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卖果子
作品:《鲤燕记》 长安,皇城,宣政殿。
满朝文武终于盼来一次大朝会,圣上已有几月不曾上朝,朝中大小事务皆由王贵妃及大太监笪禄(dálù)经手。
“这卯时都过了,皇上呢?”
“某也不知啊,按说这每月一次大朝会……”
“哎呀……”
朝殿中,大小官员皆以品级等候多时,但一炷香时间过去了却始终不见圣驾到来,皆心中不安,纷纷私下议论起来。
随着殿门外鼓声响起,金吾卫声跸传来,众内侍齐呼:“恭迎圣驾——”
百官纷纷跪拜,平身后,抬头却见御座空无人影……
“奉圣上谕旨——有事起奏!无事退朝!”当今圣上的内侍大太监笪禄站于金銮椅前,话音落后手抱拂尘扬着嘴角,就这样睥睨百官。
众人愕然,先是武官前列的武将率先暴起脾气,怒声呵斥:“谗佞笪禄!竟敢挪用圣驾!”
“贱婢反了!”
“纵观大夏三百年!也从未如此……”
文官一侧的官吏们也气急捶胸,纷纷唾骂。
只见那笪禄丝毫不慌,似是站着有些乏味,挪动了一下脚步,“诸位噤声,圣上昨日初觅仙迹,今日甚觉乏力,诸卿家可将奏本呈上,待殿下阅过后,呈予陛下。”
众人一听说殿下,便询问左右,大多是面貌欣喜,“太子殿下何时出的太极宫?”
“某也不知……”
“若殿下监国,我等……”
“诸位——”笪禄的声音尖细,从殿上传来,“诸位莫不是公务繁忙,忘了时日?”
看着脚下文武百官们敢怒不敢言的模样,笪禄心里异常满足,随即又笑道:“皇上圣谕:太子殿下于太极宫闭门思过三月,如今一月都未到,如何理政?”
宫中已成年的皇子,除了太子,其他多已出宫建府而居,亦或是居于封地,非召不得出。如今宫中只剩……
“昨夜贵妃娘娘侍疾,圣上亲口说了:‘十七皇子虽年幼但聪慧伶俐,神似朕幼时,是以可以分忧,初试监国也未尝不可矣。’”笪禄揣着拂尘,左右踱步。
“十七皇子?”
“才五岁啊!”
“五岁稚童!如何监国!”
“莫不是为你笪禄摄政做嫁衣!”
“金城之乱!死伤百姓者甚多!此为金城太守加急奏折!臣!恳请圣上批阅!”
但此时朝上吵成一片,笪禄睨了一眼提及“金城之乱”的尚书省官员,声音不大,早已被淹没在人群中……
是以他不慌也不忙,又冷笑着看着文武百官齐齐对他声讨,只不过笑不达眼底。这些从前看不起他的人,如今还不是只能动动嘴皮子,连皇上的面儿不都见不着?如今他听到看到什么,皇上才能听到看到什么,有什么可争的呢?可笑,可笑。
“金城地处西北,河西节度使管辖之地,为何不叫节度使上请奏折,此事实没有依据、难以判断,驳回重申吧!”笪禄慢步走下几节阶梯,对着那官员所站的位置说着,他的声音倒是不大,但那尚书省官员听得一字一句听得清清楚楚。
在收到“金城之乱”的折子后,他第一时间就预备面圣,但圣上没有召见,告知同僚,想着人多力量大,一同乞求面圣的话,圣上也会重视,但没有人应承,甚至自己的顶头上司也来劝阻,明哲保身要紧。
于是这几日他夙夜难眠,想来想去,犹如热锅上的蚂蚁,自己一路考至京城,励志为国为民做一个好官,但!如今官至中央尚书省!却仍旧无能为力!
午夜梦回,两年前“长门死谏”的宰相孙大人的面容依旧令他记忆犹新……如今看来却只觉心中寒凉……国祚难延啊……
征讨声没有断绝,却听见那阉党贼首再次拉开嗓子——
“咱家看诸位大人也都累了,有折子就递上来吧!今儿的朝会就到这儿!”笪禄说罢挥了挥拂尘,立在殿内一旁角落里的几个小太监便端着托盘依次走入百官列位,他自己则从一旁离去,头也不回。
只看百官们有的跪地痛哭,口呼陛下,有的看着手中书满地方饥荒的折子无可奈何,也有的将折子大力拍在托盘中亦或是气愤地收起在袖中……
当然期间不乏有笑着将折子送上的官吏,八成是什么请安折……
诸如此类,暂且不提。
说回到棠鲤这边,随着驴车一摇一晃地到了一处小村落,天工终于还是不作美,只听秋雷阵阵,竟是下起雨来。
路上泥泞不堪,难以行走,旅人们纷纷躲到村口的大树下,暂且避雨。
这处村子还算富裕,村中长老看着许多旅人无处可去,便带着村中青壮年引导众人去祠堂口暂时避避,还送上了些干净的饮水,旅人纷纷致谢。
棠鲤和岑燕之也随着过去,刚到跟前,棠鲤就听见几人议论了起来。
“秋日下雨,不太常见啊……”
“这快秋收了吧?”
