巧妙地回避了核心,又将“代号”的存在合理化,符合她“调查异常”的“旅人”身份设定,也暗示了她所在的世界或许有着与夏目贵志认知不同的另一套运行逻辑。
“特、特殊的圈子?” 夏目贵志咀嚼着这个词,目光不自觉地扫过她身后那些沉默的、带着兵器的“人”,心中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更加困惑了。
是像的场静司先生那样的除妖师家族?还是更隐秘的、专门处理“异常事件”的组织?
“哼,装神弄鬼。” 猫咪老师揣着手哼了一声,但黄绿色的竖瞳里却闪过一丝了然,它比夏目贵志更清楚,在某些古老或隐秘的传承中使用代号乃至假名是再常见不过的事情,尤其是当涉及的力量和秘密可能引来窥探或诅咒时。
“那么,凤黯小姐?” 夏目贵志犹豫着选择了一个相对正式的称呼,试探性地问道,“您和您的同伴们是专门处理这类‘异常事件’的吗?像那些除妖师一样?”
“有些相似,但本质不同。” 回答他的是一文字则宗,他不知何时已收起了折扇,双手拢在袖中,脸上带着惯有的微笑,但语气却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郑重。
“我们确实以处理‘异常’为己任,但我们的目标并非‘祓除’或‘退治’,而是‘维护’与‘修正’。” 一文字则宗的目光投向篝火跳动的火焰,又似乎穿透了火焰,看向了更遥远的地方。
“那些时间溯行军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历史正确流向’的威胁,它们试图篡改、扭曲既定的轨迹,引发混乱与灾厄,而我们,可以算作是历史的维护者之一。”
“历史的维护者……” 夏目贵志喃喃重复,这个说法太过宏大,也太过抽象,让他一时难以完全理解,但他至少明白了一件事——这群“旅人”所对抗的敌人,其层次和目的恐怕远比寻常作恶的妖怪要高得多,也危险得多。
“那么,‘名字’的紊乱也是因为它们想篡改历史?” 夏目贵志继续追问,这关系到友人帐和那些被束缚名字的妖怪们的安危。
“可能性极高。” 药研藤四郎推了推眼镜,冷静地接口,“‘名字’是存在的重要标识,承载着记忆、契约、力量甚至与特定历史片段的关联。时间溯行军若能窃取、污染或篡改关键性的‘名字’,或许就能间接影响与之相关的历史走向,制造它们想要的‘结果’。”
“而夏目君你所持有的友人帐上面记载了大量妖怪的真名,并且你持续的归还行为在客观上创造了无数‘名字’转移的‘瞬间’和‘痕迹’,这无疑为它们提供了绝佳的‘素材库’和‘介入点’。”
药研藤四郎的分析条理清晰,逻辑严密,让夏目贵志的脸色又白了几分,他低头看向怀中的友人帐,这本承载着外婆夏目玲子与无数妖怪羁绊的厚册子此刻在他手中仿佛有千钧之重,也蕴含着常人难以想象的风险。
“所以是我,是我把危险带给了大家……” 夏目贵志的声音有些发颤,内疚与自责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住他的心脏。
“笨蛋夏目!” 猫咪老师抬起爪子,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夏目贵志的小腿,“别擅自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是那些时间溯行军自己找上门来的!而且,就算没有这本册子,那些家伙说不定也会用别的方法搞事!”
“猫咪老师说得对,夏目君。” 源朝曦温和的声音响起,她看着垂首不语的少年,灰蓝色的眼眸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柔和,“你并非灾祸的源头,而是被卷入其中的‘关键节点’。你的善良与责任感,让你选择了归还名字这条道路,这本是好事,只不过这份善意无意中暴露在了某些存在的视野里,并且被它们当作了可以利用的‘缝隙’。”
源朝曦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现在我们要做的不是后悔或自责,而是正视这个‘缝隙’,想办法将其修补、加固,甚至反过来,利用我们对‘缝隙’的了解,找出并解决那些试图钻空子的家伙。”
夏目贵志抬起头,对上源朝曦沉静而包容的目光,那里面他想象中的没有责怪与怜悯,只有一种近乎纯粹的事实陈述与解决问题的务实态度,这反而让他翻腾的自责与不安稍微平息了一些。
是啊,现在不是沉浸在“如果当初”这种无意义懊悔中的时候,重要的是接下来该怎么做,怎样保护大家,怎样解决这个因他而起的,或者说,至少是围绕着他发生的麻烦。
“我明白了,凤黯小姐。” 夏目贵志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那我们现在具体该怎么做?需要我配合做些什么?”
