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夫君……我好累

作品:《病美人如何在崩坏世界饲养庄花?

    两人正打算寻个稍微清净些的角落坐下,前方却传来一阵不算小的动静。


    南安王世子萧琰摇着扇子,身边跟着个身段窈窕容貌娇媚的女子,正是那花魁出身的夭华。两人一前一后,径直朝着叶英和林芊雅这边走了过来,显然是有意为之。


    到了近前,萧琰停下脚步,扇子“唰”地一收,目光先是扫过林芊雅,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随即嘴角一扯,视线便钉在了叶英身上。


    他身边的夭华也跟着停步,一双水盈盈的眸子好奇地打量着叶英,眼神里带着几分估量,几分不易察觉的艳羡,还有一丝藏得很好的对林芊雅的微妙敌意。


    “林小姐,哦,现在该称叶夫人了。”


    萧琰开口,语气拖得有些长,透着股刻意为之的散漫。


    “方才离得远瞧不真切,这会儿近看,尊夫这通身的气派……啧,果然与众不同。”他话锋一转,笑容里掺进明显的讥诮


    “只是不知叶……兄?是唤叶兄吧?久闻江湖人士豪迈不羁,想必于这诗词歌赋、琴棋书画的风雅之事上,另有一番粗犷见解?今日这赏花宴,倒是难得,能请动叶兄这般人物莅临,着实令蓬荜生辉啊。”


    他这话,明着是捧,暗里全是刺。粗鄙武夫,不懂风雅,附庸风雅,这几个词几乎就写在脸上了。


    夭华在一旁用团扇掩着唇,配合地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眼波流转间带着看热闹的意思。


    周围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不少目光悄悄投注过来,等着看这场新旧怨偶碰面,以及这位格格不入的白发郎君如何应对。


    林芊雅脸上那点惯常的浅笑也淡了下去,眼神微冷。


    她正待开口,身侧的叶英却先有了动作。


    他既未动怒,也未露出被冒犯的神色,甚至没有去看萧琰那写满挑衅的脸。


    他只是微微偏过头目光平平地扫过萧琰开开合合的嘴,又掠过一旁巧笑倩兮的夭华,然后,用他那惯常的没什么起伏的声调,清晰地问道:


    “你们一直说话,不渴吗?”


    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周围竖着耳朵的人都听清楚。


    这话问得太过出人意料,以至于萧琰脸上那刻意维持的讥诮笑容瞬间僵住,半张着嘴,后面准备好的更刻薄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他身旁的夭华也愣住了,掩唇的团扇忘了放下,眼睛微微睁大,像是没听明白。


    他们预想了各种反应,愤怒反唇相讥、隐忍退让、或是故作清高不屑一顾——却独独没料到会是这么一句平淡无奇,甚至有点……莫名其妙的问话。


    渴吗?


    这跟眼下剑拔弩张机锋暗藏的气氛有一文钱关系吗?


    叶英却似乎真的只是随口一问,问完便收回了目光,那神情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说了这么多话,费了这么多口舌,难道不消耗口水么?


    林芊雅最先反应过来。


    她心底那点因对方挑衅而生的冷意,顷刻间被这句直白到有些好笑的回应冲散了不少。


    她几乎要忍不住嘴角上翘,却强行抿住了,只顺势轻轻拉了一下叶英的衣袖,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婉,却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疏淡:


    “世子与这位姑娘想必还有高论要叙,我们便不打扰了。”她抬眼,目光平静地掠过萧琰僵住的脸,“此处喧嚣,我身子也有些乏了,夫君,我们回去吧。”


    说罢,不再给萧琰任何反应的机会,牵着叶英的手,转身便朝园门方向走去。她步子不疾不徐,背脊挺直,留下一个干脆利落的背影。


    萧琰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握着扇骨的手指捏得发紧。


    周围那些隐约投来的带着看戏意味的目光,此刻仿佛都变成了无声的嘲笑,扎在他脸上。他憋了一肚子更恶毒的话,可对着那两个已然离去的背影,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觉胸口堵得发慌。


    ……


    在他们离去的小径岔路口,一丛开得正盛的花后面,一个看上去约摸才八九岁穿着鹅黄衫子扎着双马尾身上穿金戴银全是挂饰的小丫头正瞪圆了眼睛,扒着花枝,死死盯着叶英离去的方向。


