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怎比得过夫妻心有灵犀

作品:《病美人如何在崩坏世界饲养庄花?

    “在缝这个?”


    叶英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低沉平和。


    林芊雅正专注于针线,闻声抬头,见他已走进内室,目光便落在她膝头那件正缝补的玉白外袍上。


    她唇边便自然而然地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手下动作却没停,只轻轻应道:“嗯。”


    她低下头,将最后一针仔细收好、咬断线头,这才将衣袍拎起来对着光仔细看了看那处修补的地方,确认平整无痕了,才抬眼看向叶英,语气里带上了自然的关切:“见你外袍这里勾破了。虽不显眼,但穿着终究不便,我便替你补补。”


    她说着,将补好的衣服叠放在一旁,又看向他,目光落在他被日头晒得微有汗意的额角,声音便更软和了些:


    “回来了?现在已是六月了,天气到底燥热,站了那么久。我让人准备了冰引子镇了水,你也尝尝,好歹消消暑气,免得盛夏酷热难耐,反而中了暑去。”


    叶英目光在她带着温柔笑意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她专注缝补的样子,和此刻毫不掩饰的关心,都让他心头微微一动。


    他点了点头,声音比平时更缓些:“好。”


    顿了顿,似乎觉得不够,又添了两个字,带着点生疏却认真的意味,“有劳夫人。”


    林芊雅听他这样称呼,耳尖悄悄红了红,心里却泛开甜意。


    她正想说些什么,外间便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春华端着个红漆托盘进来了,上头摆着几样精致的小点心和两盏温热的杏仁茶。她将东西放在两人中间的小几上。


    眼睛亮晶晶地先瞅了叶英一眼,随即凑到林芊雅身边,用极小的气声,却足够让叶英也隐约听见的音量笑道:“小姐,姑爷可真好,比那个……哼,强千万倍!您这么好的人,可惜有些人却眼睛比鱼眼珠子还要来的瞎呢!”


    她说得直白,脸上还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在她看来,那南安王世子就是个天字第一号的大傻蛋,她家小姐这样好,那人竟敢那般当众羞辱,可不是瞎是什么?


    林芊雅闻言,脸上原本柔和的浅笑却淡了些。她轻轻睨了春华一眼,那眼神里倒没有多少责备,更多的反而是就此打住的提醒。“好了,”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主子的分寸,“过去的事,休要再提。”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再次飘向坐在对面的叶英,见他神色平静,并无异样,才稍稍安心,声音便放得轻柔,却异常清晰地说道:“旁人如何,与我却再无干系。我夫君……自是极好的。”


    这话说得坦然,里头那丝不易察觉的维护和满足,却是实实在在的。


    春华吐了吐舌头,知道小姐心意已定,也确实不愿再提旧事惹小姐心烦,便不敢再多嘴,只笑着行礼:


    “是,奴婢知错了。那奴婢先去绣坊吩咐裁衣的事?”见林芊雅点头,她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还细心地将房门虚掩上了。


    午后,书房内静谧安适。窗扉半开,微风轻轻拂入。


    林芊雅换了身青白相间的薄绸外衫,颜色清浅如雨后荷塘,越发衬得人肤白如玉,清淡雅致。


    她靠在窗边的软榻上,手中握着一卷山川游记,本想继续翻阅,奈何连日来心神放松,加上午后汤药里安神药材的作用渐渐上来,书上的字迹便开始模糊。


    她眼皮沉沉地往下坠,指尖不知不觉松了力道,那卷书便从手中滑落,啪地一声轻响,掉在了榻边的绒毯上。人却已歪靠着柔软的引枕,呼吸均匀清浅,沉沉地睡熟了。


    叶英推门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幅景象。


    他脚步放得极轻,走到榻边,先弯腰拾起那卷书,指尖拂去封面上不存在的灰尘,将它轻轻放在一旁的矮几上。然后,他的目光才落在熟睡的林芊雅脸上。


    她微蹙的眉心在睡梦中舒展开来,显得宁静安然,只是眼下那层淡淡的青影依旧可见,显是往日身体亏损的底子尚未完全养回来。


    她睡得有些沉,对他的靠近却也毫无所觉,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两弯小小的阴影。


    叶英静静看了片刻,确认她只是沉入梦乡,并无不适,呼吸也平稳。


    他便转身,无声地步入相连的内室,从床榻里侧取来一床软薄的锦丝夹被。回到榻边,他动作极其轻柔地将被子展开,覆在她身上,又将边角仔细掖好,确保不会漏风。做完这些,他的目光又落到榻边小几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水。


