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苦战

作品:《战锤:从零开始的摄政公主生活

    “第十万个……”


    或者已经是第一百万个了?


    法图斯连长已经记不清这是他第多少次挥动长戟了。


    他的动作已经不再经过大脑思考,而是变成了不需要经过大脑的、铭刻在肌肉中的机械本能。


    侧步、上挑、横扫、分解力场切碎肉体、后撤。


    “噗嗤!”


    守卫长戟的锋刃轻易地切开了一只色孽欲魔的躯干,紫色的液体喷溅在他早已看不出原本金色的动力甲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法图斯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因为下一微秒,三只恐虐放血鬼就踩着同伴的尸体,挥舞着带血利刃扑了上来。


    “为了陛下!”


    法图斯低吼一声,声音沙哑得像喉咙卡了一团沙砾。


    在这充满帝皇最伟大的梦想,也是如今人类最大的梦魇的网道内。


    此时此刻,只剩下了无穷无尽的麻木的杀戮。


    视野所及之处,除了仍在坚持抵抗的帝国阵线外,全部被五颜六色的、扭曲的、尖啸着的恶魔浪潮所填满。


    红色的放血鬼、紫色的欲魔、绿色的纳垢灵、粉色的惧妖。


    它们不知疲倦,疯狂地冲击着通往泰拉的防线。


    “换防!第一梯队轮换阵地!第二梯队顶上!”


    通讯频道里传来了星界军指挥官声嘶力竭的吼声。


    在法图斯的身侧,一队来自卡迪亚的突击军士兵刚刚打光了他们激光枪里的最后一发能量电池,他们的刺刀已经卷刃,防弹甲上满是抓痕。


    “泰拉与卡迪亚屹立不倒!为了皇女!”


    一名老兵怒吼着拉响了腰间所有的手雷,扑向了一只冲破防线的纳垢恶魔。


    剧烈的爆炸带走了怪物,也带走了那名老兵。


    但这并没有引起太多的波澜。


    因为在这里,生命是消耗得无比快速的东西。


    从他们进入网道开始,按照泰拉标准时间计算,已经过去了整整三个月。


    在这九十个泰拉日里,凡人部队已经换了一茬又一茬。


    路西法黑卫的黑色方阵已经被打残了三次,又重新整编了三次,护教军的机械残骸堆成了掩体,就连被紧急调动来的、数个驻扎在太阳系附近的阿斯塔特战团,也在这绞肉机般的战场上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这也太漫长了……”


    拉尔斯一剑砍翻了一只纳垢灵,气喘吁吁地靠在法图斯的背后。


    这位二连长的动力甲已经变得破破烂烂,但他依然活着,并且眼中往日的狡猾早已被麻木和疲惫取代。


    “老大……我是……呼……是……说陛下她还没有搞定吗?”


    “质疑是最大的亵渎,拉尔斯修士。”


    法图斯挥动长戟,将一只试图偷袭拉尔斯的惧妖钉死在地上。


    “只要陛下还在王座上,只要摄政王和原体们还没有倒下,我们的任务就只有一个——杀死这些怪物。”


    法图斯低下头,看了一眼挂在自己腰间的一个不起眼的小物件。


    是个粗糙的、用某种不知名木头雕刻的小挂件,它是艾琳某天用她的仪式短剑,随手雕着玩送给他的。


    此刻,这个原本普普通通的木雕,正散发着微弱却坚定的暖金色光芒。


    每当有亚空间的污秽气息试图干扰法图斯,或者让他感到力竭时,这股暖流就会流遍他的全身,驱散寒意,抚平伤痛。


    不光是他。


    在这条防线上,许多禁军、极限战士、甚至凡人军官的身上,都带着类似的“小礼物”。


    那是艾琳在过去几个月里(包括争球赛和赛后冠军游行上)送出的——签名照、随手画的涂鸦、吃剩下的零食……


    这些看起来毫无用处的小玩意儿,此刻却成了对抗亚空间腐蚀的最强护身符。


    “看前面!”


