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团团岁岁

作品:《病美人如何在崩坏世界饲养庄花?

    林芊雅是在一片温暖的晨光中醒来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最先感受到的并非剧痛,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酸软无力,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产婆在她昏睡时喂下的止痛汤药还在起效,腹部的坠痛和撕裂感被压制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只是那挥之不去的疲惫感和身上隐隐残留的血腥气,提醒着她刚刚经历了一场怎样凶险的搏命。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全身都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身上似乎被擦拭过,换了干净的寝衣,可那股淡淡的、挥之不去的血腥气,依旧萦绕在鼻端,提醒着她不久前经历的那场生死劫难。


    她缓缓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坐在床沿微微垂着头闭目的那个身影。


    叶英微微垂着头,闭着眼,似乎睡着了。


    晨光勾勒出他清冷的侧脸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眉宇间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眼下甚至有些淡淡的青影。额角那点殷红的梅花印记在柔和的光线下也显得不那么刺目了。


    他就那样安静地守在她身边,一只手还轻轻搭在床沿,离她的手很近。


    林芊雅心中蓦地一暖,那点因为身体不适而生的阴郁瞬间被驱散了大半。


    她没有立刻出声,目光在屋内逡巡,带着初为人母的本能急切。


    然后,她看到了放在床里侧紧挨着她的两个小小的襁褓。


    林芊雅的视线立刻被牢牢吸引了过去。


    她努力撑起一点身子,急切地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极其轻柔地碰了碰离她最近的那个蓝色襁褓里的小脸。


    叶英就在这时醒了。


    他本就睡得极浅,几乎是林芊雅指尖微动的瞬间,他便睁开了眼。对上她温柔却带着探寻的目光,他眼中那点茫然和警觉便迅速化作了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关切与温柔。


    “醒了?”他倾身过来,声音有些低哑,“感觉如何?还疼吗?”


    林芊雅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却依旧胶着在襁褓上:“孩子……孩子呢?他们好不好?”


    “都很好。”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林芊雅伸出手,指尖因为虚弱而有些颤抖,却异常轻柔地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离她近些的那个粉色襁褓里的小脸。


    指尖传来温软细腻的触感。


    小家伙似乎感觉到了母亲的触碰,小嘴无意识地动了动,依旧睡得香甜。


    她又看向旁边那个蓝色的襁褓,同样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儿子的小脸。


    “真好……”她喃喃着,眼眶瞬间就红了,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却带着笑。


    这两个在她腹中孕育了九个月又与她一同经历了生死磨难才来到世上的小生命,此刻就安安稳稳地躺在她身边。


    她看着儿子那与自己夫君极为相似的眉眼轮廓,看着女儿那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眼型,只觉得心都要化了,没有一处不喜欢,只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


    “娘亲的小宝贝……”她低声呢喃,眼中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叶英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终于彻底松了下来,被一股暖洋洋的满足感所取代。


    他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语气难得地带上了几分郑重:“他们一切都好。反而是你,要好好休息,莫要逞强。”


    林芊雅的目光终于从孩子们身上移开,看向他,脸上带着虚弱的笑意,却异常满足:


    “我不累。只要能看见团团和岁岁平安,比什么都好。”


    孩子的名字是早就定下的。


    若是男孩,就叫叶灏,取水势灏大浩瀚无边之意。女孩,则叫叶璇,美玉璇玑,白璧无瑕,寓意温润美好。小名却是刚刚才定下的。


    念在这两个孩子生在腊月二十八,年关将近,便定了团团和岁岁,取团圆美满岁岁平安之意。


    原本叶英觉得,直接叫璇儿灏儿便好。


    可林芊雅却摇了摇头。


    她自幼体弱多病,如今自己做了母亲,却反倒开始格外注重起这些旁人或许不看重的细枝末节来。


    她曾听老人说过,大户人家的孩子,有时反倒要起个贱名才好养活,留得住福气。


    他们这样的人家虽不用起什么狗蛋铁柱之类的名字,但三岁前用这样寓意吉祥又带点亲昵随意的小名,却是恰如其分。


    于是,便给这俩孩子定了岁岁和团团。


    说来也怪,明明是哥哥看着更壮实些,出生时分量也足,却偏偏安安静静,不爱哭闹,醒着的时候也只是睁着那双还蒙着蓝膜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周围,仿佛在观察什么。


    反而是妹妹,看着娇小些,哭声却格外响亮,饿了、尿了、或者只是觉得不舒服了,小嘴一咧,那嗓门能把屋顶都掀了。


    林芊雅听了,也只是笑着摇摇头:“无论什么性子,只要他们身体健康,平安喜乐,便都好。”


    她身子本就虚弱,产后更是元气大伤,无法亲自哺乳。


    常言道一滴乳汁十滴精血,林家也不缺请奶娘的钱,早在孕中期,便已物色好了两位身家清白奶水充足的稳妥奶娘。


    之前林芊雅昏迷时,便是奶娘在照料喂养爱哭闹的小女儿岁岁。


    然而,最让人发愁也最显怪异的,却是他们家的长子团团。


    这孩子从一出生开始,就表现出了与寻常婴孩截然不同的“沉稳”。


    刚生下来时,他居然一声不哭。接生的稳婆经验丰富,见状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倒提起来,在他娇嫩的小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好几下。


    寻常孩子早就哭得惊天动地了,可这小少爷只是皱了皱那与叶英极为相似的眉头,睁着那双还看不清东西、蒙着蓝膜的眼睛,仿佛很不耐烦地“瞪”了稳婆一眼,然后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流程似的,极其敷衍地“啊……啊……”干嚎了两声,声音不大,也没什么感情,嚎完便又恢复了那副不动如山、闭目养神的模样。


    反倒把一屋子经验丰富的稳婆和丫鬟吓得够呛,以为这孩子有什么先天不足。


    更奇怪的是,这小少爷居然不吃人乳!


