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给我的？”雅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你送给我做什么？我要来干嘛？”


    孙悟空向她解释道：“是大鹏师兄告诉我，金莲花象征爱情，你见了一定会喜欢的。仙姑，当年我犯了大错，惹你不高兴了，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送错花了！”


    这……


    这……


    雅兰听完，彻底傻眼了。


    “蠢货！”她侧过头去，感觉没法交流了，“什么象征爱情？全是胡诹！你让大鹏鸟给骗了！”


    “什么？”孙悟空一惊，“我……又上当了？”


    “对！”雅兰表态道，“这花我不要，既然是你采回来的，那就由你自己处理吧。”


    “处理……”


    “你可以把它吃掉。”


    吃掉……


    孙悟空低头看了一眼金莲，黯然神伤，他感觉自己就是个笑话。


    雅兰见孙猴子这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她心里的那股烦躁劲儿又冲上来了。


    “我说你能不能别这样！”雅兰大喊道。


    孙悟空闻之一颤。


    雅兰接着骂他：“你看你这扭扭捏捏的像什么样子！搞得好像是我欺负了你？告诉你吧，就算你送我的是什么稀世珍宝，我也不想要！因为是你送的！人只有在受到所爱之人赠礼时才会感到高兴，而我压根不喜欢你！我不爱你，你送什么我都不会高兴的！你只要从我眼皮子底下消失，我就舒坦了！你知道……”


    “吵死了。”


    诶？


    雅兰微张着嘴，她的话讲到一半，就卡住了。


    “你刚刚，说了什么？”


    “我说！”孙悟空鼓起勇气，冲她大喊，“你！很！吵！”


    “你再说一遍。”她的眉梢斜翘，怒气瞬间充满整个山场。


    孙悟空也不管了，一挥手，开口直骂：“你这不修口德的坏女人，母老虎似的，一点涵养都没有！哪个女子似你这般？确该你一世无夫！”


    什么？


    雅兰瞳孔骤缩，她忍无可忍了。


    死猴子不要命了！普天之下，除了“他”以外，敢这样同她说话的都已经去阎王那报到了！


    这死猴子……


    “俺老孙是花果山美猴王，水帘洞洞主！你当我没女人追吗？我会看上你，那是你的福气，也是我老孙眼瞎！好，现在我看清了你的本性，你就是个被神仙们宠坏了的、一点素养都没有的臭丫头！哼！你救了我又怎样？会弹琴又怎样？你这么瞧不上我，那我也不要再喜欢你！”


    雅兰攥紧了拳，她真的快爆发了：“你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吗？你的师父都不敢这么跟我说话，我可以一剑杀了你！”


    “好！那你杀了我吧，反正我这条命也是你救下来的……”孙悟空骂完以后，心里只剩下无限的悲怆，“是我太傻，错把恩情当爱情。但我已经想明白了，其实，我真正深爱的对象不是你，而是你的琴音，是它救了尚未出世的我。而你，正如大鹏师兄所言，你不适合我，我也没有资格去肖想……”


    雅兰“呸”了一声。


    骂了这么多话，只有最后一句是能听的……


    孙悟空丢了金莲，后闭上眼睛，认命一般地开口道：“来，你杀了我吧！能死在你手上，我也算死得其所了，只可惜我再也见不到菩提祖师和花果山的孩儿们了……”


    戏真多。


    雅兰死死地盯着他看。


    她并没有动手。


    不是她下不了手，而是她不想随了别人的意。


    她是玉帝，是三界之主。孙猴子让她杀人她就杀人，那她算什么？


    她不干。


    孙悟空见她无动于衷，也搞不明白。


    他背过身来对她说：“那，既然你不打算杀我，我就回去了！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不会再思你念你，跟个傻瓜一样。即便我再次见到你，我也当作不认识你。我想清楚了，你不值得我喜欢，我要喜欢别人去！”


