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 5 章

作品:《我是罪魁祸首他哥

    陆停跟着阿七走进春月楼大门的那一刻,满脑子想的还是刚才屋顶上那些簌簌的动静。


    是暗卫。那衣袂破空的声音太熟悉了,今夜陆停听了太多次。


    好家伙。陆停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十七个暗卫,方才在医馆外蹲了十七个,这会儿春月楼里外又蹲了少说十个。


    这帮兄弟拿了王府的俸禄,夜里散了值,都往这种地方钻。


    一时间陆停心里涌起一股难言的情绪。


    随后他跟着阿七迈过门槛。在被一个丫鬟迎面接住、引着往二楼走的时候,他忽然意识到一个严肃的问题:


    他自己也在这儿。


    看样子还是座上宾。


    好像?更过分诶。


    “这边请。”丫鬟的声音低而柔,垂着头,没有多看他们一眼。


    陆停跟在她身后,穿过一楼的大堂。丝竹声从某个角落飘过来,混着若有若无的脂粉气。客人不多——元宵夜,该回家的都回家了,留下的要么是没家的,要么是不想回家的。


    陆停低着头,余光扫过那些雕花的栏杆、垂落的纱幔、角落里燃着的熏香炉。


    接着他们被引进了二楼的一间包房。


    门在身后掩上。


    丫鬟没有走。她站在门口,依然垂着眼,轻声说:“两位爷先换衣裳。好了唤我。”


    陆停低头一看,榻上整整齐齐叠着两套衣服。


    寻常服饰。靛蓝的袍子,灰褐的腰带,布鞋——扔进人群里找不出来的那种。


    他偏头看阿七。


    阿七已经背过身去,开始解腰带了。


    “愣着干什么?”阿七头也不回,“这身打扮坐在这儿,是想告诉全楼咱们是宁王府的暗卫?”


    陆停一想,也对,利索地伸手去解自己的衣襟。


    动作很快,三两下把暗卫的劲装剥下来,换上那身靛蓝的袍子。布料粗硬,针脚也糙,但穿在身上莫名踏实——像回到了没进副本前的日子,穿着地摊上买的T恤在人堆里挤地铁。


    阿七很快也换好了。


    两人面对面站着,互相打量。他们摘了面罩,这才算是正儿八经的会面。


    乍看上去,都是二十出头的青年人。一个眉眼锋利,一个轮廓清隽,扔进人群里不算扎眼,但也不算完全泯然。


    但陆停注意到阿七的手。


    阿七垂着手,手上布着老茧,指节微微凸起——那是常年握刀剑握出来的。


    阿七也在看他。


    “你也是。”阿七闷闷地说,“身上的杀气藏不住。”


    陆停低头看看自己,心说我也没办法,这身体自带肌肉记忆,我还没学会怎么伪装。


    门外这时响起轻轻的叩门声,是丫鬟端着托盘进来了。


    两碗元宵。四碟热菜。一壶茶。


    她把东西摆上桌,全程没有说话。摆好后,她退后一步,轻声道:“两位爷慢用。有事唤我。”


    台词很标准机械,是被驯服的牛马一般。


    她退出去,门再次掩上。


    陆停和阿七对视一眼,都略略松了一口气。今夜的事儿太多,他们总算能休整一下。


    两人同时坐下,同时拿起筷子,同时埋头开吃。


    陆停已经记不清自己多久没吃东西了。他只知道饿是真饿,那碗元宵端到面前的时候,热气扑在脸上,他连烫都顾不上,一口咬下去——


    黑芝麻馅。和那个医馆小女孩吃的元宵的馅料是一个口味的。


    甜的。烫的。


    烫得陆停舌尖一麻,但他没停,呼哧呼哧嚼两下就咽了,第二勺又舀起来。


    阿七比他好不到哪儿去。一碗元宵下去大半,筷子夹菜的速度快得离谱,嚼东西的时候腮帮子鼓得老高,像饿了几天的野狗。


    两人埋头苦吃,一句话没有。


    屋里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和偶尔被烫到的吸气声。


    不过外面忽然响起一阵骚动。陆停听到这些,的筷子顿在半空。


    那声音从一楼传上来——脚步声、呵斥声、拍门声,混在一起,由远及近。有人在挨个踹门,或者说,挨个拍门。拍得很大声,毫不客气。


    “开门。”


    “这间查过了?”


