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月事至

作品:《鲤燕记

    回程的马车上,苏律与平常模样并无二致,棠鲤则明显看上去没什么精神,头虚靠在车壁上,眼神呆滞。


    再次回到小院儿,让棠鲤感到度日如年,直到看到岑燕之后她才完全放下心来……


    苏律让若红送来了报酬,明显比上一次丰厚不少。


    棠鲤接过后就放在自己的小包里面,岑燕之看她表现平平,心有疑惑,待若红出去后便问她:“前两日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那倒……没有吧……”棠鲤抱膝坐在窗边的榻上,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这两日的经历与他讲了一遍。


    维持着同一个动作太久,身体都有些僵硬了,棠鲤便将手伸到炭盆上烤着,来回搓了搓。


    岑燕之听着她的描述,心里越来越发紧,眯着眸子看着眼前的炭火和那双烤火的手,是他大意了,明明这里离琅州那么近,为何没有发现?棠鲤他们去的便是琅州的太极宫!


    看着眼前的女子,他胸口一滞,但能够全身而退便是最大的赢家。


    “只是个规矩森严的府邸罢了,你将要去的长安,那里的贵人们讲究的可比这多了!”


    “你说得对,只是……我其实也并不是一直纠结这个,倒是今日从早上开始就不太舒坦……所以不太想动——”这个感觉很熟悉,还是先去问问若红有没有……


    就在棠鲤起身的一瞬间,一阵湿热感传来……


    岑燕之看她站起身后又仿佛入定一般,站着半天不动,正欲上前询问——


    “岑燕之,你先出去一下可好……”


    岑燕之:“?”


    棠鲤看他还是没有动作,反而面上挂着一副很是疑惑、担忧的模样,瞬间面颊滚烫满脸通红!


    这时若红推门而入,按照苏律的意思是想让他们明日再出发,所以他想进来问问问。结果看到的就是棠小娘子面色通红、岑郎君一脸担忧的,这有些别扭的一幕。


    “若红……”棠鲤捂着腹部快哭出来了。


    若红立马就明白棠小娘子怕是月事来了,便微笑着上前,将一脸疑惑的岑郎君请出屋,自己则赶忙带着她进入内室的屏风后面。


    于是岑燕之在屋外就看着若红出出进进,还端了一盆热水进去。


    大约一刻钟后——


    岑燕之又被允许进屋,看着棠鲤坐的榻上又被铺了一张厚的垫子,手上还抱着一个汤婆子,一脸昏昏欲睡的模样。


    “身子不舒服?”回想起她月前发高热的模样,岑燕之问道。


    棠鲤有气无力,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若红则接过话去:“岑郎君放心,棠小娘子只是身子不太爽利,休息几日便好。”


    岑燕之半信半疑,又看向坐在一边的棠鲤,棠鲤察觉到他的目光,勉强地笑了笑:“真的,每个月都会有这么几天。”


    每个月?


    男人僵住了,随后耳尖泛红,在两人的注目下出门离去。


    苏律在房中调琴,看到若红半天才回,面颊边还漾起一抹笑意,“怎么耽误这么久?”


    “公子放心,奴已经与棠小娘子说好了,她正巧这两日身子不舒坦,休息好了再走。”说着恢复了往日带笑的面容。


    苏律自然很快就懂了话中含义,“那正好,也算是我这次对她的补偿吧……”


    夕食过后,苏律看着眼前的男人平白无故多了些烦躁。


    反观岑燕之气定神闲得多,也不与他客套,直接取下佩刀放在桌上,一撩袍子坐在对面。


    “岑郎君有事儿?”


    “你事先便知要去的是琅州吧?”


    苏律停下手中沏茶的动作,看向面前的男人,随后合上茶盒,“我若说并不知,岑郎君信吗?”


    “天下从来就无凑巧之事,事在人为。”岑燕之瞬间语气冰冷,苏律不禁打了个寒颤。


    看了看身边的依旧燃着的炭火,苏律低下头,看着炉上未开的水,片刻后启唇说道:“岑郎君,我别无选择。西京教坊司握着我这一身命脉,我没得选。”


    “呵,所以你便应他们的要求,决定去太极宫。”岑燕之讥笑,语气中毫无感情,苏律在听到“太极宫”这三个字后,猛然抬头,却被岑燕之眼中的杀气逼到,一时间脸色煞白。


    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苏律猛然抬起头,看向他,质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岑燕之却不想与他过多纠缠,拿起佩刀起身,苏律欲再追问,只得到他警告的一眼:“此番未见牵扯至她,且留你一命,既是教坊中人,便尽快回去。”


    说罢便出了屋。


    若红刚刚浆洗完衣裳,正准备来问问公子要不要打水梳洗,却见岑郎君面无表情地从公子屋中走出,听到屋中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她赶忙加快脚步走进去。


    看到的便是公子低头捡拾地上的碎片,正欲上前收拾,却见他倏地攥紧手中的瓷片,鲜血顿时沿着拳头滴落在地上……


    “公子!”若红连忙从怀中取出手帕,苏律也终于回过神来,染血的瓷片应声掉落。


    若红有些担忧,“是与岑郎君拌嘴了?”