    孙悟空这么说完，他的心也凉透了。


    他说会喜欢别人，大概率是不可能的。


    他对她的情不会改变，只是不能放在嘴上，需要埋于心底……


    她这么讨厌他，那他就从她的世界里消失吧。


    正当他准备抬足离开之时，突然间，他的手被她拉回，转眼就被控制住了。


    孙悟空的第一反应是——


    她要杀掉他了吗？


    然雅兰并没有过那种打算。


    相反的，她一手挽过孙悟空的脖子，整个人贴上去，腰肢像花儿一样柔软。她的脸凑到他唇边，一双珍珠目似笑非笑般地对他传情达意。


    这一刻，他已分不清她是仙女还是妖孽……


    她身上的幽兰花香勾魂摄魄，哪怕只是闻上一丝一毫，都会醉倒。


    这！


    孙悟空惊呆了。


    他的脸瞬间炸红，目光辗转，想要逃离。


    他根本不敢看她。


    雅兰忽地一笑，后挑起他的下巴道：“你再骂啊，怎么不敢骂了？”


    孙悟空的脸越来越红，身子也发起颤来。


    雅兰抱住他的腰，把唇贴在他耳边，亲吻着说道：“你刚才不是很厉害吗？骂了我这么久，你想干什么？”


    “我，对不起……”他很害怕，他从来没有这么怕过。


    “没有人可以这么跟我说话，你再生气，也不能这么对我说话，知道吗？”


    “知道了……”孙悟空紧闭双眼，心都要跳出来了。


    “悟空……”她吻着他的眼睛，念着，“悟空……”


    “嗯？”他不敢不应声。


    “喜欢我吗？”


    孙悟空哽咽了一下：“喜欢……”


    “那……我要了。”


    她吻着他，从眼睛滑到他的唇上，最后向他索吻。


    孙悟空震惊了。


    他真的不敢相信，眼前的女人竟是她，是他朝思暮想的仙姑。


    或者说，他从来都不了解她。


    每个人对外都会或多或少地隐藏自己，而她隐藏了大部分，因为她是玉帝，她的姿态就是玉帝的姿态。


    现在的这个她，没有人见过——孙悟空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


    她很热情，想要的也多。


    但是孙悟空白纸一张，僵愣着身，压根不知道怎么回应。


    弄到最后，她不尽兴，瞬间蹙起眉来：“你不会接吻吗？”


    接吻？


    “我……”


    这么大胆的事，他怎么可能会啊！


    见状，她的眉头越发紧皱，那表情像是在说：你一个男人，怎么可以不会接吻？


    为了她，他必须抛掉羞耻心。


    所以，他也不再管那些陈词滥调的孔孟之礼。


    他抱住她的腰，俯下身子，张开嘴，直接把舌头伸了进去。


    雅兰愣怔了。


    男人是不能撩的，就好像被点燃的火焰，一旦烧起来就会燎原，直到燃尽为止。


    孙悟空吻着她，越来越放肆。他享受她的滋味，她的体香，她的喘息，他都好喜欢。


    不是嘴上说一说，心里想一想，这种喜欢是看得见摸得着的，是会令人上瘾的。


    吻到最后，他还是觉得不够，她离他还是很远。那感觉就像是，只要他一放手，她就会消失。


    他不想她消失，不想她离开。


    他希望她做他一个人的女人，永远只做他一个人的女人。


    人是贪婪的，贪到最后就会一无所有。


    他想要继续，不局限于吻，可是继续下去，恐怕就过头了。


    他不知道该不该继续了……


    雅兰离开了他的唇，后深吸一口气。她的脸上也染了一层绯红，就像落日余晖，美好，却不长久。


    孙悟空很失落。


    他的幸福并不掌握在自己手中，而是由她来决定的。


    她高兴了，和他来上一次，不要了，就会像扔垃圾一样地扔掉。


    他想着，今次大概就这么结束了……


    见状，雅兰的唇角微微泛起。


    对。


    这才对。


    他们之间，一切都该由她说了算。


    他的命，他的感情，全部掌握在她手上。


    他不能说死就死，也不能说不爱就不爱，她不允许的。


    雅兰捻了个诀，右手往天上一扫。


    眨眼之间，周围的环境突变——碎石消失，密林不见，转而变出了一个精致的卧房。床榻隔墙而安，碎花玉枕，帷幔珠帘，梳妆台上搁着脂粉瓶，白墙上挂着山水图，皇家摆饰，藏风聚气。