“是啊,不过若是下一两天倒也就折些收成……只盼不要连着多日下啊……”
“盼望如此……”
棠鲤默默地听着村民和一边的旅人聊着,心中有些疑惑,不过他们站着的位置离那边有些距离,虽说好奇,但没有开口相问。回头看看岑燕之那边,他刚安顿好马匹,将其栓到一旁树下,拿下马背上的包袱后才过来避雨。
雨来的急,他未来得及穿戴雨披,雨水打湿了他的发髻,沿着额角慢慢滑过下巴,滴在地上。棠鲤看着,还是从包裹里取出了一块儿布巾递了过去,“擦擦吧,不然会感冒……啊不对,染上风寒就不好了。”
岑燕之有些意外,不过这一日相处下来,他也发现了这女子心中没有多少男女大防,对自己算是比较信任,遂接过布巾擦起了面上的雨水,看着女子一直面带微笑着盯着自己,倒是让他有些不自在起来……
她倒好,戴着兜帽,头顶都没怎么淋湿……
胡乱擦过记下后,抬起胳膊刚准备讲布巾递还过去,却突然感觉腰侧一阵刺痛,随即有感觉到一阵温热,心里暗道不好,八成是前几日金城“匪乱”时受的伤遇水又裂开了……
棠鲤看岑燕之用完了布巾,准备接过,却看他动作倏地一顿,面色也不大好地样子,不免有些担忧地问道:“怎么了?”不会是凉着肚子痛吧?都说了多喝热水好一些的……
“无妨。”岑燕之回答道,看着棠鲤的眼神,偏过头,“雨停后我们继续赶路,若是雨停不了,今晚只能在这村中借宿了。”说罢就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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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间的佩刀,走到一旁的屋檐下,坐着小憩,不再言语。
棠鲤见状,以为他可能是累了,也走到离他不远的地方,拂了拂石阶上的灰尘,将背后的琵琶拿下,才抱着坐下来,撑着脑袋看屋檐上滴呈线状的雨水,慢慢出神……
何时才能走到长安啊……
不知过了多久,雨终于停了,旅人们纷纷起身,再次上路。
棠鲤两人也随众人一起谢过村中长老后,再次出发,驴车只走到这个村落,不再向前,所以棠鲤只能步行。
许是都被刚才的雨拖住了去路,这一路上的旅人也多了不少,现在天色也不早了,似是又怕被雨水耽误在路上,是以大多神色匆匆。
行至岔路口,岑燕之拉住马匹缰绳,“你再一旁等我,马匹的草料不够了,我去那边向店家买些。”
“哦,好。”草料?看着一旁低头吃草的枣红色大马,棠鲤陷入了沉思——它不是低头就能吃草吗?
岑燕之当然不是去真的买草料,这岔路口刚好有家草药摊,他正好可以去避着检查一下伤口状况……看情况买些药。
行到草药摊一旁的树后,岑燕之解下腰间佩刀,慢慢抬起胳膊脱下一边的衣袖,紧绷的肌肉散发着力气,腰间腹肌在衣物间隐隐约约。
他观察了一下,果然伤口还是裂了,只不过问题不大,保险起见还是买些金疮药。
“老伯,可有治疗刀伤的?”整理好衣冠,岑燕之来到草药摊前询问。
摊主看了岑燕之一眼,便开口道:“四十文。”
岑燕之皱了皱眉,“便宜些。”
老板又掀起眼帘,“不议价,四十文。”
岑燕之无法,这价格是金城的好几倍,若是买下实在是太亏,没办法,他转头离开,决定到下个镇子上再买些,况且伤口情况并不是很重。
棠鲤这边看着岑燕之离去,就跟身边的大马,开始大眼瞪小眼。
百无聊赖之际,发现身边一位年迈的老妇人正带着一小孙女守着摊子,神色还有些焦急,棠鲤好奇地看了一眼她卖的东西——是一些没见过的果子。
看着老人家衣衫有些破旧,很不容易的样子便开口询问了价钱,一文钱两个,不贵,但没有人买,看着果子的成色,再加上阴雨天气,若是放两日,必定会坏掉……
棠鲤给了四文钱,只拿了四个,老妇人又是欣喜又是片要将剩下两个果子塞给棠鲤,棠鲤拗不过她,只得又踹在袖子里。
看着来来往往的旅人,却没人愿意停下看看。
思来想去,棠鲤解下身后的琵琶,摆好姿势,在小孙女好奇的神色中,悠悠弹了几个音——
孩子对待没见过的事物充满了好奇,在老妇人怀中伸着脖子看过来,当然,不少旅人也听到声音纷纷驻足……
棠鲤确定了音色没有问题,便拉下兜帽,摆好姿势……
待到岑燕之再次回到棠鲤的位置,却发现这里里外围了不少人,正当他疑惑之际,一阵阵琵琶的铮鸣之声传入耳廓……
一曲终了,人群不由得纷纷喝彩,他耳力极好,又听到女子熟悉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来:“诸位路途中是否口渴?不若买些果子解解乏?只要一文钱两个。”
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