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被掳
作品:《从屠夫女到大雍首富》 春日的阳光从雕花窗棂斜斜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细碎的金斑。
李令双和捧着托盘的小茹跟在引路小丫鬟身后,穿过抄手游廊,一路往江彧的书房去。
昨夜里她迷迷糊糊抢被子,害得江彧受了凉,早起一摸他额头,烫得吓人。虽然这人冷冷淡淡的,但到底是因为自己才病的,她心里头总归有些过意不去。
丫鬟在书房门前停住脚,打起细竹帘子,侧身让她们进去。
书房里很安静,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沉水香的气息。靠墙是整面书架,满满当当的线装书册,临窗一张宽大的紫檀书案,案上文房四宝摆放得整整齐齐。窗边几株青竹的影子映在窗纸上,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江彧坐在书案后,身上还穿着官袍,玄青色的衣料衬得他眉目越发清冷。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他执笔批着公文,神情专注,侧脸线条如玉雕般精致,恍若画中走出来的神仙人物。
听见脚步声,他并未抬头,只淡淡问了句:“何事?”
“是我害你着凉的,我心里过意不去,来看看你。”李令双走到书案前,想了想,又补了句,“我睡觉爱抢被子,要不……往后咱俩分床睡吧?”
江彧执笔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来,一双清冷的眸子看向她,目光沉沉,带着几分探究。
分床睡?以她从前那性子,不是该想方设法黏上来么?如今倒是主动要离得远些了。
李令双迎着他的目光,只是笑了笑,没多解释。她一边打开食盒盖子,一边道:“你受了风寒,喝点这个正好。”
盖子揭开,一股温热的、带着药草的苦意便飘散开来。汤是淡琥珀色的,里头沉着几颗红枣和几片切得薄薄的生姜,还有几味看不出是什么的药材,熬得清透却不寡淡。
江彧的目光落在食盒里的那碗汤上,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神,倏然凝住。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倒流。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将他带回到十五年前。
那时他还是个六岁的孩童,在青州老家,每次受了风寒,母亲便会熬这样一碗汤。等汤熬好了,端到他床边,一边轻轻吹凉,一边哄着他喝下去。
江彧望着那碗汤,久久没有动作。他眼睫微微垂下,眼角似乎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
他抬起头,声音比平日低了几分:“这汤……是谁做的?”
李令双见他神色不对,心里有些打鼓,但还是老老实实答道:“我做的呀!你不是风寒了嘛,喝这个正好驱驱寒。”说着还带了点小得意,“我熬了小半个时辰呢,火候刚刚好。”
江彧看着她,眼神里探究的意味更深了:“若我记得不错,你并非青州人。这道汤,是青州一带人家才会的古法。我从未听说过,你竟有这样的手艺。”
李令双眨了眨眼,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说辞。她面上却是一副“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模样,随口道:“水是活的,会流动,人也是会变的嘛!昨天的我跟今天的我能一样吗?我虽然以前不会,但可以学呀。找路过此地的青州人请教,或者翻翻杂书,琢磨琢磨,不就学会了?”
这话半真半假。她这身子里的魂魄确实已非昨日,从某种意义上说,她也算得上他半个“老乡”——她前世的出生地,正在青州地界。本就爱研究各地吃食,会做这道驱寒汤,再自然不过。
可听在江彧耳中,却是另一番滋味。
他想不到什么穿越,他只知道——她是知晓他原籍青州,知晓他心底这份从未与人言说的念想,才特地去学的。
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眸清澈、带着点小小狡黠与得意的女子,眼神里的疏淡,不知不觉便化开了些。
“多谢你。”他道。
李令双被他这么郑重地道谢,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摆摆手,笑得眉眼弯弯:“不用谢不用谢!这下咱们可两清啦!我害你着凉,你喝了我的汤,谁也别欠谁的!”
江彧看着她这副模样,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弯了弯。
他端起那碗汤,低头喝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带着熟悉的、记忆深处的甘甜与暖意。那股暖流一路向下,在胃里散开,又蔓延到四肢百骸。
不知是汤的效力,还是旁的什么,他只觉得身上的寒意,似乎真的消退了些。
他放下碗,像是想起什么,抬眸道:“你准备准备,母亲病了些时日,一直惦记着我们。四日后得回京城一趟,去看看她。你可以提前跟家人朋友说一声,也好道个别。”
李令双愣了愣,目光落在他脸上:“可你的病……”
“无碍。”江彧摇摇头,“大夫看过,说并无大碍。母亲这病,一半是牵挂所致。我不回去,她心病难消。”
李令双点点头:“好。”
她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往外走。小茹对江彧福了福身,快步跟了上去。
江彧没有立刻移开目光。
他就那样静静坐着,视线穿过轻轻晃动的竹帘,落在她消失的方向。窗外的阳光依旧柔和,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晕。
他垂下眼,又看了一眼碗里剩下的半碗汤。那琥珀色的汤水微微晃动,映出他眼底尚未完全平息的波澜。
良久,他端起碗,将剩下的汤慢慢喝完。
……
李令双走到燕扶家门口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院子里点着灯,昏黄的光从堂屋透出来。她推门进去,只有孙应丘和林袖卿在。孙应丘正对着一本书发愁,林袖卿在旁边做针线,听见脚步声,两人都抬起头来。
“燕扶呢?”李令双往里看了看。
林袖卿放下手里的绣绷,摇摇头:“不知道呢,这几日他总是晚归,回来的时候一身酒气,喝得醉醺醺的。问他也不说。”她顿了顿,看着李令双,眼里带着笑意,“对了李姑娘,还没恭喜你成婚呢。”
孙应丘在一旁放下书,故意板着脸:“就是!不够意思啊,这事儿我们还是从燕扶嘴里知道的。李姑娘你成婚,连杯喜酒都不请我们喝?”