看到夏目贵志迅速调整好自己的心态,源朝曦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赞许,这个少年虽然经历坎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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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心柔软,却并不缺乏坚韧与担当,这很好。
夜风穿过林间,拂动篝火,光影摇曳。
源朝曦看着重新振作起来的少年,灰蓝色的眼眸中映着跳动的火光,她没有立刻回答夏目贵志“该怎么做”的问题,而是微微侧首,目光投向神社外被夜色浸染的幽深森林,仿佛在倾听风中传来的讯息,又仿佛在思考着如何将庞大而复杂的任务拆解成当下可执行的步骤。
片刻的静默后,源朝曦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夏目贵志,声音平和而清晰:“首先,我们需要更精确的情报。夏目君,你提到有几个名字在归还后出现了异常,它们的原主目前状况如何?是否方便我们接触、观察,以确定‘异常’的具体表现和可能残留的‘污染’痕迹?”
“接触……” 夏目贵志有些犹豫,那些出现问题的妖怪大多情绪不稳,甚至有些神智混乱,贸然带陌生人前去,尤其是带着兵器、气息与寻常除妖师或妖怪都不同的“旅人”,会不会刺激到它们,或者引发不必要的冲突?
“不必立刻接触本体。” 一文字则宗似乎看出了他的顾虑,适时开口,手中不知何时又展开了折扇,轻轻摇动,“可以先让我们从外围观察,或者通过你——夏目君,你与它们有过接触,能看见它们,或许也能感知到一些我们无法直接察觉的变化,我们需要你尽可能详细地描述你感知到的‘异常’究竟是什么感觉,是灵力驳杂、存在感不稳,还是其他什么。”
药研藤四郎也点头补充:“对症状的精确描述有助于判断‘污染’或‘干扰’的性质与程度,是单纯的灵力侵蚀,还是涉及更深层的契约或存在性损伤,不同的情况处理方式也不同。这能帮助我们评估整体威胁等级,并制定更有针对性的后续方案,包括是否需要以及如何对已受影响者进行净化或稳定。”
夏目贵志闻言,稍微松了口气,认真回想起来:“最早出现问题的是一个叫‘三篠’的妖怪,它是森林的守护者之一,力量很强。归还名字后,它一开始没什么异样,但后来有一次我经过它的领地时,感觉它的气息很混乱,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焦躁和悲伤,和平时沉稳的样子完全不同。它好像认不出我了,对我发出了警告的低吼,但很快又陷入一种茫然的状态,没有真的攻击。”
“混乱、情绪异常、认知障碍……” 药研藤四郎快速记录着关键词。
“还有‘丙’,她是一个中级妖怪,喜欢喝酒,归还名字后,她抱怨说自己最近总是做奇怪的梦,梦见自己的名字被写在别的什么东西上,有时候甚至短暂地忘记自己的名字该怎么念……” 夏目贵志继续说着,眉头越皱越紧,“小胡子——就是刚才那只小妖怪——说,它看到过丙对着空气大喊大叫,说‘把名字还给我’,可当时明明没有其他谁在。”
“梦境干扰、存在感混淆、短暂的‘失名’现象。” 一文字则宗用扇骨轻点掌心,眼中光芒微闪,“这听起来不像单纯的灵力攻击,更像是对‘名字’与‘自我认知’绑定关系的直接扭曲或遮蔽。”
源朝曦安静地听着,指尖无意识地轻轻叩击着膝上的薄毯边缘,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脑海中的数据飞速掠过,将夏目贵志的描述、药研藤四郎的分析、一文字则宗的推测以及她自己对这个世界的灵力规则、对“名字”力量本质的理解不断比对、整合、推演。
“除了已归还名字的妖怪,夏目君,那些尚未归还、但名字记录在友人帐上的妖怪,近期可有什么异状?或者,你是否感觉到友人帐本身有什么变化?” 源朝曦忽然问道,她的问题切入了一个新的角度。
夏目贵志一愣,下意识地抱紧了怀中的厚册子,仔细感受了一下,摇了摇头:“友人帐本身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变化。”
“至于其他妖怪……” 他努力回忆着最近与妖怪们的接触,“有些妖怪最近似乎比较焦躁?来拜托我还名字的比以前频繁了一些,也有的妖怪在还名字时会特别紧张,反复确认周围是否安全。但我不确定这是因为它们听说了什么风声,还是本身也感觉到了不安。”
“群体性的不安与警惕……” 一文字则宗沉吟,“这说明异常的影响可能已经在一定范围内扩散,引发了本能的危机感。敌人或许不仅针对已归还的名字,也在觊觎着友人帐上尚未归还的、更大量的‘名字’资源。”
篝火发出噼啪的轻响,夜渐深,林间的湿气更重了。
“信息还远远不够。” 源朝曦最终总结道,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依旧平稳,“今夜就到此为止吧,夏目君,你需要休息。更详细的调查和行动计划,我们明日再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