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七章、第二夜情感升温
作品:《【凯撒x李世民】卢比孔河的风声》 第七章、第二夜情感升温
第一夜哀歌的三天后,一个秋雨将至的闷热夜晚。
阿莱西亚的空气仿佛凝固,一丝风都没有。帐外远处隐约传来奴隶市场的喧嚣与罗马士兵的嬉笑,帐内烛火因湿闷的空气而摇曳不定,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笼罩四野。
?李世民躺在独立营帐的行军床上,睁着眼,无法入睡。
奴隶贩卖整整三天了,每一天耳畔都回荡着地狱的声音——铜币叮当,皮鞭破空,男人女人孩子压抑的呜咽。那些声音像蛆虫,钻进他的情感里啃噬。
?他侧身,看见桌上有敌人提供的羽毛笔和莎草纸,一盏半旧的青铜油灯光线昏黄、跳跃,好像随时都要熄灭。看了一会,他起身来到桌前,写下这样一段话:
??豕畜列市,羔羊待割。
??稚子衔索,妇孺褫裳。
??俎上鱼肉,笼中雀鸟。
??非我族类,其哀也同。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 彼今罹患,朕躬后继。
不习惯的笔,不习惯的纸,写出来也不像自己的字迹。
这三天的亲眼所见,亲身经历,令李世民对这只“蛮族”军队怀有强烈的反感。此时,他脑海中又浮现出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他知道他也是这支猛兽军团中的一员……
?这三天李世民也没有闲着,在有限的自由内,他观察了军营所有能公开的部分。
?这支军队的组织度、纪律性、工程能力,远超他的预想。虽然武器落后、衣食穷苦、作风暴虐,但也确实有暴虐的资本,不是一句简单的“蛮夷”可以轻率概括。
?这是一个高度成熟、高效且冷酷的战争机器。
?帐帘就在这时被掀开。
没有脚步声,只有一道影子飘进来。
?李世民瞬间站起,手指下意识地收紧——直到看清那张被斗篷阴影半掩的脸。
是他!
凯撒斜披着一件黑色的斗篷,帽檐压得很低。他进入帐内后,将帘子仔细掩好,这才掀开兜帽。
?烛光映亮他刻着岁月痕迹但依然魅力十足的脸,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温柔的歉意。
?他用手指了指外面,又做了个“小声”的手势,然后用掌心向下压了压——意思是“别紧张,我只是来看看”。
李世民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不知为何,看到这个人,他心中那团因白日所见而郁结的怒火,竟奇异地平息了些。
?凯撒留意到他的身体有明显的消瘦,才三天而已,真令人担忧。
?他的胡子也没有剃,虽然凯撒有暗示手下提供剃刀,但李世民并没有使用。胡子是需要每天精心打理才能保持造型与美观的,显然罗马军队里并没有这个条件。
?凯撒走过来,很自然地在李世民身侧站定,看他写在纸上的内容——距离比上一次篝火旁更近了些。
?他也注意到今晚李世民的头发绑了起来,用一根带装饰的发绳系在背后,打了一个军用的结,这不禁令他会心一笑。
?然后注意力才转到象形文字上。凯撒看不懂含义,但从字形上看出了不祥之兆。
?“这几天军中发生了一些事……”凯撒讲到,不知道用什么手势来表达这个复杂的意思。
?他从斗篷下拿出一块巴掌大小的木质蜡板,表面覆盖着平滑的深色蜂蜡。附带一支细长的铁笔,笔尖闪着冷光。这是罗马人常用的书写工具。
?他没有立刻开始书写,而是将蜡板推向李世民,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世民接了过来,只觉入手微沉,他试着用指甲在上面划了一下,一道清晰的痕迹留了下来。
一种……可以固定下来的书写方式。
今晚他带了工具,说明不再是偶然的相遇,而是专程来赴一场重要的会面。这让李世民十分感动,在现在这种处境之下,也只有这一个人会来探望自己。
?李世民没有立刻动笔,只是看着空白的板面陷入沉思。
凯撒察觉到他情绪低落。他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坐在他身边,等待。
许久,李世民动笔画了起来。他先画了一个小人(代表自己),然后画了一个圈(圈住自己),又画了一个太阳和一个月亮(代表时间流逝)。最后,他在小人旁画了一个问号,抬眼看向凯撒。
——我要被囚禁多久?