    “这里是……”孙悟空还没反应过来呢。


    她就把他推倒在床上。


    她用法术变出了一个房间，孤男寡女，旖旎情愫，接下来要做什么，不用她多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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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吧？


    她覆在他身上，开始更近一步地索取。


    “等等！”孙悟空是真没想到她会这么大胆，故而十分推拒，“这不行的！我不行的！”


    雅兰噗嗤一笑：“头一次听见有男人说自己不行的。”


    “不是那个意思……我们不能无媒苟合！”


    “装什么？”雅兰白了一眼道，“躺好！”


    “太快了！传出去有损声名！这样，我们先成亲！我娶你为妻！”孙悟空赶忙道，“叫师父师兄为我们保亲做媒！”


    成亲？


    雅兰一愣。


    她望着孙猴子的唇，心里又不爽快了。


    这猴子竟打算娶她……


    想的美！


    故此，她直接堵住了他的唇。


    孙悟空还想再说两句求婚的话，这下可说不出来了。


    她开始宽衣解带，袒肩露肤……


    见此，猴子的脸红成了柿子。


    完了，他完了！


    肩如霜玉，肤如凝脂。她是露水蔷薇，也是毒刺玫瑰。


    从上到下，她的一切都像一场不现实的梦。


    只有在梦里，孙悟空才相信这是真的。


    “悟空，我好看吗？”她也会像普通女人一样问话。


    孙悟空接不了这话，他只能傻愣着，什么也回答不出来。


    她继续说着：“我帮你，还是你自己来？”


    闻言，他的目光有些沉了：“你好像很了解……”


    她怎么能这么会？好像已经做过了一样……


    “我通晓世间大道。”雅兰告诉他说，“其中，也包括阴阳调和，床笫之事。”


    “是吗……”孙悟空咬着唇，接着问她，“那我是你的第一个吗？”


    嗯？


    “想知道？”雅兰笑了一声，“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孙悟空也不迟疑了。


    是她勾引他的！她明知道他的心意还要来勾引他，他没有必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


    就这样，他们两人之间，有了第一次……


    /


    结束的时候，天下起了蒙蒙小雨，滴答滴答，听起来十分助眠。


    雅兰从他怀里醒来，面上的红晕已经消失殆尽。


    她望着窗外的阴雨连绵，心中暗叹，方才的销魂感都是她作为凡间女子时的享受。


    她很满意。


    孙悟空是她的第一个男人，将来会不会有第二、第三个，她也不敢保证。


    现在的她，该做玉帝了……


    故此，她支起身子，把衣服穿回去了。


    孙悟空也醒了。


    “你不再睡一会儿吗？”孙悟空问她。


    “我要回去了。”


    “去哪儿？”他有了不好的预感。


    “天上。”


    “这么赶？”孙悟空拉着她道，“不能再多留几天吗？”


    雅兰转过头，眼神极其冰冷：“我走后，就不会再回来了。”


    此话一出，他的脑子瞬间爆开：“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雅兰不开玩笑，“这一世，我与悟空你，不会再相见了。”


    她在说什么？


    孙悟空感觉一片懵然：“你到底在说什么！为什么不能和我相见？我们刚刚才……”


    “那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她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残酷的事实，“我还有很重要的事得去完成，不能和你在一起。往后，你多保重吧。”


    什么？


    天上人间，只在一念。


    “不要！”


    孙悟空感觉世界在崩毁，他紧紧抱住雅兰，无论如何也不放她走。


    “你别走别走！我求你别走！你不要抛下我，我真的很爱你！只要你肯留下，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保证不会再惹你生气，求你了！”


    “悟空……”


    “我的心和身体都是你的！我那么爱你，你不能说不要我就不要我啊！”


    “放开吧。”雅兰听后无动于衷，最后给了他一句，“我不需要。”


    轰——


    他的世界，崩毁了。


    她不需要，不需要他……


    说完了该说的，她就消失了，连着屋子一起消失了，好像从未存在过。


    他们之间，什么都没了。


    “啊啊啊啊啊！”


    最终，他在雨里崩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