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 8 章

作品:《继夫人只想鸡娃

    程若性子软,待人宽和,是以下人们面对她没有那份战战兢兢。


    碧水一开始知道自家娘子的计划时,就吓了一大跳。


    但她自小服侍程若,知道娘子心里头有多苦,所以即便害怕之后会被太太责罚,她还是愿意帮娘子搏一搏。


    她幼时刚来娘子身边,有一回不慎打碎了屋里的花瓶,恰逢太太心情不佳,就要拉她下去打板子,如果不是娘子替她求情,她这条命可能早就没了。


    只是她有些不懂:“为何是五娘子?”


    程若垂首看着面前的木盒,木盒很精致,外面还挂着铜锁,但里面装着的却不是什么宝贝,而是一些姜黄色的碎布料。


    这些布料应该是被人暴力毁坏过,丝线凌乱,上面的图案更是被剪子搅得乱七八糟。可布料边缘微微翘起,还有些褪色,显然是被人抚摸过一次又一次。


    如果程菀在这,一定能认出,这是她儿时最喜爱的荷包。


    程若看着那些布料,微微笑了:“五姐姐,很好……”


    程蓉羡慕她众星捧月,但程若有自知之明,那些人与她交好,都是冲着大娘子的名号。


    大娘子被称为京城第一才女,但她出嫁后,只与命妇相交,那些未出阁的小娘子只能找到程若,打听她素日才学;有些的想要与程若比试,觉得只要赢了她,就相当于胜过了大娘子;还有些的,是想要探听大娘子和谢钰之的私事……程若厌恶透了这些别有企图的眼神。


    但只有五姐姐不是,她是第一个朝她释放善意,却没有其他目的,只单纯因为她自己。


    而且从小到大,也只有五姐姐从来不会将她与大娘子之间进行比较。


    太太要将她嫁去国公府,肯定会火急火燎的把五姐姐嫁出去。国公府对她来说不是好去处,可于五姐姐却未必不是,她自私一回,只希望不会害了五姐姐。


    ……


    很快,欧阳夫人上门。


    有柔嘉公主在一旁虎视眈眈,这事不能做的太过露骨。是以兰氏便假借生辰在家中设宴,递帖子请亲朋好友来聚一聚。


    一大早,程府大门口马车来来往往,穿金戴银、打扮庄重的妇人们言笑晏晏,携手走入花厅。而在后院东厢房,兰氏身边的二等丫鬟再一次出现在程菀面前,语气看似恭敬,实则强硬的转告兰氏的要求——


    简单梳发,着素衣,最好连最素净的玉簪都不要有,越低调越好,只要能见人就行。


    哪怕已经对兰氏这场宴会的目的心知肚明,粟米心中还是升起了一股火,太太未免太不把人当人看了!


    七娘子和世子爷的婚事明明都已经定下了,只等今日走个过场,就能开始过礼,相当于板上钉钉的事,为何一定要让她家娘子当绿叶做陪衬?


    今日来的又不止欧阳夫人一人,还有那么多官太太,太太分明是想绝了五娘子嫁个好人家的路!


    不说粟米,就连藜麦这会儿都有些生气了。


    只有程菀依旧淡淡的笑着,好像个没有脾气的面团:“我知晓了。”


    看程蓉从赏花宴上回来的神色,就知道她闯的祸有多大。等时机成熟,将这事透露出去,兰氏就知道她今天的行为有多么愚蠢了。


    受上次程蓉不听话的影响,这次兰氏特意叮嘱婢女先来转告程菀。等说完后,婢女放心离开,去了西厢房盯着程蓉换衣服,绝对不让程蓉再一次坏了好事。


    程菀带着粟米藜麦往花厅走去。


    从她住的地方去花厅,走后花园肯定是最快的,但今天下了雨,天气有些冷,程菀只能经过回廊。


    藜麦担心娘子不高兴,忙道:“娘子,听说庄子上新送来了羔羊肉,十分鲜嫩,不若晚间去点一道羊肉汤?”


    宴席上的菜华而不实,小娘子们为了体现礼节,每道菜最多只能用三口,根本吃不饱。程菀想着热乎乎的羊肉汤,扭过头笑着嘱咐道:“好,问问有没有炊饼,煎的焦香酥脆的那种,配在一起。”也是另类的羊肉泡馍了。


    藜麦正欲点头,突然瞳孔一缩,大呼:“娘子!”


    但已经来不及了,程菀只感觉撞上了什么人,她刚稳住脚步,一杯茶水朝她扑来,湿了她一身,头发上甚至还粘上了几片茶叶。


    整个人狼狈至极。


    周遭瞬间寂静,“啪”的一声,手中的托盘落地,婢女扑通跪下,慌慌张张磕头大喊:“五娘子,奴婢知错了!奴婢知错了!”


    程菀垂眸一看,发现是程若身边的大丫鬟碧水,她用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水,摆摆手:“无事,你先起来,这事别往外说,不会有人责罚你的。”


    她虽然是胎穿,但上辈子受过的教育让她做不到对下人打打杀杀。只是宴席马上就要开始,得赶紧回去换身衣裳才行,但东厢房离这边太远,也不知道时间是否来得及。


    程菀刚想让粟米陪自己回去更衣,让藜麦先去花厅,万一她真的迟到了,就先去兰氏那边告知一声。


    但碧水却抢先开口道:“五娘子,东厢房太远了,不若奴婢带您去紫林斋更衣吧?”