李令双被他这么一说,讪讪地笑了笑:“这不是……事出突然嘛。”
她敛了神色,认真道:“我过几日要去京城了,今天是特意来跟你们道别的。”
林袖卿愣了愣:“京城?怎么突然要去京城?”
孙应丘却眼睛一亮:“巧了!我过段时日也要进京赶考!”
李令双笑了起来:“那敢情好。要不咱们去酒楼坐坐?要是运气好能碰上燕扶,就一起;碰不上,咱们几个也好好聊一聊。”
林袖卿点点头:“也好。”
三人出了门,找了家相熟的酒楼,要了个临街的雅间。不多时,小二便端上一桌子菜来——清蒸鲈鱼、酱鸭、时令小炒,还有一碟花生米,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几人说说笑笑,气氛正热闹。这时,一个面生的小二端着个托盘走了进来,脸上堆着笑:“几位客官,咱们店里今日有活动,点满一两银子的席面,就送一壶本店特酿的‘醉仙酿’。这酒可是咱们掌柜的祖传秘方,喝过的人没有不夸的。”
孙应丘一听,眼睛都亮了:“还有这等好事?快拿来尝尝!”
小二笑眯眯地放下酒壶,又添了茶水,才退了出去。
孙应丘给每人倒了一杯,举起杯:“来来来,尝尝这‘醉仙酿’到底有多仙!”
几人碰了杯,仰头喝下。酒入口倒是绵软,带着一股子甜香,还挺好喝。
喝着喝着,李令双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脑袋越来越重。她努力想睁开眼,却只觉得眼前的人影越来越模糊……
……
不知过了多久。
李令双迷迷糊糊睁开眼,只觉得头疼欲裂。入目不是熟悉的酒楼雅间,而是一片昏暗——像是山里,四周是影影绰绰的树木,头顶是灰蒙蒙的天。
她下意识想动,却发现双手双脚都被绳子捆得死死的,身上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旁边,林袖卿还昏迷着,脸色苍白。
“哟,醒了?”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我这‘醉春风’,寻常人少说也得睡上一个时辰才能睁眼。你倒好,半个时辰就醒了——身子骨不错啊。”
李令双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粗布衣裳、面生的年轻男子正靠在一块大石头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正是刚才那个送酒的小二。
李令双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强作镇定:“你是谁?为什么抓我们?”
那男子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下,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笑得轻佻:“为什么?自然是公子我钦慕你们的美色,想请二位来这山里做做客。”
说着,他的手便往李令双胸前探去。
“等等!”李令双急中生智,连忙出声。
那男子手一顿,挑眉看她:“怎么?想耍什么花样?”
李令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娇羞一些,脸上挤出一点笑意,声音也放软了几分:“公子生得这般俊朗,剑眉星目、面如冠玉、气宇轩昂,奴家自然是愿意的。只是……”她晃了晃被绑住的双手,“奴家手脚都被捆着,只能任由公子一人主动,那多没情趣呀。”
那男子愣了愣,随即嗤笑出声,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哟,你懂得倒是不少。”
他笑着,却还是伸手解开了她手脚的绳子。
李令双心里松了口气,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娇羞模样。可就在那男子又要凑上来时——
“咕噜噜——”
她的肚子很争气地响了起来。
那男子动作一顿。
李令双连忙捂着肚子,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公子……我饿了。刚才在酒楼,菜还没吃一口就被你抓来了。”
那男子眉头微皱:“你倒是事儿多。”
李令双继续装可怜:“奴家真的没力气了嘛,没有力气,怎么……怎么伺候公子?”
那男子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伸手在她脸上轻轻拍了拍:“行,心肝儿等着,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他站起身,往林子深处走去。
李令双看着他走远,脸上的笑意瞬间垮了下来,心里狠狠呸了一声。
她试着活动手脚,却发现浑身还是软得厉害,根本使不上劲。她不知道那个药效什么时候能过,也不知道自己拖延的这点时间有没有用。
孙应丘发现她不见了,肯定会告诉江彧。可是江彧会来救她吗?
他应该会的吧……虽然他对她没有情意,但好歹她是他名义上的妻子。只是这荒郊野外的,他怎么能找到自己?