    “没有,拍开看看。”


    陆停偏头看阿七。


    嗯,这是哪家正头娘子带着人来捉奸了?


    如果是寻常人,大约会这么想。不过这个屋里,一个是训练有素的暗卫,一个是久经无限流副本的大佬,两人想的都更深一层。


    只怕是有人专门搞出乱子,趁乱浑水摸鱼。


    阿七嘴里还叼着半块糕点,咀嚼的动作停了,眼神瞬间变了——不是惊恐,是警惕。他放下筷子,手垂到身侧,指尖微用力。


    陆停也默契地放下筷子。


    拍门声越来越近。


    隔壁的隔壁门被拍开,有人冲进去,片刻后骂骂咧咧退出来,“没有。”


    然后是隔壁


    然后是这一间。


    门被猛地推开,猝不及防。


    一个小厮打扮的人冲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孔武有力的丫鬟。小厮二十出头,眉清目秀,但此刻满脸不耐烦,视线在屋里扫了一圈,稳稳当当落在陆停身上。


    他盯着陆停看了两秒,接着就大步走过来,一把攥住陆停的手腕。


    “你怎么还在这儿?”


    陆停懵了。


    “啊?”


    小厮不答话,上上下下打量他——从脸看到脖子,从脖子看到肩膀,再从肩膀看到腰——然后视线定住了。


    陆停顺着他的目光低头。


    那身靛蓝的袍子穿得好好的,没什么问题。


    但小厮看的不是袍子。


    小厮看的,是那张被陆停方才暗暗揣进怀里、露出半截边角的纸条。


    簪花小楷。脂粉气。春月楼。


    小厮一把抽出那张纸条,抖开看了看,然后“嗤”地笑了一声。


    “装什么傻?”他把纸条拍在陆停胸口,“事到临头,退缩也是不行的。快跟我们走,轮到你了。”


    陆停:“……轮到我了?”


    小厮没理他,挥了挥手,两个丫鬟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


    嚯,力气很大,居然根本挣脱不开。这个春月楼,还真是藏龙卧虎。


    陆停忍不住回头去看阿七,想着对方应该不会坐视不理,却看到阿七坐在桌边,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又拿起了筷子。


    阿七看着陆停,甚至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


    “我刚才还猜兄弟你来这里是不是为了那件事,”阿七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佩服,“果然如此。我敬佩你的胆识。”


    陆停:“……你能不能讲清楚是哪件事?”


    阿七没有讲清楚,这时两个孔武有力的丫鬟已经把陆停架出了门。


    陆停被架着穿过走廊,一路上看见不少被拍开的房门。有人探出头来看热闹,被小厮一瞪又缩回去。有人站在走廊里抱着臂,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陆停心说你们可别乱造我的谣啊,我来这里,只吃了一碗元宵!


    无人听到陆停心里的哀嚎,他被架着往楼上走。


    二楼。三楼。四楼。


    春月楼的四楼比下面安静得多。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墙上挂着字画,角落里燃着熏香,空气里飘着一股幽冷的气息。


    走廊两侧站着人,倒是热闹,全是男人。


    便装。年轻的。二十出头到三十出头。有的靠着墙,有的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但陆停一看就知道——暗卫,全是暗卫。


    那股气质藏不住。站姿、呼吸、眼神——太熟悉了。同事啊。


    下班以后互道晚安,接着此处喜相逢?


    他们看见陆停被架上来,目光齐刷刷转过来。


    有人挑了挑眉。


    有人轻轻“啧”了一声。


    有人面无表情,但眼神里闪过一点什么。


    陆停被架着穿过这些人,停在一扇门前。


    门是雕花的,红木,厚重,门缝里透出暖黄的灯光。


    小厮上前一步,轻轻叩了叩门。


    “人带来了。”


    里面传出一个声音。


    女的。


    带着笑。


    “进来吧。”


    门被推开。


    两个丫鬟松了手,退后一步,垂着眼,不再看他。


    陆停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去。


    门在身后就此掩上。


    屋里很大。一张榻,一张桌,一架琴。榻上铺着锦缎,桌上摆着酒壶酒杯,琴架在窗边,琴弦在烛光里泛着幽幽的光。


    烛台很多。七八盏,错落摆着,把整个屋子照得有些暧昧。


    窗前站着一个人。


    是个女人。


    穿一身胭脂红的衣裙,料子软得像水,垂坠下来,勾勒出纤细的腰身。长发披散着,只鬓边簪着一朵绢花。她背对着门,面对着窗,似乎在看着外面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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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见门响,她转过身来。


    陆停看见了她的脸。


    很美。


    是带着攻击性的美。眉峰略高,眼尾略挑,嘴唇薄而红,嘴角微微勾着,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她看着陆停,上下打量了一番


    她缓缓走过来,步子很慢,裙摆拖在地上,发出轻微的窸窣声。她走到陆停面前,站定,仰头看他——她比陆停矮一些,但气势一点都不矮,竟还有些英气。


    “就是你?”