    “无事……都结束了……”


    “可是……”


    “若红,回去休息吧。”


    若红将苏律的手包扎好,擦净地上的血迹,转身告退离去。


    在这个朝代,女人来了“大姨妈”确实不太方便,没有卫生巾,只得每隔一会儿换一条月事带,换下来的还得洗干净,以备下次使用。


    若红本是打算帮她处理的,但对于自己用的过东西,棠鲤实在是不好意思麻烦她,每日自己在屋后洗净,又用沸水煮上好几遍消毒。只是得劳烦若红每日替她单独生一炉火……


    又过了三日,棠鲤与岑燕之在若红的帮助下收拾好了行囊。


    却直到预备离去时都没看到苏律的身影,棠鲤有些担忧地询问若红。


    “公子无事,只是昨夜不甚受凉,今日身子疲乏,怕过病气给二位,才未来相送。奴在这里替公子告罪。”若红深深鞠躬以礼致歉,棠鲤见状赶忙扶她起来。


    “苏公子好生休息便好,如此我们便走了,若红你也保重!”


    若红点点头,岑燕之已将马牵出,棠鲤的琴和包袱也放在了马上,见她与若红打了招呼便走过来,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察觉到岑燕之的视线,棠鲤疑惑。


    “没什么,走吧。”


    两人转身离去。


    岑燕之则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院门口,轻哼一声,攥紧了缰绳。


    直到二人离开了视线,若红才看着门后的苏律开口:“公子,他们走了。”


    “嗯。”


    苏律应声,转身向屋中走去。


    “你好像很不喜欢苏律?”


    两人赶了一上午的路,感觉腹中饥饿,由于棠鲤不想吃随身带的干粮,便催着岑燕之找了个官道边的食肆坐下,并点了两份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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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


    她已经被锻炼的不挑食了,所以将面吃了精光。


    岑燕之听到她这样问,偏过头去,“怎么这样问?”


    “唔……感觉吧……如果我说错了就当我没问。”棠鲤补充道。


    “你的错觉。”又看棠鲤已经吃完,“吃好了就走吧,今日得赶在天黑前入阙霞关。”


    “好!”


    两人起身,刚走没多远,便听到身后传来的震动与车马声。


    远处的行人也开始纷纷避让到道路两侧,岑燕之见状也带着棠鲤走到一边树下。


    棠鲤是第一次看到这个朝代的军士,为首几名骑兵轻装简行在前开路,随后战车和士兵才跟上,最后又有一些运送辎重的车马与一队骑兵断后。


    棠鲤发现,这队行走的士兵中有部分腿脚都不太方便,甚至有部分头发都有些白……


    待到人马离去较远后,旅人们才纷纷动身。


    “岑子安,要打仗了吗?”棠鲤看着早已远去的军队,心中很是担忧。


    岑燕之还未来得及开口,就看身边路过的一名背着厚重行囊的旅人说道:“小娘子外乡来的吧?这仗啊……就没停过……老夫今年五十整,每隔一月就来往于两镇之间做些小买卖,从十多年前开始,这两镇之间的调兵遣将啊……就没停过!”


    “多谢您解惑。”棠鲤向那老伯行了一礼,对方也点点头离去。


    转头看向岑燕之:“是这样吗?”他既然从前也是个将军,那必然知道些真实的情况。


    “大差不差……”外族袭扰、地方叛乱……岑燕之扶着腰间佩刀,言语含糊,牵着马向前走去。


    皇城,皇宫,长庆殿——


    笪禄在身边小太监的服侍下离去。


    金碧辉煌的大殿中,一位容貌妖冶的女人慵懒的靠在上首榻上,一旁簇拥伺候的宫女们剥着瓜果,又奉上热茶,殷勤不已……


    女人则抿了口茶,欲起身,又有宫女立马上前服侍。


    “陛下今日如何?”女人懒懒开口,状似不意地问道。


    一旁的心腹大宫女行礼:“回娘娘,陛下今日与天师一同论道,又开炉炼丹,怕是又要忙到深夜了。”


    王贵妃年芳三十,但保养得当且举手投足间都透着入骨的媚态,宫中新选近的秀女也无法与之相比。


    是以如此,才盛宠多年不衰。


    “那明日早些叫本宫,两日未去紫宸殿了,本宫要去看看皇上。”


    王贵妃蹙了蹙好看的眉眼,挥手让周围侍奉的宫女退下,只留下几名心腹,安排着,几人不敢怠慢,纷纷应着。


    “吾儿如何了?”


    “皇子殿下午睡刚醒,可要奴婢抱来?”


    “去吧。”


    王贵妃所出的十七皇子才刚满八岁,尚未封王,所以就住在长庆殿的陪殿。


    一刻钟后,十七皇子的奶嬷嬷便抱着他,在一群宫女太监的簇拥下进入长庆殿。


    十七皇子认得自己的母妃,看到母妃后很是开心,连忙行礼。


    王贵妃心疼儿子,免去礼节后赶忙让人将亲儿子抱来。


    老皇帝整日沉迷修仙炼丹,看来大限不远了……


    看着怀中懂事聪敏的孩子,她暗自心想:定让吾儿登上那九五之位,若有任何人阻碍,她都照除不误!


    目中不禁透出疯狂与狠戾,但很快就被她掩下去。


    好一副母慈子孝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