凯撒看懂了。他沉默了片刻,眼神变得复杂。他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因为答案太残酷。
?这个东方年轻人的命运取决于他的价值,如果价值足够大,将视罗马的国家利益需要而定。如果价值次一些,则取决于自己的一念之间:可能被带回罗马作为奇观展示,可能被赠予某位权贵,也可能……在某个政治交易中被牺牲。
但这些,他无法用图画表达,也不愿表达。
凯撒拿过笔,用笔尾轻轻抹去了图中的圆圈。然后,他在小人旁边画了另一个稍大的人影——代表他自己。他在两个人影之间画了一条连接的线,然后指向李世民,又指向自己的心口,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会帮你。相信我。
这个承诺很模糊,但足够真诚。凯撒自己也不知道为何要这样做,这不符合他一贯冷静算计的行事准则。但在这个年轻人面前,那些准则似乎都失效了。
他作画时,烛光照亮他小臂上一道新鲜的、还渗着血丝的划痕。李世民看见了,本能地皱眉,投去询问的眼神。
?凯撒摇头,示意无碍,一点剐蹭而已。他拿起蜡板,在上面画了几个扭打的小人,又画了一个站在中间试图分开他们的人影。他耸耸肩,做了个“无可奈何”的手势。
?——调解冲突。
李世民看懂了,服从命令是士兵的本职,这也是个身不由己的人。这个认知让李世民心中某个坚硬的地方,微微松动。
?他们陆续又谈了一些内容,但都没有再像上次那样充满理想的豪情和英雄主义的浪漫,今晚他们更多在谈眼前的现实,各自的困境和无奈。
?凯撒发现即使在谈论这些压抑、黑暗的论题时,他们仍然能保持精神上高度的理解与共通。李世民没有简单把他当成敌对阵营的一员,而是对他的立场表达了充分的体谅。
?这是今晚他们之间一切交流的基础。在这基础之上,他们才能对涉及彼此切身利益的事情真诚地交换意见。
?当李世民描摹战俘营的见闻时,凯撒从他笔尖的顿挫里,读到的不是软弱的多愁善感,而是一种深沉的责任伦理——一个高位者对“人”作为目的而非手段的直觉性捍卫。
?这种对苦难的敏感与愤怒,凯撒并不陌生,他曾在元老院的辩论中为平民的权利发言,也曾在征服后推行相对宽容的政策,以换取长久稳定。但暴力,仍然是不可避免的硬币背面,无论他本人作何感想。
?他们一个是因仁心而不忍,一个是因远略而节制,路径迥异,却在“不可肆意践踏”的底线上悄然重合。
他们谈论着眼前的黑暗,却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相似的、未曾熄灭的星火——那是对秩序、荣誉与人性底线共同的、近乎固执的持守。??