    奶娘抱着他,将□□凑到他嘴边,他不仅不吸吮,反而拼命扭动小身子,小脸皱成一团,一副嫌弃至极、避之不及的模样。两个奶娘轮番上阵,用尽办法,他就是不肯就范,挣扎得小脸通红。


    到最后,两个奶娘也没了办法,只好抱着这尊小祖宗去找叶英。


    叶英看着在自己怀里依旧扭来扭去、满脸写着“莫挨老子”的儿子,也沉默了。


    他小时候虽然也性子冷淡不爱说话,但婴儿时期该吃奶还是吃奶的,哪像这小子这么……有个性?


    他想起纯阳子道长那句“先天剑心剑骨,不世出的武学奇才”,心中那点疑虑便也压了下去。或许……天赋异禀的孩子,总有些与众不同?


    他干巴巴地对奶娘说:“他既不愿意吃……便不吃吧。”


    府里上下对着这位小祖宗都没了辙。


    总不能真让儿子饿着。


    最后还是管家机灵,想起有些体弱或挑嘴的孩子会喝羊奶,便试探着提议:“要不……试试羊奶?用小火细细煮过,去了腥膻,再用小勺子一点点喂?”


    死马当活马医,也只能如此了。


    下人很快取来了新鲜的羊奶,按管家说的法子处理过,盛在温润的白瓷小碗里,用极小的银勺舀了浅浅一勺,小心翼翼地递到小少爷嘴边。


    令人惊讶的是,一直皱眉闭眼对奶娘百般抗拒的小家伙,在闻到羊奶那淡淡的的奶香时,眉头竟然舒展了些许。


    他微微张开小嘴,含住了勺子,虽然动作依旧带着点不情不愿的矜持,却真的开始小口小口地吞咽起来。


    一碗温热的羊奶,被他慢条斯理地喝下了小半碗。


    喝完了,他还吧唧了一下小嘴,然后便闭上眼睛,又恢复那副不理人的高冷模样。


    但好歹,是愿意吃东西了!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仿佛解决了一个天大的难题。


    叶英看着儿子喝完奶后那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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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了拂衣去”的架势,心中却陷入了更深的思考。


    这孩子……将来怕是比他这个当爹的,还要难搞。


    不过好在,这些棘手的事情都在林芊雅苏醒之前解决了,倒不用让她在身体极度虚弱的时候,再为儿子的“特立独行”担惊受怕一次。


    如此,在精心调养和众人的悉心照料下,又过了好几日。


    林芊雅的精神终于好了些,虽然身子依旧虚软,但已能在丫鬟搀扶下慢慢下床走几步了。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


    她靠在软枕上,看着叶英将睡着的岁岁轻轻放回摇篮,又看了看旁边摇篮里依旧睡得安稳的团团,心中那因为生产而起的惊涛骇浪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宁静,以及……对那晚诸多异象的疑问。


    她抬起头,看向坐在床边正为她剥橘子的叶英,轻声开口:


    “夫君。”


    “嗯?”叶英将剥好的橘子瓣递到她唇边。


    林芊雅就着他的手吃了一瓣,酸甜的汁水在口中化开。她顿了顿,才继续问道:


    “那日生产……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她记得自己是被惊雷和剧痛惊醒,记得夫君突然头痛欲裂摔下床,记得自己慌乱下床时绊倒,身下涌出的温热液体和随之而来的剧痛与恐慌,记得夫君惊慌的呼喊,记得门外诡异的寂静,记得那道突然出现的金光和随之而来的安宁……


    还有那位神秘出现的道长。


    这一切都太不寻常,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却又真实得刻骨铭心。


    叶英剥橘子的手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定定地看着她。


    那双总是沉静如湖水的灰眸里,此刻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却又似乎比往日多了许多她看不懂的、深沉厚重的东西。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放在被子上的手。


    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指腹的薄茧摩挲着她微凉的皮肤。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与郑重:


    “芊雅。”


    “我的记忆……已经全部恢复了。”


    林芊雅的眼睛微微睁大。


    虽然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他如此肯定地说出来,心中还是涌起一阵复杂的波澜。


    有为他高兴,终于找回了过去;有隐隐的担忧,不知那过去是怎样的光景;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


    他会告诉她吗?


    那些他曾经遗忘的,关于他自己,关于他的家,关于……他为何会流落至此的一切?


    叶英握紧她的手,仿佛要从她那里汲取力量,也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她。


    他的目光坦诚而坚定,没有丝毫闪躲。


    “所有的事,”他低声说,声音沉稳,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我都会告诉你。”


    “但不是现在。”


    他看着她依旧苍白憔悴的脸,眼中满是心疼。


    “等你再好一些,有力气听我说完一个很长的故事。”


    “现在,你只需要知道,我想起来了。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为何会在这里。”


    “而你和孩子们,”他俯身,额头轻轻抵着她的,声音低哑却无比清晰,“是我现在和未来,最重要的一切。”


    林芊雅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眸,那里面盛满了她熟悉的温柔,以及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仿佛历经沧桑后的沉淀与坚定。


    她反手回握住他,轻轻点了点头。


    “好。”


    她相信他。


    无论他要告诉她的是什么,无论那故事有多长多离奇,她都会听。


    因为他是她的夫君,是她孩子的父亲。


    是他们这个家,不可或缺的支柱。


    阳光静静流淌,将两人相握的手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摇篮里,岁岁似乎睡醒了,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而旁边的团团依旧安静地闭着眼,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