李令双心里涌上一阵悲凉。
她转头看了一眼旁边还在昏迷的林岫卿,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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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更乱了。
大约过了一刻钟,那男子回来了,手里拎着一条处理好的鱼。他看见李令双乖乖坐在原地,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一边生火烤鱼,一边说着些轻佻的话。
李令双只能忍着恶心,笑着回应他。
鱼烤好了,她接过,慢条斯理地吃完。
那男子早就等得不耐烦了,见她吃完,当下便伸手扯掉她的外衣。
“嗤啦”一声,外衣应声而落,露出里面藕荷色的肚兜和圆润的肩头。月光下,那一截白皙的肌肤泛着柔和的光,锁骨精致,再往下是玲珑起伏的曲线。单薄的衣衫下,纤细的腰肢不盈一握,更衬得身段玲珑有致。
那男子看得口干舌燥,喉结上下滚动:“虽然你脸蛋不是绝色,但这身段……倒是个尤物!”
李令双心里一片冰凉。
就在她几乎要认命的时候——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密,至少有几十骑!
李令双心中陡然升起希望。
那男子脸色大变,猛地回头,狠狠一巴掌扇在李令双脸上:“臭婊子!敢耍我!”
马蹄声越来越近,情急之下,他拔剑便刺向李令双——剑尖抵上胸口,渗出许多血珠,却终究不舍再进半分。随即反手将剑横在她脖颈前。
“都别过来!”
一马当先的,是江彧。
月色下,他一身玄色劲装,策马疾驰,衣袂翻飞,眉眼清冷如霜。他勒住缰绳,目光落在前方,薄唇紧抿,周身气势凛然,像一柄出鞘的剑。
那男子看清来人的脸,瞳孔猛地一缩——江彧!就是这个人,这些年不知剿了他们多少据点,杀了他们多少弟兄!
“江彧!”他嘶声道,剑刃贴着李令双的脖颈,划出一道细小的血痕,“你站住!再往前一步,我立马要了她的命!”
江彧抬起手,身后众人齐齐勒住缰绳。他目光落在男子脸上,声音低沉:“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男子冷笑,“我想要你!你这些年杀了我光明教多少兄弟,今日——”
“我来换她。”江彧打断他。
男子一愣。
李令双也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来换她。”江彧翻身下马,缓步向前,“你挟持一个弱女子,算什么本事?我来当你的人质,放了她。”
男子眼中闪过一丝迟疑,随即冷笑出声:“江彧啊江彧,想不到你也有今天!为了个女人,竟敢拿自己来换?”
他舔了舔嘴唇,眼底是病态的兴奋,“好!你过来——把手举起来!”
江彧依言举起双手,一步一步向前走。月光落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李令双看着越来越近的江彧,心跳如擂鼓。就在他离自己只有几步之遥时,她忽然感觉到——身上的力气,回来了!
那个药的效力,终于过了!
她没有犹豫。
就在江彧即将走到男子面前的瞬间,李令双猛地发力,一把推开横在脖颈前的手臂和剑,拼命往前跑!
“你——!”男子又惊又怒,万万没想到她的药效恢复得这样快,眼看煮熟的鸭子要飞,挥剑就朝她后背砍去!
“嗖——”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划破夜色!
箭矢从隐蔽的树林中疾射而出,正中男子的手腕!他惨叫一声,剑脱手落地。
李令双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双腿发软,整个人跌坐在地。
埋伏在不远处的燕扶第一个冲到她身边,迅速解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那外袍带着他的体温和气息,将她裸露的肩头遮得严严实实。
李令双再也忍不住,扑在他肩上,泪水夺眶而出。
“太吓人了……燕扶……刚才我以为……我以为……”
她哭得语无伦次,浑身颤抖。燕扶一动不动地由她靠着,手悬在半空,想抱她又不敢,只是低声道:“没事了,没事了,我在。”
他不敢想,如果他再来晚一步……如果那箭稍有偏差……
他的手,微微发颤。
过了好一会儿,一声轻咳打断了这份静默。
“燕把总。”
燕扶抬头,看见总戎林大人正黑着脸看着自己,而他身后,是江彧——他面色沉静,薄唇微微抿着,目光落在他怀里的人身上,眸色深深,看不出喜怒。
燕扶心头一凛,连忙松开手,站起身。
江彧缓步上前,伸手将燕扶的外袍从李令双身上取下,递还给他。然后,他解下自己的外袍,动作轻柔地披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他俯身,将她打横抱起。
“别怕。”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没事了。”
李令双怔了怔,抬头看他。
月光下,他的侧脸线条依旧清冷,下颌微微绷着。她想起刚才他一步步朝那贼人走来,说要换她回去的样子。
这人……虽然平日里冷冷淡淡的,但关键时刻,是真能豁得出去的。
她心里忽然冒出这么一句:江彧这人,其实还挺好的。
李令双软软地靠在他怀里,泪水还挂在脸上,身子还在微微发抖。江彧的手臂收紧了些,将她抱得更稳。
他转身,一步一步朝林子外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