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回泰拉

作品:《战锤:从零开始的摄政公主生活

    赫拉要塞深处,原体私人战略室。


    这里没有战场的硝烟,没有爆弹的轰鸣,但比任何一场战役的中心都更令人窒息。


    罗伯特·基里曼坐在一张巨大的办公桌后。穿着宽大的亚麻长袍,领口敞开,露出了带着淡淡伤痕的脖颈。


    “啪。”


    一只伺服颅骨晃晃悠悠地飞过,将一份封着红色火漆的羊皮纸卷轴吐在了桌上,那是份加急信件。


    基里曼伸出一只大手,抓起卷轴,扯开封印。


    他的目光在上面扫视了几秒,随后,大手猛地收紧。


    “咔嚓。”


    坚韧的羊皮信纸,连同里面的金属轴芯变成了粉末。


    “又是抗议和质问,还有那套‘异端审判’的陈词滥调。”


    这位帝国摄政声音低沉。


    他猛地一挥手,将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扫落了一半。


    “哗啦啦——”


    印着审判庭的“I”字符号、国教的骷髅标志、以及泰拉高领主议会印章的文件,像雪片一样散落在地板上。


    “看看这些腐败的官僚。”


    基里曼指着地上的文件。


    “来自泰拉审判庭代表的‘严正质询’,要求我解释为何不立即处决‘捕获的恶魔原体’。来自国教最高圣会的‘泣血上书’,声称这是对神皇的最大亵渎。还有内政部的秃鹫们的不怀好意的来信。”


    他站起身,走到战略地图前,背对着房间里的另外两个身影。


    “一位叛乱原体回归的消息,就像是在热锅里倒进了滚油一样,整个帝国的高层都炸开了,他们现在不仅想要你或者你的死讯,莫塔里安。他们甚至觉得我也疯了,觉得我是下一个背叛的荷鲁斯。”


    在房间阴影处的角落里,传来了一声金属摩擦的轻响。


    莫塔里安坐在一张加固过的铁椅上,身上依然穿着那件灰色长袍。他手里拿着一块油布,正在缓慢而细致地擦拭着巨大的“圣裁”镰刀。


    听到基里曼的话,莫塔里安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抬起头,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意外,只有早已预料到的冷笑。


    “我早就说过了,罗伯特。”


    莫塔里安的声音沙哑。


    “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帝国,和你费尽心机维持的‘秩序’。”


    他站起身,拿着镰刀走到光亮处,那苍白的脸庞上写满了嘲弄。


    “这正是洛加那本书的功劳。距离大远征已经过去一万年了,你还在试图用理性去管理一群已经被宗教狂热烧坏了脑子的疯子。”


    莫塔里安踢了一脚地上的国教文书。


    “你这是在对着蚁牛讲道理。这群凡人疯子,他们根本不在乎真相是什么,也不在乎我是不是真的回归了,或者去看看我做了什么。”


    “他们只在乎‘异端’这个标签贴在谁的头上。只要贴在合适的地方了,他们就能站在道德的高地处,把一切送上火刑架或者他们的审讯室,只要那是他们看不顺眼的东西。”


    “在他们眼里,现在的我,比起与荷鲁斯一起围攻泰拉时还要可恨。因为这会打破他们信奉了如此久的教条。”


    基里曼沉默了。


    因为这的确是事实。


    “幸好他们还不知道我也在这儿。”


    一个优雅、磁性、带着一丝慵懒的声音从窗边传来。


    福格瑞姆靠在巨大的落地窗框上,切莫斯的凤凰穿着一件紫色的丝绸长袍。


    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庞沐浴在马库拉格的星光下,显得既神圣又美丽极了。


    “如果让泰拉那帮凡人官僚们知道,来自切莫斯的恶魔,在伊斯塔万砍下了费鲁斯头颅和斩伤了帝国摄政(基里曼脸色黑了一下)的福格瑞姆也在这里……”


    福格瑞姆看着自己的两位兄弟发出了一声轻笑。


    “恐怕现在就不是抗议信的问题了。”


    “这颗星球的轨道上,大概会挤满了想要以此邀功、或是想要以此来证明忠诚和荣耀的舰队。”


    “不管是暗黑天使还是太空野狼,亦或是费鲁斯和多恩的子嗣们,估计都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过来。”


