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作品:《继夫人只想鸡娃

    兰氏自认为练气功夫不错,活了几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在经历过中年丧女的悲痛后,这世间很少能有什么事物可以轻易牵动她的情绪了。


    然而此时此刻,她只感觉无边无际的愤怒向她涌来,气的她额头上青筋暴起,恨不得不顾情面,直接把整间屋子砸的稀巴烂!


    程若对自己嫡亲生母足够了解,也早就猜到自己这么做,兰氏会有多愤怒。她以为自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可以迎接怒火,但这一刻,兰氏仅仅是朝她看了一眼,对母亲日积月累的顺从就令她忍不住低下了头,手心里冒出厚厚一层冷汗。


    就在场面马上要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时,程菀微微一笑,对着最后开口的那位妇人行了个周全的礼:


    “夫人万安,晚辈程菀,在家中行五。”


    五娘子?


    这浑身的气度竟然是那个庶出的五娘子?!


    一时间,众人脸上的震惊更盛,尤其是站在兰氏身边的欧阳夫人,眼中的赞叹隐去,看看程菀又看看兰氏,目光里满是探究。


    程菀的回答拉回了兰氏的理智,她深深的吐出一口气,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笑着道:“六娘、七娘,你们也来给夫人们见见礼。”


    程蓉、程若依次见礼,所有人的眼神都在她们三人身上流转。


    那位弄错的夫人讪讪笑道:“你们程家的姑娘,各个都跟花朵儿一般漂亮,老婆子我都看花眼了呢!”


    兰氏玩笑几句,花厅里响起阵阵笑声,就像是没发生过这次尴尬一样,众人心照不宣的将这次尴尬接过。接着,兰氏邀大家去偏厅听戏。


    “今日请了文春班过来,诸位有什么想听的,只管点就是。”兰氏笑着把戏折子递到欧阳夫人手上。


    文春班是最近京中最热门的戏班子,欧阳夫人最喜欢听他家的昆曲,一看就知道兰氏是花了些心思的,也没拒绝她的好意,接过折子率先点了一场。


    噼里啪啦的乐器声响起,众人的目光全都移到了戏台上,兰氏这才放下僵硬的嘴角,一边喝着茶,一边低声对叶嬷嬷道:“去查,查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上次六丫头费尽心思忤逆她,让她在国公府下人面前狠狠下了面子。这次当着欧阳夫人和这么多官家太太的面,五丫头又过来坏她的好事,这群庶女都翻了天不成!


    但五丫头不是那种阳奉阴违的人,就算她是,又如何能让若儿做这种打扮?


    难不成是五丫头说了什么,哄骗了若儿?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兰氏眸子里的愤怒更盛,正想说些什么,突然,一道尖叫声自后方响起,兰氏猛地扭过头,发现尖叫的人竟然是程蓉。


    程蓉的心思根本没在戏台子上,或者说自从程菀出现在花厅里,她整个人都陷入了呆滞。


    她自小和程菀一起长大,虽说她年纪较小,但她从来没有把程菀放在眼里过,因为她有姨娘,有哥哥,还有父亲的宠爱。小时候每当父亲去柳姨娘院子里,她就会装肚子疼,把父亲吸引过来。慢慢的,父亲陪她的时间越来越多,却一个月都不会去见程菀几次。


    等到柳姨娘病逝后,程菀孑然一身,就更加没法跟她比了,什么吃的喝的用的,只要是她喜欢的,都是西院选完才会轮到东院。甚至很多赏赐,父亲只给她,程菀连看都看不到。


    日积月累的,在程蓉心里,连程若这个嫡女都比不上她,更何况是程菀了,就只空有个程府五娘子的名头而已,实际上连她身边的大丫鬟都不如!


    可是今日,当程菀盛装打扮出现在众人面前,程蓉突然惊觉自己从来没正眼瞧过的这位庶姐,不论是气度还是长相,都远超她百倍不止!


    凭什么?明明她才是程府最受宠的娘子!程菀一个死了娘没爹疼的草包,凭什么压她一头!


    心中的酸水不停的往外冒,程蓉气的心肝脾肺脏都在疼,正当她准备出去更衣透透气时,突然感觉自己的袖子动了动。


    程蓉以为是珊瑚在拉扯自己,有些不耐的摆了摆手,但袖子还在动,她转过头:“珊瑚你做什么?”


    珊瑚一脸懵:“娘子您在说什么?”


    “不是你在拉我……啊啊啊啊!有虫!有虫!!”当看清楚了自己衣袖上究竟是什么在蠕动后,程蓉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正在听戏的众人一回头,就看到程蓉胳膊上有一条足有食指长、浑身长毛的大青虫,这一刻,所有人都吓得站了起来。


    更别提程蓉了,她不敢去触碰那条虫子,只能拼命的甩着胳膊,但那条虫子好像黏在了程蓉身上,不管她怎么动就是不下来。程蓉更崩溃了,一边尖叫一边哭,整个人无比狼狈,哪还有半分官家小姐的仪态。


    兰氏连忙喊人:“还不快去把那东西弄走!”


