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好狗不挡道
作品:《陛下,不要偷看臣妾手札》 萧砚辞目光落在建安帝身侧,一沓厚厚的明黄经笺,有些刺眼。
要说建安帝与灵妃感情有多么深厚,那也不见得,纯禧公主去世时,建安帝斥责灵妃没有看好孩子,灵妃心中埋怨建安帝连去世百天都没有就纳了新人。
两年前灵妃因病去世,建安帝才惊觉亏欠,去了灵妃的故乡扬州一趟,回来后就开始睹物思人,将萧砚辞册封为太子,并下旨百年以后要与灵妃的棺椁葬于一处。
太医已经诊完脉,建安帝放于身侧的手微动,却恰巧按在了血字经书上。
他眼眸复杂地扫一眼这份血字经书,没再说姜韵宁,转而问太医:“朕身体如何?”
太医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斟酌开口道:“陛下龙体根基尚健,只是岁月不居,气血运转已不似盛年,宜多静养调息、缓步舒形。”
萧砚辞躬身行礼:“父皇,永安寺毕竟在山上,山风清寒,地气偏凉,您保重身体,孤要去接侧妃,就不叨扰您了。”
*
姜韵宁在荒废的大殿中缓了缓心情,随后就在永安寺中逛了起来。
上辈子,已经是帝王的萧砚辞将永安寺清场,好好带着姜韵宁逛了一圈。
几乎每一座大殿,都有两个人的身影,萧砚辞给她耐心地讲述其中供奉的佛像由来,每尊都有自己的故事。
姜韵宁停在一尊小雕像面前。
通身选用温润无暇的汉白玉精雕而成,造像是童子相的地藏王菩萨,脸庞圆润如粉团,与五岁的纯禧公主等高。
小小的佛像,令人一看就心生怜爱。
身后不断有香客前来供奉跪拜,姜韵宁怕挡住他们,挪到了一旁。
虽然纯禧公主死时很小,但是民间认为她身怀皇家血脉,自带贵气福泽,将她传成了“童佛护佑神”,家中有生子、孩童体弱的香客,皆来跪拜。
上辈子没有这么多人,萧砚辞分明有机会给她详细讲讲两人的过往,可是他却说:“不过是一个五岁的孩童,与朕能有什么感情?”
他不欲多说,姜韵宁以为他是伤心,便没有多说。
现在想来,萧砚辞宁愿伤害自己都要给母妃和皇妹抄经,应该是真的伤心。
只是明白了这个又如何呢?
姜韵宁神情低落,踱步远离了这些喧嚣。
萧砚辞没有像上辈子一样那么随意地就收了自己,她不过是一个孤魂野鬼还世了,还不如受万千子民跪拜的纯禧公主。
她放空心情,不自觉地朝人少的地方走,等回神过来,居然又回到了东院。
萧砚辞的住处附近。
如意一路上都不敢说话,让姑娘一个人静一静,但是走到这里了,她几次蠕动嘴唇,还是开口:“小姐,这里是太子殿下的住所了,咱们回去吧?”
姜韵宁涣散的思绪骤然归拢,堪堪回过神来。
她失魂落魄地转身,转角却忽然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哎呦,这不是我们韵宁姑娘吗,怎么走到这里了,迷路了?”
姜韵宁猛地抬头,不远处的男子眉眼细长,眼角上挑,手中一把折扇,散漫不羁,唇畔漾着几分放浪形骸的轻佻。
竟然是忠勇伯府的世子易承基,死了八方小妾的那个。
一年前在一次表演上看上了姜韵宁,非要问柳妈妈买了她。
可是柳妈妈收留孤女都在官府记了账,走的是良民的户籍,不是随意买卖的贱籍。
易承基硬的不行就来软的,天天派人蹲点她的时间,她练舞不论到多晚,都要给她送夜宵,大部分是下人送,偶尔是他亲自来送。
有时候下雨了,姜韵宁忘记带伞,他还会嘱咐小厮送来伞。
刚开始姜韵宁还觉得碰上一个好人,可是没跟他说两句话,他就动手动脚,花言巧语将她往府里带。
姜韵宁被吓到了,直白地告诉他,她对他无意,不要在她身上浪费时间,自那之后,易承基变本加厉,送的东西不再是点心伞具,而是镶金嵌玉的钗环、绣着鸳鸯的锦裙。
每次送这这些东西都声势浩大,派下人抬到门前,姜韵宁拒不收,他便命人将东西堆在院门口,随时看着,若是有人敢动,便立刻喝骂驱赶。
闹得街坊邻里皆知她被忠勇伯府世子 “看中”,无人再敢与她亲近,怕惹祸上身。
整个舞班深受其害,其他人话里话外想让姜韵宁从了他,但是幸好柳妈妈最讨厌这种浪荡子,借着这次准备太子生辰宴的机会,带着整个舞班住了过来。
竟然在这里也能碰上他,真是孽缘。
姜韵宁眼中闪过厌恶之色,并不打算与他纠缠,转身就想朝另一个方向绕过去。
可易承基早有防备,折扇一合,身形一晃便拦在了她身前,堪堪将去路堵死。
他一手撑在墙面上,手中的折扇轻佻地想去挑姜韵宁的下颌,姜韵宁直接用手捏住了扇子。
易承基唇角勾着浪荡的笑,眼底却藏着不容拒绝的霸道:“韵宁这是去哪?见了我就走,莫不是心里还记着前几日的气?”
前几日?