    福格瑞姆转过身,看着基里曼,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


    “罗伯特,帝国已经僵化到了骨子里。它就像是一具庞大的尸体,虽然还在抽搐,但早就没了灵魂。你一个人,是无法撑起这具尸体的。”


    基里曼转过身,重新坐回椅子上。他双手交叉,支撑着下巴,目光在两位兄弟身上来回移动。


    “我知道。”


    基里曼沉声说道。


    “我可以压制奥特拉玛,因为这里是我的地盘。我可以让极限战士们和所属的战团服从,但我压制不了整个帝国。”


    “只要你们还在帝国境内活动,只要我们还想重建你们的第三和第十四战团,想在未来的战场中让你们出现,质疑和敌意就永远不会消失。”


    “甚至……”


    基里曼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我不确定哪一天,会不会有一支刺客庭的小队,或者是灰骑士们,出现在你们的寝室门口。”


    “那就杀光他们。”莫塔里安冷冷地说道,“就像以前一样。”


    “然后呢?再来一次内战?把已经千疮百孔的帝国打碎?”


    基里曼反问。


    “我们是为了拯救人类而回来的,不是为了毁灭它。”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过了许久,基里曼才再次开口。


    “在这个帝国,只有两个声音是绝对的。一个曾经是我的,作为原体和摄政。但现在,面对两位‘叛徒原体’回归这种足以颠覆信仰基石的大事,我的声音显然不够用了。”


    基里曼站起身,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屋顶,看向了遥远的星空深处。


    “另一个声音……来自泰拉。来自那至高的皇宫。”


    “黄金王座。”


    当这个词说出口的时候,房间里的温度似乎骤降了几度。


    莫塔里安握着镰刀的手指收紧,骨节发白。福格瑞姆原本拿着信纸的手也停滞在了半空,完美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


    对于基因原体,尤其是曾经身为恶魔王子的他们,在提到那个地方时,总会感到战栗和不安。


    毕竟曾经的背叛记忆,让他们对于再次见到王座上的父亲这件事充满了恐惧。


    “我们需要回一趟泰拉。”


    基里曼转过身,直视着他的兄弟们。


    “我们需要……面见帝皇,也就是我们的父亲。”


    “我们需要他亲自开口。哪怕只是一道模糊的旨意。只要他承认了你们,帝国的一切反对声音都会烟消云散。”


    “合法性。这是我们现在最缺的东西。”


    莫塔里安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那把曾经收割过无数生命的镰刀。


    他不怕死。在纳垢的花园里,他经历过比死亡更可怕的折磨。


    但是,面对帝皇……


    感觉完全不同。


    “他……会原谅我们吗?”


    莫塔里安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罗伯特,你我都知道。他从来不是一个慈爱的父亲。他是位只看重实用性的绝对理性者。”


    “当年,他可以因为理性让无数凡人送死。现在,我们已经背叛过一次,手上沾满了人类之血。虽然通过艾琳现身的他原谅了我,可王座上的他是真心的接纳我们、将我们作为儿子补偿吗?”


    “还是说……”


    莫塔里安抬起头,眼中闪烁着阴霾。


    “他只是为了把我变回一个重新能用的工具,让我们继续为了帝国而战斗?”


    福格瑞姆也放下了酒杯。他走到墙边,看着墙上挂着的一幅描绘大远征时期的油画。


    “我和莫塔里安不同。”


    福格瑞姆轻声说道。


    “莫塔里安是被骗的,是被逼的。而我……”


    他修长的手指抚摸着墙上的画框。


    “曾经的我是主动拿起了那把剑。我在清醒的时候砍下了费鲁斯的头。即使那是恶魔的诱导,但我的罪孽无法推脱。”


    “我有完整的记忆,罗伯特。我记得我对父亲做过什么,记得我对他的一切亵渎。”


    福格瑞姆转过身,那张脸上露出了近乡情怯的恐惧,还有渴望原谅的希冀。


    “我现在……真的有资格站在他面前吗?面对曾经寄予我们厚望、将天鹰徽记赐予我的父亲?”