    小姑娘嘴巴微张,满脸的不可思议,甚至抬起手用力揉了揉眼睛,又踮起脚尖仔细看去。


    待那白发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她才猛地放下手,小脸上写满了震惊,嘴里无意识地喃喃出声,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wc……我师父活了?!”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一跺脚,急急地在心里呼喊:


    “系统!系统!怎么回事?!你快出来看看!刚才那个人……那个人是不是……”


    可她脑海里还是一片寂静,并无任何回应。


    小姑娘急得跺了跺脚,再探头去看时,那两道身影早已消失不见,仿佛刚才那惊鸿一瞥只是她的错觉。


    她拧着眉头,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小脸上神色变幻不定,满是惊疑与困惑。


    这一切,已经登上马车缓缓驶离公主府的叶英与林芊雅,自然是毫不知情。


    ……


    回程的马车上,车厢轻轻摇晃。


    林芊雅靠在厢壁上,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起初只是肩膀微微耸动,后来笑意越来越明显,眉眼弯弯,苍白的脸颊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叶英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他并不觉得方才自己那句话有何可笑之处,他当时确实觉得那两人聒噪,话又多又没什么意思,平白耗费口舌。


    “笑什么?”他问。


    林芊雅好不容易止住笑,抬手用帕子按了按眼角笑出的泪花,声音里还带着未尽的笑意:


    “我笑那萧琰……他那副样子,活像被人硬塞了个青蛙在嘴里,吞不下去又吐不出来,脸都憋绿了。”她想起萧琰和那夭华瞬间僵住目瞪口呆的表情,又觉得一阵畅快,“夫君你那一句……可真是……”


    她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只是笑着摇头。


    她见过太多应对挑衅的方式,或针锋相对,或隐忍避让,或巧言周旋,却从没见过叶英这般……这般直接到近乎天真的应对。偏偏这天真一击,效果却出奇得好,让那蓄足了力的一拳狠狠打在了空处,反倒让对方成了笑话。


    叶英看着她笑得开怀,虽然自己不太明白这笑点究竟在何处,但见她眉眼生动,一扫在宴席上那份端着的沉静疏离,显露出几分少女的鲜活气来,他心里便也跟着松快了些。


    罢了,她开心,总是好的。


    “嗯。”他低声应了一句,没再多问,只伸手将她颊边一缕笑乱了的发丝轻轻拨到耳后。


    林芊雅笑了一会儿,渐渐平息下来,靠着他,望着车窗外流动的街景,心里那点因宴会而生的烦闷,似乎也随着那阵笑声消散了大半。


    然而,这份轻松并未持续太久。


    马车回到相府,刚在二门停下,便有管家迎上来,神色间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紧促。林芊雅下车,便问了一句:


    “爹爹可回来了?”


    管家连忙躬身回道:“回小姐,老爷半个时辰前便回府了,直接去了书房,吩咐了任何人不得打扰。”


    林芊雅心中微微一动。


    今日并非大朝会的日子,父亲往日若无事,下朝后多半会与同僚小聚,或是去衙门处理公务,很少这么早直接回府,还严令不得打扰。


    她与叶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虑。


    两人快步向内走去,经过书房所在的院落时,只见书房门窗紧闭,外面连个伺候的小厮都没有,静得有些反常。


    林承泽的贴身长随林安正垂手守在廊下,见到他们,连忙上前行礼,脸上也带着掩饰不住的凝重。


    “林伯,”林芊雅停下脚步,低声问,“爹爹他……可是朝中有什么事?”


    林安抬眼,飞快地看了看她和叶英,嘴唇嚅动了一下,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是深深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


    “小姐,姑爷,老爷回来时脸色很不好看,只吩咐了不许人打扰,老奴……也不好多问。但瞧着……怕是朝堂上不太平。”


    林芊雅的心往下沉了沉。


    父亲为官多年,素来沉稳,能让他露出如此疲态甚至需要闭门独处的事情,绝不会小。


    她沉默了片刻,知道从林安这里问不出更多,父亲既不愿说,便是打定了主意自己扛着。


    “知道了,”她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涩,“烦请林伯多留意着,若是爹爹要传饭或是要什么,立刻来报我。”


    “是,小姐放心。”


    离开书房院落,回到他们自己的观澜院,一路上两人都没再说话。


    方才马车里那点轻松笑意,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才安生了多久?