    拉尔斯的惊呼声让法图斯抬起头。


    在战线的最前方,在恶魔浪潮最汹涌的核心区域。


    三道身影如定海神针般屹立。


    那是凡人无法轻易涉足的领域,是大魔们争先恐后涌入的地方,也是半神们的角斗场。


    罗伯特·基里曼挥舞着帝皇之剑。


    燃烧着帝皇烈焰的神兵,在略显昏暗的战场中划出一道道轨迹。


    “呼——轰!”


    每一次挥剑,都会有一片扇形区域内的恶魔被焚烧成灰烬。


    但基里曼很累。


    即便他是原体,三个月不眠不休的高强度厮杀,也让他的动作出现了一丝迟缓。


    在他的周围,围着四只体型庞大的大魔。


    两只挥舞着血焰大剑和斧子的恐虐嗜血狂魔,一只喋喋不休的奸奇万变魔君,还有一只动作快如闪电的色孽守密者。


    这些大魔并没有急着进攻。


    它们似乎忌惮于那能彻底抹杀它们本质的帝皇之剑,只是像狼群围猎一样,不断地游走、缠斗。


    “叮!”


    基里曼架住了一记战斧的劈砍,但他的后背被偷袭的色孽守密者的利爪划出了一道火花。


    “这就是你们的战术吗?”


    基里曼喘着粗气,声音依然沉稳,


    “消耗我?让我力竭?真是可笑……我能和你们打上一整个千年。”


    “我们也有的是时间,摄政王。”


    奸奇大魔发出刺耳的奸笑,


    “只要能让你倒下,无论用什么方法……而且,你没有发现吗?你的呼吸似乎变得沉重了?”


    基里曼眼神一凝。


    确实。


    即使有动力甲的过滤系统,但他依然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针对大脑神经的瘟疫。


    这似乎不是单纯的纳垢瘟疫,它无法被过滤系统完全清除。


    源头就在……


    基里曼猛地转头,看向恶魔大军的后方。


    在那里,有一团模糊的、令人作呕的黄绿色浓雾。


    浓雾之中,隐藏着一坨臃肿、流脓、头顶上还裂开了一道吐舌头的大嘴的身影。


    纳垢大魔,纽拉尔贾(Neuralgia)。


    它不同于那些喜欢使用蛮力的大不净者们,它是慈父座下极为阴险的施法者,它躲在其他大魔后面,源源不断地向网道战场释放着无形的诅咒。


    正是因为它的存在,让帝国军队的伤亡率居高不下,也让原体们不得不分心抵抗脑海中的痛苦。


    “必须解决掉它。”


    奥特拉玛之子在心中做出了判断。


    就在这时。


    “铮!”


    一道紫色的剑光闪过,福格瑞姆优雅地侧身避开了一记攻击,借势来到了基里曼的左侧。


    “罗伯特。”


    福格瑞姆的声音依然带着他一贯的磁性,虽然此时他脸上沾满了恶魔被斩首时喷溅出的液体。


    “那团绿色的烂肉太碍眼了,它的臭味熏得我头疼。”


    “我有同感。”


    另一侧,苍白之王加入了商谈。


    莫塔里安挥舞镰刀,逼退了一只恐虐大魔,站在了基里曼的右侧。


    苍白之王发出沉重的呼吸声,他的目光越过层层恶魔,死死锁定了那团黄绿色的雾气。


    “那是我的猎物,我了解它的一切,交给我。”莫塔里安冷冷地说道。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不需要语言,不需要战术板。


    这份流淌而出的默契,是共同经历了这数个月的生死搏杀的兄弟之间的默契。


    【三。】


    基里曼的手指微调了一下持剑的角度。


    【二。】


    福格瑞姆微微下蹲,腿部肌肉开始蓄力。


    【一!】


    “为了艾琳!”


    基里曼爆发出了一声战吼。


    他不再保留体力,帝皇之剑上的火焰猛地暴涨了三倍,整个人像是一颗金色的流星,不退反进,竟然主动冲进了四只大魔的包围中心!