姜韵宁已经五年多没见过这个人了,哪里记得前几日发生的小事。
她眉眼冷了下来:“让开!”
易承基啧了两声:“几日不见,妹妹还是如此火辣。”
“是我的口味...嘶!”
易承基忽然身子一僵,拿着折扇的手垂了下去,连忙捂住了下身。
“你!”
疼痛自脐下三分传来,姜韵宁竟然一脚踹了上去!
她冷哼一声,“都说了让开,好狗不挡道!”
姜韵宁趁他疼痛难忍,赶紧从旁边溜走了。
这一招还是上辈子跟着太子良娣李杉芙学的。
李杉芙是武学世家,家中不至于将军家族那么显赫,但族中兄弟长辈都在军营中立下无数军功。
她喜欢练武,那阵子姜韵宁为了达成子嗣的目标,向她请教强身健体的武术。
李杉芙教了她这招防身术,说她这张脸太招人,得学。
没想到她上辈子深居简出,没用上,这辈子刚重生就用上了。
易承基为了昨日易婉然的事情来找太子道歉,小厮都在院外等着,这会儿只能自己一个人痛苦地瘫倒在墙角。
他咬紧了后牙槽:“贱人,你给我等着!”
敢伤害他命根子,十条命不够她赔的!
如意不敢多看他一眼,跟着姜韵宁小跑着出去了。
姜韵宁在他面前表现得很镇定,但是跑出没多远,就捂着胸口,后怕地问如意:“我刚才的力度,不会把他踢残吧?”
如意回想刚才小姐那一脚,她不确定地说:“应该...不会?”
姜韵宁权衡了一下自己失身和他绝后,觉得还是他绝后比较好。
就这样吧,做都做了。
只是她没想到,就这一会儿的功夫,易承基竟然已经缓了过来,他一贯含笑的脸上布满恼怒的绯色:“姜韵宁!”
“老子给你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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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韵宁和如意脸色纷纷一变,如意简直要魂飞魄散,跟着姜韵宁就跑。
这里已经非常接近萧砚辞的院落,姜韵宁刚跑过一个转角,就看到了他书房外的月门。
易承基怒火中烧,完全忘记自己来的目的,扬声喝骂着在后紧追。
“给老子站住!今日看我不把你绑回府!”
“到时候你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看你还有没有现在的嚣张样!”
姜韵宁慌不择路,不管不顾地就要朝着月门奔去,两个门神似的侍卫却突然让开了,姜韵宁一下子撞上了门内的人,带着淡淡檀香的清冽气息瞬间裹住了她。
听着身后易承基的怒骂声,姜韵宁心头的恐惧与委屈骤然翻涌,眼眶一红,泪水便簌簌滚落。
她攥紧眼前人的衣襟,哽咽道:“殿下,救我!”
如意看眼萧砚辞的晦暗不明的神色,顾不上自家小姐的失礼,连忙跪伏在地,磕头哀求:“求太子殿下做主!易世子仗着家世,屡次逼迫我家姑娘,今日更是在佛堂前动怒追打,求殿下护佑!”
话音刚落,易承基就追至近前。
待走近一看,他神情惊疑不定,怎么会是太子!
易承基连忙收敛怒气,拱手行礼:“太子殿下。”
萧砚辞垂眸看着眼前女子泛红的眼眶,指尖攥着自己的衣袖微微发抖,眼底的惧意与委屈真切难掩。
他没有推开姜韵宁,眸色微沉看向易承基:“世子,给孤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姜韵宁得寸进尺,趁机伸出小手,轻轻环住了萧砚辞的腰。
她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萧砚辞,深吸一口他身上的味道,那种安心的感觉终于回来了。
他的怀抱依旧沉稳而温暖,带着清浅的檀香,就像一方港湾,能替她抵挡住世间所有的风雨纷扰。
易承基狠狠剜了一眼姜韵宁,这个贱人,竟然攀上了太子!
他努力压下怒火,用尽量冷静的声音回复:“殿下,臣方才不过是与她开个玩笑,她反而直接踹了臣一脚,臣疼痛难忍,这才出言有些不客气。”
“而且之前臣为了讨她欢心,送了她许多东西,她一一收下,却什么回应都不给臣,臣自然生气。”
萧砚辞垂眸看向姜韵宁,语气平缓:“他说的可是真的?”
姜韵宁胸脯起伏,松开环抱住他的手,直直指向易承基:“你胡说!”
她手指颤抖,气得不轻:“明明是你威胁我,如果不收,那你就说我偷你东西,要去报官!”
姜韵宁想起来了,就是这茬,让她和柳妈妈下定决心,要暂时远离京城,搬到永安寺的。
萧砚辞看了眼被姜韵宁松开后已经一团皱的衣襟,抬起手抚平,随后抬眸,面色和缓道:“易承基,孤曾听闻你八房小妾皆未能善终,有不少人家状告你,孤念你尚未娶妻,又是忠勇伯的老年来子,遂多次压下奏折,没有上报至父皇。”
“如今父皇就在别院,你如此大喊大闹,是想让父皇处理你吗?”
易承基的脸色一点点变差,听萧砚辞说到最后,他“啪”地一声跪在了硬石板上,整个人已经抖如筛糠,磕磕巴巴道:“太子殿下饶命!臣知罪!”
萧砚辞面容依旧温和,眸光却没什么感情地听着他求情。
易承基狠下心,只能将额头狠狠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是臣一时昏了头,鬼迷心窍才敢在佛堂前失仪,惊扰了殿下,更唐突了姜姑娘,还请殿下不要上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