    陆停没接话,静观其变。


    她笑了笑。蓦地,她伸出手,探进陆停的衣襟,灵活蜿蜒,带着脂粉的香甜。


    陆停的瞳孔骤然收缩。


    干什么?干什么?你干什么啊!


    那手隔着薄薄一层布料,从他胸口一路往下滑,经过肋骨,经过腰侧,最后停在腹部。


    手指按了按,又按了按。


    不过这人的手探进去得快,收得也快,俏皮地笑着点了点头。


    “不错。”


    陆停脑子里警铃大作,一遍遍在心里喊着系统。


    王八蛋的,系统依旧跟死了一样。


    陆停站在那儿,浑身僵直,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快跑”。但他没有跑。副本练出来的本能告诉他:现在跑,死得更快。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面上仍然淡然。


    甚至还能开口问一句:“你可满意?”


    女人愣了一下,旋即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


    “有意思。”她擦着眼角,上上下下又打量了陆停一遍,“你比前面那些人识趣。”


    前面那些人。


    陆停捕捉到这个信息。嗯,说的是外面那些暗卫?


    女人没有等他反应,自顾自走到桌边,斟了一杯酒,端起来抿了一口。


    “有杀人的胆量,”她懒懒地道,“却没有和我这个王妃偷欢的胆量。你们啊,无聊。”


    她斜着眼,目光从杯沿上方斜斜扫过来,妩媚极了。


    “那还做什么狂徒呢?”


    陆停宕机了。


    他站在那儿,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嗡”的一声炸开,然后是一片空白。


    王妃。偷欢。狂徒。


    这三个词在他脑子里转了三四圈,才勉强拼凑出一个完整的含义。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胭脂红的衣裙,漫不经心的笑,自称“王妃”。


    王妃。


    宁王的王妃。


    也就是世子他娘?


    不对,世子今年十八岁,这女人看着也就二十多岁——


    陆停把这些念头暂时压下去。


    陆停看见王妃端着酒杯,笑盈盈地瞟着他,等着他反应。


    陆停张了张嘴,说出一句话:“……狂徒?”


    王妃挑了挑眉。


    “怎么?”她放下酒杯,往榻上走去,懒懒地歪下来,一手支着下巴,“你不知道叫你们来做什么?不是你自己报名的吗?”


    啊?报名?依着王妃你的意思,你还发过招聘广告?光明正大地发?


    难怪,难怪之前阿七会一拍大腿,看样子他也收到过王妃诚招狂徒的信。


    只是阿七没想到,陆停这个浓眉大眼的,竟然真的来应聘了。


    王妃此时又笑了笑,说:


    “做狂徒,总比做破暗卫强。”


    嗯,陆停这下彻底明白了。外面走廊里那些抱着臂站着的人,那些穿着便装、杀气藏不住的暗卫。


    他们不是来逛窑子的,他们都是来应聘的,应聘“狂徒”。


    陆停嘴角不禁抽了抽。


    他原以为今夜有什么大事发生,世子失踪、毒药控人、暗卫集结、医馆探查——每一条线都透着阴谋的味道,每一条线都指向某个惊天秘密。


    结果呢?


    结果这会儿王妃在这儿搞boss直聘。


    招聘岗位:狂徒。


    招聘要求:有杀人的胆量,还得有偷欢的胆量。


    招聘对象:宁王府全体暗卫。


    陆停站在那儿,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原主你在发什么疯啊啊啊?


    你一个每月被毒药控着、随时可能没命的暗卫,不好好想着怎么找解药、怎么活命,跑这儿来应聘什么狂徒?


    这个岗位死得更快好吗?


    王妃看着他变幻莫测的表情,笑得更开心了。


    “怎么?”她依旧歪着头,眼里带着促狭的光,“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