    刘家的事尘埃落定仿佛还在昨日,新的风波便又迫近了。


    而且看父亲的反应,这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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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事,恐怕比刘家贪墨修堤款更加棘手,牵扯更深。


    进了卧房,春华和秋月上前伺候更衣。林芊雅挥了挥手,让她们都退下,只留了一盏灯烛。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先去查看今日商铺送来的账目,或是安排明日的事项。


    她只是走到床边,踢掉了脚上的软鞋,然后身子一歪,便直接靠进了紧随其后的叶英怀里。


    叶英被她靠得微微一怔,随即手臂便环了过来,稳稳接住她,将她整个人圈在胸前。


    “夫君,让我靠一靠。”她把脸埋进他衣襟,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就一会儿。”


    叶英没说话,只是依言将她抱得更牢了些,让她全身的重量都倚靠在自己身上。


    他侧身坐在床沿,让她能靠得更舒服。


    林芊雅闭上眼睛,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耳边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外面世界的纷扰、朝堂上未知的危机、父亲沉重的背影……


    这一切都暂时被隔绝在这方温暖的怀抱之外。


    可她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的逃避。


    风雨欲来山满楼,避无可避。


    她虽派了机灵的小厮去门房和各处悄悄打听,但一时半刻还没有消息传回。


    能让父亲如此讳莫如深严密封锁消息的,必然是震动朝野的大事,且与林家干系匪浅。


    是边关战事?是国库亏空?


    还是……哪位皇子,或者陛下本人,又出了什么要命的幺蛾子?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猜测纷至沓来,却又理不出头绪。只觉得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


    她才十六七岁,即便自幼失母,被迫早早掌家,学着周全处事,算计人心,可说到底,她也只是个刚刚及笄不久的少女。


    她也会怕,也会慌,也会希望有人能替她撑起一片天,而不是永远需要她绷紧了神经,去应对一轮又一轮的明枪暗箭。


    父亲疼爱她,尽可能地将风雨挡在门外,可有些事,终究是挡不住的。


    而如今,她成了家,肩上似乎又多了另一重责任,她的夫君。


    她既怕连累他,心底深处,却又无比贪恋此刻这点难得的可以全然依赖的温暖与安稳。


    “夫君……”她在他怀里轻轻动了动,含糊地唤了一声。


    “嗯?”叶英低下头,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


    “我好累……”她的声音更闷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几乎从未在她身上出现过的脆弱和鼻音。


    这话没头没尾,但叶英听懂了。


    他抱着她的手臂又收紧了些,另一只手摸索着,找到她搁在膝上的手,然后缓缓坚定地将自己的手指插入她的指缝,十指交握,掌心紧贴。


    他的额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一个无声的带着体温的依靠。


    他心里是心疼的。


    疼她小小年纪便要承受这么多,疼她明明累极了却还要强撑出一副冷静自持的模样,疼她连喊累都带着克制。


    可他不是个擅长说甜言蜜语,会温言软语哄人的人。


    他甚至不知道此刻该说些什么来安慰她。


    说“别怕,有我”?可他如今记忆全无,身份成谜,连自己究竟能做什么,有多少力量可以倚仗都不清楚,又如何给她确切的承诺?


    他知道,她此刻需要的或许也不是空洞的承诺。


    她需要的,仅仅是一个可以暂时卸下所有防备安心依靠的怀抱,一个沉默却坚实的支撑。


    于是,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在长久的安静的相拥之后,他微微偏过头,一个很轻很珍重的吻,落在了她光洁微凉的额头上。


    不是唇,是额头。


    不带情欲,只有满满的怜惜、心疼,和一种无声的誓言——无论前路如何,他总会在这里,在她一回头就能靠住的地方。


    他想替她把所有的麻烦都解决掉,想让她再也不用蹙眉,再也不用强撑。可眼下,他所能给的,也唯有这片刻的安宁与拥抱了。


    林芊雅感受着额头上那一点温热柔软的触感,一直紧绷的心弦,仿佛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拨动了一下,酸酸软软的情绪涌上来,冲得她眼眶发热。


    她没动,也没睁眼,只是更紧地回握住了他的手,将脸更深地埋进他怀里。


    窗外,暮色渐沉,不知何时又飘起了淅淅沥沥的秋雨敲打着窗棂,更显得室内这一隅相拥的温暖与静谧,珍贵得如同偷来的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