?这份在绝境中识出的相似性,比任何浪漫的共鸣都更为深刻,也更为危险。山雨欲来的闷热中,某种超越时空与立场的情感,正在无声滋长。
某个时刻,仿佛是情绪和氛围自然地达到了某个程度,凯撒在蜡板上写下一行拉丁文,然后指向自己。
?李世民看不懂,但凯撒用铁笔慢慢描摹字母形状,并重复发音:“Gaius Julius Caesar。”
他先教李世民用拉丁语说全名,再拆解:
?尤利乌斯,这是他的氏族名,表明他属于“尤利乌斯”这个古老而显赫的氏族。
?凯撒,这是他的家族分支名。
最后是盖乌斯,那是母亲呼唤他的名字,是完全属于他个人的本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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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动作和表情让李世民理解——这是我的全部,公共的与私密的,都给你看。
这是极致的信任交付。在罗马,全名具有宗教与法律意义,凯撒此举无异于将一部分“身份权柄”交到对方手中。
?李世民沉默片刻,接过蜡板,在凯撒名字的另一半空白处,也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对他来说同样是个需要特别慎重的行为,在唐朝,皇帝的名字是集政治符号、儒家伦理、天命观念与王朝合法性于一体的复杂体系,远不止于个人标识。
?李字,代表他源自西魏-北周以来的“八柱国”之一的李虎家族,这个姓氏是顶级门阀的徽章,是其建立王朝的政治与军事基础。唐朝开国之初,李渊便尊奉老子李耳为祖先,又为“李”姓披上一层宗教神圣性。
?皇帝的本名在登基后成为“御讳”,任何人都不能再直呼他的名字。这些名字的用字通常蕴含着治国理念、道德期许或盛大愿景,在等级森严的封建社会,也不是普通人可以随意使用的,常常要所有人避讳。
?他知道对方完全无法理解,于是画了两幅连续的简笔画:
1. 一幅山河图(代表“世界”)。
2. 一群欢笑的小人在田间耕作(代表“人民”)。
?画完后,他指向自己,用汉语清晰地说出:“世——民——”
?这就是他名字的意义:恩泽八荒、威加四海。
?凯撒看懂了。这个年轻人将自己的名字解释为“世界和人民”。这不是一个贵族的名字,这是一个使命。凯撒一生追求“荣耀”与“权力”,而眼前人追求的是“责任”与“太平”。这种理想主义的光芒,对身处政治泥沼的凯撒产生了致命的吸引。
凯撒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想要触碰眼前这个人,这个动作超越了他平日的克制,是灵魂在无意识间的靠近。
?就在这时,帐外突然毫无预兆地传来惨叫声,打断了两人的交流。
?紧接着是兵器碰撞的锐响、战马受惊的嘶鸣、罗马士兵用拉丁语发出的急促指令和怒吼。
?是骚乱!
?李世民瞬间进入戒备状态,眼神锐利如剑,身体微微前倾——这是统帅的本能。
凯撒却异常平静。他不仅没有离开,反而向前半步,用身体微妙地挡在李世民与帐门之间(一个保护性姿态)。
?他抬手向下压,摇头,示意“无需担心,一切在控制中”。
在危机的本能反应中,凯撒选择了“保护他”而非立即“回归统帅身份”。李世民捕捉到了这个细节——这个老兵在混乱中优先考虑的是自己的安危。
?帐外的混乱在继续。有惨叫声传来,有更多士兵奔跑集结的脚步声,火把的光影在帐帘上疯狂晃动。但帐内这一方天地,却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隔绝。
时间被拉长,又被压缩。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骚动渐渐平息。只剩下零星的呵斥声,和伤者压抑的呻吟。
凯撒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确认威胁解除,这才不动声色地移动了站立的位置。
?闷雷滚过,第一滴雨重重砸在帐顶。
?凯撒知道必须离开了。雷雨会掩盖踪迹,但也会让巡逻的士兵更加警惕。发生了这样的大事,现在一定很多人在寻找他,他必须回到属于“伟大统帅凯撒”的位置上。
他最后深深看了李世民一眼,是关心,也是道别。
?雨水敲打帐顶的轰鸣声中,他向前倾身,用生硬的、却异常清晰的发音,郑重地唤出那个名字:
“世民。”
两个字,被雷声包裹,却如重锤敲在李世民的心上。那是第一个,用正确语调呼唤他名字的异族人。
凯撒没有再停留。他披上斗篷,兜帽拉低,转身没入帐外瓢泼的雨幕。
李世民独立帐中,胸中翻涌的情感,比帐外的雷雨更加汹涌。那是一种复杂的……连他自己都无法言明的、陌生的悸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