    紫林斋从前是大娘子的书房,她嫁人后,兰氏让人将屋子扩建了一番,把程若的书房也搬了过来。程菀从来没进去过,但碧水这么说,就说明程若在那边留了几件换洗的衣裳,她个子比程若高一些,但偏瘦,穿程若的衣裳应该还算合适。


    时间紧迫,程菀也没来得及多想,“好,粟米,你还是先去花厅等着,万一赶不上也好有个照应。”


    碧水带着程菀去了紫林斋,拿出一套春裳递给藜麦,让藜麦替程菀换衣服,她则帮着梳头。


    紫林斋是书房,没有铜镜也正常,程菀看不到镜子里的自己,但能感觉到碧水在给她梳一种比较繁复的发髻,还从妆台木屉里拿出了一支极华丽的点翠穿珠蝶金簪插入发间,又在耳垂上挂上一对玲珑精巧的金丝灯笼坠。


    如果说碧水因为弄脏了她的衣裳,对她抱有歉意,特意拿出最漂亮的首饰替她装扮,这在平常,倒也说得过去。


    可今天是国公府来人相看的日子,涉及到程若和谢钰之的婚事,兰氏特意让家中的两个庶女做绿叶,是为了衬托程若,抬举她,让国公府那边对她更加满意。


    兰氏的这个心思,碧水作为程若身边的大丫鬟,不可能不知道……那么,碧水现在的行为,明显就很可疑了。


    碧水正要给五娘子戴上粉碧玺手串,下一刻,手却被人按住了,她一抬头,对上五娘子探究的双眼。


    程府人尽皆知,六娘子刻薄难伺候;七娘子性情温和,但有太太为她保驾;只有年龄最大的五娘子,老爷忽视,姨娘早逝,在府里存在感极低,有人说她是没脾气的面团,和墙根下的花花草草没区别,以至于有些下人都敢忽视她。


    但这一刻,五娘子一个眼神看过来,碧水却不受控制的吓了一跳,她莫名感觉,她和自家娘子精心筹谋的一切,在五娘子面前就跟外头的猴把戏一样,瞬间被看了个透彻。


    “碧水,你今日出现在回廊上,又朝我泼了一杯水,真的是偶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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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原本是个问句,但从程菀嘴里说出来,和肯定句没什么两样。因为此时藜麦已经帮她换好了衣服,看着自己身上华丽又合身,简直像为她量身打造的新衣裙,程菀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碧水抖得更厉害了,头深深的低了下去:“五娘子,宴席快要开始了,您还是快些过去吧。”


    ——


    有兰氏的帖子在前,参加宴席的官家太太们一开始确实以为这只是单纯的给她过寿辰。


    直到欧阳夫人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场的人精们立即嗅出了一丝不对劲的气息。


    谢钰之高中游街那年起,他的婚事便令无数人魂牵梦萦,尤其是当他从边疆凯旋归来后,当时大娘子还在世,就有许多人前仆后继只为了嫁与他为妾。等到大娘子身死,惦记着嫁去做继室的,更是不知凡几,甚至其中还包括一名公主。


    惦记的人多,关注的人自然更多,听说连圣上都主动关怀过好几次,所有人都想知道国公府会与哪家闺秀结亲。


    只可惜国公府行事低调,谢钰之本人更是朝堂、官署两点一线,连个人影都找不到,想打探消息也没法子。


    就在大家急的团团转时,欧阳夫人突然出现在了程府。


    欧阳将军可是朝中老将,如今虽无实权,但年轻时可是边疆大将,欧阳夫人更是侯爵嫡女。这样的身份,程家一个小小的四品官,兰氏一个平平常常的生日宴,怎么可能请得动她?定是为了谢家的事来的!


    “谢老夫人和欧阳夫人交好,她出现在这,莫不是说谢家依旧要与程家定亲?”


    “很有可能,前些日子,国公府都派人来了程家,表面上说着让小少爷回外祖家看看,说不准那时就已经有苗头了。”


    “那国公府看上的人是谁?听说最年长的是程家五娘子?”


    “怎么可能,五娘子是庶女,定是七娘子,那是大娘子的嫡亲妹妹,姐姐端庄贤淑,妹妹也差不到哪里去。”


    都是些官家太太、名门闺秀,一般情况下是做不出当众议论这种不合规矩的事,但这事实在太令人震惊了,一时间,整个花厅众说纷纭。


    兰氏听着周围人的窃窃私语,表面上淡定的和欧阳夫人寒暄,笑意却深深的浸入在了她的眼底。


    直到下一刻,两位年纪相仿的娘子从外走了进来。


    为首一人,身着丁香色春裳,清丽淡雅,打扮中规中矩;


    第二人,长相更如清水芙蓉,但就是装扮太过素净了,月色的素面小袄,发间仅戴不起眼的银色头饰。淡雅过了限度,就有些寡淡了。


    兰氏看向第一人时,脸上原本露出了满意的神色,可当视线落到第二位娘子身上,唰的一下,兰氏整张脸就拉了下来,身边的叶嬷嬷更是整个人都愣住了。


    还不等她们有所动作,突然,最后一道身影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一件茜红色镶金边的折枝花褙子,下配一条白月色挑线裙子,乌黑的长发梳成双环望仙髻,佩戴赤金簪。明明是二八年华的少女,但这种过于贵气的打扮,不仅没有喧宾夺主,反倒将少女姣好秾丽的相貌衬托的淋漓尽致。耳边的珠坠随着步伐轻摇,更显得她肤光似雪,让人只想感叹一声:云鬓花颜金步摇,真是好一张美人面!


    霎时间,如同按下了静音键,整个花厅寂静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气息。


    寂静中,不知谁开口来了一句:“这难道就是嫡女七娘子?果真是气度非凡!”


    这一刻,兰氏面色难堪如金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