    他伸手探了探杯壁,触手冰凉。于是他将凉茶端走,片刻后,换上一杯温度正好的温水,轻轻放在原处,确保她若醒来,一伸手便能拿到。


    做完这一切,他并未立刻离开,而是在榻边不远处的圈椅里坐了下来,拿起之前林芊雅看的那本游记,随意翻开一页,目光落在字里行间,却并未真正看进去。耳中听着她均匀轻浅的呼吸声,在这静谧的午后,心中那片空茫的迷雾之外,似乎也多了些可以真实握住的安宁。


    下午时天便有些昏暗,晚间果然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衬得屋里便更显安静。


    叶英无事可做,便在里间榻上盘膝打坐调息,这是他每日的功课。


    林芊雅则在外间临窗的软榻上,就着明亮的烛火,翻着一卷话本。


    她正看到杜十娘怒沉百宝箱那段,指尖停在书页上,半晌,轻轻叹了口气。


    所托非人,真心错付,大概便是这般结局了。这世道女子活得不易,许多事都身不由己。


    “怎么了?”叶英不知何时已调息完毕,走了出来,在她身侧坐下。他耳力极好,那声轻叹并未错过。


    “没什么,”林芊雅摇摇头,将话本合上放在一边,“不过是些旧故事,看了徒增感慨罢了。”


    她说着,目光便落到墙角那个半人高的多宝格上,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睛微微一亮,“夫君,你且等等。”


    她起身走过去,踮起脚,从格子的上层费力地抱下一个长长的檀木盒子。那盒子看着古朴,似乎有些分量,她抱在怀里,脚步便显得有点小心。


    叶英见状,立刻起身几步跨过去,伸手稳稳地将盒子接了过来。


    “我来。”他语气自然,将盒子拿到桌案上放下。


    林芊雅跟过来,手指抚过盒盖上细致的木纹,抬头看向叶英,声音温柔:“我见你平日练剑勤勉,那柄随身的长剑刃口似乎也有些磨损了。”她说着,轻轻掀开盒盖。


    盒内衬着深蓝色的丝绒,躺着一柄连鞘的长剑。剑鞘是深色的古木所制,线条流畅,并无过多装饰,只透着一种沉静的年代感。


    “这是我及笄那年,一位与父亲交好的世交叔伯所赠,说是柄有些年头的古剑,名唤秋水。”林芊雅目光落在剑上,语气平和,“我对这些兵器一窍不通,放在我这里,不过是明珠蒙尘,白白搁着。你若觉得还趁手,便拿去用吧。”


    她的话说得恳切,眼神清澈,只有单纯的关切,并无半分施舍或轻视的意思。说完,她又从袖袋里取出一个早已备好的锦囊,放在剑匣旁边。锦囊沉甸甸的。


    “还有这个,你也拿着。”她脸色微红,声音比方才更软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腼腆,“男人家在外,总有些应酬花用,或是见着什么合心意的兵器物件,身上有些银钱,也方便些。这里头是五百两银票,还有些碎银子……若不够,再同我说。”


    叶英没有立刻去看那柄剑,也没有去拿那个沉甸甸的锦囊。


    他的目光先落在林芊雅的脸上,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那双盛满温柔与认真眼眸。


    或许旁人不懂,但……他也不是蠢人。


    虽然自幼寡言,但他心里却什么都明白。这几日相处下来,她的细心体贴无处不在,晨间的温水,悄然的补衣,无声的纵容……桩桩件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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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都感受得到。