    最后还是叶嬷嬷上前,用手帕把那虫子捉了下来。


    ……


    傍晚,等到程老爷下值回府,听说今日发生的事后,手里的杯盏都差点拿不住:“什么?好好的屋子里怎么会有虫子?!”


    兰氏犹豫道:“可能是隔壁花厅里跑出来的。”


    “把花厅里的花花草草全给我拔了!”程老爷气的大喊,整个京城那么多人家办宴席,只有他们家出了这档子事,这要是传出去,别人该怎么想?


    还有蓉儿,被吓成那个样子,仪表有失,说出去名声都不好听了!


    程老爷更烦心的还在后头:“还有若儿和五丫头的事,又是怎么回事?今天可是欧阳夫人上门的日子!”这才是重中之重。


    兰氏咬了咬唇,迟疑片刻,咬牙道:“这事是,是若儿的主意。”


    “什么?!”程老爷大惊,手里的杯盏终于摔到了地上。


    兰氏知道这事时,和程老爷一样惊讶。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程菀也想截胡国公府的婚事,就哄骗了程若,让程若扮绿叶,自己则是精心装扮盛装出席。所以她直接把程菀叫过来询问,话里话外满是威胁,但程菀半点不慌,把今天在回廊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兰氏紧紧的盯着她:“此话当真?”


    程菀笑了笑:“太太,我有多少月例您是知道的,这身衣裳、首饰如此贵重,我怎么买得起呢?而且这些天我有没有去过七妹妹的院子,或者让婢女帮忙传话,这事您一查便知。”


    程菀坦坦荡荡,兰氏心中的不安越来越盛,等到她来到程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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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话刚开口,程若就点头承认了:“娘,女儿不孝,这一切都是我做的。”


    “什么?”兰氏不可置信,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你是不是疯了!我分明告诉过你欧阳夫人为何而来,你还要这么做,是想毁了国公府的婚事吗?!”


    程若大喊道:“没错!我就是想毁了这门婚事,我不想嫁去国公府!不想嫁给自己的姐夫!”


    从制定这个计划开始,她就很害怕,今天一天,更是无比紧张,怕会被母亲责罚,怕自己功亏一篑。


    然而此时,当她怒吼着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时,程若感觉心里突然诡异的平静了下来,因为她知道,这是她最后一次机会,事已至此,她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我早就告诉过太太,说我不想嫁去国公府,但您不听,我只能自己想办法。”


    兰氏暴怒:“你!你简直是猪油蒙了心,国公府有什么不好?你姐姐……”


    程若直接打断兰氏的话,低吼道:“就是因为姐姐所以我才不想去!从小到大,姐姐几岁会作诗我就必须会,姐姐学了什么我就必须学,书房、院子我也必须和姐姐的在一起,现在连婚姻、丈夫,我都要和姐姐一模一样……娘,我是程若,我不是程苒,我只是我,我不想做姐姐的影子!!”


    “啪”的一声,程若脸上浮现出明显的手指印,瞬间,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耳朵里响起阵阵耳鸣。


    但程若没停止,她憋了太久太久,她一定要把心里的话全都说出来:


    “所以我故意安排人给五姐姐换上新衣服和首饰,故意打扮的寡淡让欧阳夫人不满意,就连六姐姐身上的虫子都是我放的!”


    程若明白,国公府的婚事对她来说是束缚,可对其他人,那就是金疙瘩。程府未婚的小娘子不是只有她和五姐姐,还有程蓉。


    杨姨娘蛮横,程老爷偏心,如果自己不想嫁,这门亲事很可能会被程蓉夺了去。所以她故意让人抓了虫子,藏在木盒里,等到所有人都看戏时,偷偷把虫子放在了程蓉胳膊上。


    只要程蓉仪态尽失,这门亲事就非五姐姐莫属了。


    程若还记得小时候,她们三人一同去学里上课,杨姨娘受宠,程蓉经常会用一些小事来欺负她,无伤大雅,但足够膈应。


    她受了委屈就往母亲那跑,想让母亲给她做主。但兰氏却只是失望的看着她,淡淡道:“一个姨娘生的庶女都能骑到你头上去,从前你长姐在家时,别说这些下贱坯子了,就连杨姨娘都被她治的服服帖帖,程若,你能不能向你姐姐好好学学?”


    姐姐太过厉害,姐姐什么都会,所以当她无法处理这些问题时,就会显得她特别无能。


    程若小时候不懂,先生明明说过“龙生九子,各有不同”,为什么娘永远要用长姐的标准来要求她?难道她不如长姐,她就是个废物吗?


    这个问题,直到长大,程若也没有想清楚。


    但她今天用自己的方法给小时候的自己报了仇,虽然很幼稚,虽然被发现后她也会被狠狠责罚一番,可她还是止不住的开心。


    长姐能收拾程蓉,她也可以……这是不是说明,她并没有比长姐差太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