    “什么?!”


    大魔们显然没料到一直稳扎稳打的原体会突然发疯。


    基里曼一剑横扫,逼退了正面的恐虐大魔,然后肩膀以一记蛮横的横靠姿态,撞碎了侧面的色孽大魔。


    “福格瑞姆!”


    “来了!”


    紫色的凤凰化作了一道光。


    福格瑞姆并没有攻击任何大魔,他踩着基里曼撞开的空隙,借助兄弟创造的通道,整个人高高跃起。


    他在空中旋转,手中的长剑挥洒出漫天的银光。


    凤凰的剑招并不是为了杀敌,而是为了清场。


    密集的剑气风暴瞬间覆盖了前方区域,将挡路的纳垢兽、恶魔引擎、恐虐狂战士和地狱兽搅成了碎片。


    一条直通后方那团黄绿色浓雾的通道,被强行撕开了。


    “上吧!莫塔里安!!”


    福格瑞姆大喊。


    “轰!”


    地面炸裂。


    莫塔里安启动了背后的动力背包,这是考尔专门为他改进的更劲霸的型号。


    苍白之王像是一枚灰色的旋风鱼雷,沿着福格瑞姆开辟的道路,径直掠过。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身后的灰色披风拉成了一条笔直的线。


    那团黄绿色的浓雾似乎察觉到了危险。


    “不……不要……慈父!”


    纽拉尔贾惊恐的声音从雾气中传出。


    它试图召唤更多的恶魔来阻挡,试图用毒雾阻挡冲过来的原体。


    但莫塔里安没有丝毫减速。


    他冲进了毒雾。


    能让普通阿斯塔特瞬间融化的剧毒,打在苍白之王流淌着金色光晕的盔甲上,就像是雨点打在岩石上,毫无作用。


    “抓到你了。”


    冷冷的声音在纽拉尔贾的耳边(如果它有类似器官的话)响起。


    莫塔里安的身影掠出迷雾,出现在了臃肿的纳垢大魔头顶。


    他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巨镰“圣裁”。


    镰刀的刃口上,闪烁着令混沌大魔感到遍体发寒的金色流光。


    纽拉尔贾抬起满是脓疮的丑陋脸庞,惊恐地看着从天而降的苍白之王。


    “莫……莫塔里安!我们曾经是……”


    “闭嘴。”


    莫塔里安的灰色眼睛里没有一丁点怜悯,只有无边的憎恶。


    “再见了,恶心的家伙。”


    原体的声音平静的补上一刀。


    “顺便告诉你一件事。”


    镰刀挥下。


    空气被撕裂。


    “其实……我根本就没把你当朋友过,纽拉尔贾。”


    “甚至连……熟人都算不上。”


    “噗嗤————!!!”


    随着尖利的、利刃切开肥厚油脂的闷响。


    巨大的“圣裁”镰刀,带着无可匹敌的动能和灵能破坏力,从纽瓦尔加的头顶正中央劈入,沿着它的脊椎,一路向下。


    没遇到任何阻碍。


    让帝国方的战士饱受折磨的纳垢大魔,在原体的一击之下,被整整齐齐地……一分为二。


    “哗啦!”


    两半尸体向两侧倒下,接着被金光不断地焚烧为虚无。


    莫塔里安落地。


    他甩了一下镰刀,将上面的脓液甩掉。


    站在大魔的尸体中间,苍白之王转过身,看向远处正在苦战的兄弟们。


    “搞……定。”


    他喘息着低声说道。


    随着纽拉尔贾的死亡,充斥在网道战场上的无形的神经毒素和瘟疫迷雾,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所有的帝国战士都感觉到脑袋一轻,压在大脑里的沉重感消失了。


    “帝国将士们,坚定守住!!”


    大口喘着粗气地基里曼抓住了这一瞬间的士气爆发。


    “原体在上,为了您和人类之主的荣耀!!”


    “勇气与荣耀!”


    “为了皇女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