    可他没想到,连这些他自己都还未曾想到或是觉得不便开口的琐事,称手的兵器、宽裕的用度,她竟早已不动声色地周全地为他打算好了。


    这份被如此珍而重之地放在心尖上惦念保护着的感觉,像一股温热的暖流,猝不及防地漫过心口,堵住了他所有可能说出口的言辞。


    道谢显得太轻,推拒又绝非本意。


    他喉结微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手臂环过她单薄的肩背,微微用力,便将她整个人拥紧。他的下颌轻轻抵在她柔软的发顶。


    林芊雅猝不及防被他拥住,先是惊讶地微微睁大了眼,随即身体便放松下来,没有抗拒,顺从地将侧脸贴在他胸前。他身形高大,她只到他胸口,这般被完全圈进怀里的姿势,让她显得格外娇小,也格外依赖。


    叶英能感觉到她温顺地偎依着。他想说的话其实很多。想谢谢她如此待他,想告诉她不必事事为他思虑周全,想让她多顾惜自己一些……可千头万绪涌到嘴边,却都觉得词不达意。


    沉默了片刻,他只是低下头,在她发间很轻地唤了一声:“芊雅。”


    “嗯?”她靠在他胸口,闻声微微仰起脸,目光带着点疑惑,自下而上地望着他。


    叶英看着她清澈的眼眸,一字一句,声音低沉而清晰:“叶英定不负你。”


    这话毫无铺垫,来得有些突然,却重若千钧。


    林芊雅怔了怔,随即,眼底漾开一片柔软的了然的笑意。她轻轻点了点头,重新将脸埋回他温暖的怀抱,手臂也悄悄环上他的腰,声音闷闷的,却无比笃定:“好。我信你。”


    两人就这么静静相拥了一会儿,听着窗外绵密的雨声。


    直到林芊雅觉得脸颊贴着的衣料都有些发烫了,才不好意思地轻轻推了推他:“夫君,你先看看剑……合不合意?”


    叶英这才稍稍松开手臂,将她从怀里放出来,但一只手仍虚虚揽着她的肩。他走到桌边,目光落在那柄秋水上。


    他伸手拿起剑。


    入手沉实,重心匀称。拔剑出鞘时,一声清越的嗡鸣在静室中荡开。剑身如一泓秋水,寒光潋滟,靠近剑脊处能看到细密均匀的锻造纹理,显然出自极高明的铸剑师之手,绝非寻常所谓的好剑可比。


    这样一柄珍品,她竟如此轻易地就给了他,还说放着也是白搁着。


    叶英心中微软,指尖抚过冰凉的剑身。然而,几乎是同时,一个更细微更专业的审视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淬火的火候似乎还能更精纯一分,若在锻造时加入少许北海玄铁,韧性和锋锐或许能再上一层……


    这挑剔的近乎本能般的评判让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怎么会懂这些?不仅懂,眼光竟还如此苛刻?


    莫非失忆之前,自己不仅习剑,还精于铸剑之道?可脑海中那些清晰无比的剑招剑意,又分明昭示着他是个纯粹的剑客。


    记忆的迷雾似乎因为眼前这柄剑,又翻腾起新的更令人困惑的漩涡。


    他沉默着,用桌上备好的软布,将剑身仔细擦拭了一遍,然后缓缓归鞘。动作轻柔,带着对兵器的尊重。


    这确实是一柄难得的好剑。


    若他是个剑痴,此刻恐怕已心醉神迷,恨不能立刻去院中试剑了。


    可此刻,他心中更清晰的感觉却是,再好的剑,也只是剑。而刚刚在怀中那份温软的依赖和毫无保留的信任,才是更真实更让他心头发紧的珍宝。


    他放下剑,转身走回林芊雅身边,很自然地握住她微凉的手,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


    “剑很好。”他低声说,目光落在她脸上,“多谢夫人。”


    雨声潺潺,更漏渐深。


    但这等金铁冰冷,却又怎比得过夫妻同眠、心有灵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