    基里曼看着这两位陷入自我怀疑的兄弟。


    他叹了口气。


    “我不知道。”


    基里曼实话实说。


    “当我从静滞力场苏醒,第一次回到泰拉,走进王座厅的时候。我也在问自己这个问题。”


    “坐在王座上的……已经很难称之为一位清醒的‘人’了。”


    基里曼回忆起那次会面,依然感到背脊发凉。


    “他的力量比万年前强大了无数倍,但他的人性……似乎根本不剩什么了。我在那里感受不到任何的情感,只有冰冷的声音和宏大的命令。”


    “但是……”


    基里曼的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坚定。


    “我们在丰饶三号上看到了。艾琳身上展现出的力量,还有那些英灵。”


    “那是只有父亲才有的力量。而且,那里面带着我们从未见过的……温情。”


    “也许他变了。也许他在这一万年的痛苦中学会了什么。又或者,是因为艾琳的存在。”


    基里曼走上前,一手按住莫塔里安的肩膀,一手按住福格瑞姆的手臂。


    “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必须面对。躲在马库拉格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们也不能永远当缩头乌龟。”


    “如果是审判,我会为你们辩护,等待他的裁决。如果是赦免,那就让我们重启征程。”


    “我们是原体,亦是人类的希望,我们不能在此退缩。”


    莫塔里安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你说得对。”


    “与其在这里等着被秃鹫们骚扰,不如直接去面对那个冷酷无情的裁决者。”


    他握紧了镰刀。


    “但愿老头子不会因为我们曾经和荷鲁斯一起开的那个恶劣玩笑,而直接叫禁军把我们砍成碎片。”


    “我也赞同去泰拉。”


    福格瑞姆整理了一下衣领,恢复了那副高傲的姿态。


    “既然已经回来了,那便没有什么不敢面对的,我也想看看,一万年没见了,老头子现在的审美有没有一点点不同。”


    “那就这么定了。”


    基里曼点了点头。


    “但这还不够。”


    基里曼重新走回桌前,调出了一份新的文件。


    那是关于艾琳的档案。


    “不仅仅是为了你们。也是为了艾琳。”


    基里曼看着投影上笑得一脸灿烂的女孩照片,神色变得无比温柔。


    “她现在的身份也十分模糊。‘圣载者’?这只是马库拉格国教和极限战团修士的私下称呼。在泰拉那群玩弄权术的高领主和审判官眼里,这不仅无法保证,反而是个危险的信号。”


    “来历不明、拥有强大灵能、还能控制原体,甚至连派来的审判官都渺无音信的凡人女孩?”


    基里曼冷笑了一声。


    “对于某些人来说,这根本就是‘异端女巫’的代名词。只要我们一离开,他们随时会想办法除掉她。”


    “所以……”


    基里曼抬起头,目光灼灼。


    “我们必须回到泰拉,让科尔全汇报,让父亲承认她。”


    “在神圣泰拉,在黄金王座之前。我们要给她一个不可动摇的、神圣的合法头衔。”


    “‘帝国圣女’或者是‘帝国公主’。”


    “只有这样,她的存在,她的话语,才能在这僵化的帝国里获得绝对的合法性。”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更好地、名正言顺地……保护她。”


    莫塔里安和福格瑞姆对视了一眼。


    “为了妹妹。”


    莫塔里安低声说道,眼中杀气一闪而过。


    “谁敢反对,他们将会领教到一位原体的怒火。”


    “同意。”


    福格瑞姆撩了一下头发。


    “她配得上银河中最高贵的称号。她是唯一能让我们们重新团结在一起的人。”


    “那就这么定了。”


    基里曼一锤定音。


    “准备舰队,我会挑选最精锐的卫队,并挑选前往泰拉的人选。”


    “考尔的船也跟着去。我们需要他的技术支持,同时我们需要他在泰拉寻找为莫塔里安你打造更完美躯体的办法。”


    “规划航线,我们要用最快的速度,直抵太阳星域。”


    基里曼转过身,走到了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看着窗外那璀璨的星河,目光仿佛穿透了虚空,穿透了亚空间的波涛,望向了那遥远神圣的、也是全银河最瞩目的、伟大复兴的发轫与终结的地方。


    神圣泰拉。


    人类的摇篮,也是归宿。


    “我们回家。”


    基里曼轻声说道。


    “去见证……全新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