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三十章

作品:《始乱终弃贵公子后

    锦书的拳头紧紧握了起来。


    “捉拿公子?”


    那小厮仓皇点头:“是、是的。”


    “一群狼心狗肺的东西,简直欺人太甚!”锦书气不过,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愤愤骂了几句。


    旁边又有小厮问道:“那现在要如何是好?”


    重归正题,锦书的眉毛又深深拧了起来。


    “且罢,我去前面会一会他们吧。”


    “只是这遭,怕是凶多吉少啊。”


    说着,他向遥远的天边望了一眼。


    “也不知道这信,送到了没有。”


    前厅处。


    那衙门的衙司带了一帮人堵在门口,引得路过不明所以的行人纷纷侧目,指指点点。


    出乎意料的,那衙司竟没有如先前之人一般耀武扬威,反倒是客客气气的对着锦书说:“敢问陈见山陈公子何在?”


    “公子高热未退,尚在昏迷之中。”锦书答道。


    “啊哈。”那衙司轻笑一声,微微颔首,“陈公子为公事劳心尽力至此,在下实在佩服。然则小人也不过是奉命办事,还望各位。”


    他骤然提高声音:“不要为难则个。”


    院子里霎时寂静,风声萧萧,落叶扫地,竟无一人言语。


    锦书的拳头紧了又松,最终无力地垂至腰边:“那便,有劳大人了。”


    衙司对眼前这幕十分满意,他抬起手,对着跟在身后的人一挥:“把人带走!”


    *


    许久不坐船,这一坐便连坐数日,顾秋水还真觉得有些吃不消。


    这趟船上多数是去扬州做生意的商贩,也有部分是从外地回扬州之人。茶余饭后,他们常常坐在一处闲谈。顾秋水同他们没有那许多的话要讲,便在一旁坐着,或有意或无意地听着他们谈话的内容。偶有讲到官府之事,她便竖起耳朵来,不肯错过哪怕只言片语。这其中也有不少人问及顾秋水,她便只说自己是去扬州投奔亲戚。


    有位姓李的大娘,见顾秋水生得端庄娴静,性子温婉,便忍不住,对她多加照拂一二。


    离船到扬州约莫还有一日半光景的时候,江面上突然起了些风浪。众人只得聚集在船舱中,一起说话打发时间。


    扬州多盐商,盐运通天下。此船上也有不少盐商。这聊天的话题起初是天南地北,最后不知怎的,竟然流转到这盐运上来了。


    一老者捻着胡须,叹道:“官府上个月本是说要颁布减税的条目,可如今这都一个月过去了,还是无声无息的。”


    “就是啊!”立刻有人附和道,“当时可给我高兴坏了呢,谁知竟是白高兴一场。”


    顾秋水原本手里正做着一对护膝,听着听着,手中活计渐渐慢了下来。


    天幕低垂,众人逐渐散去。顾秋水挪动身子,做到了先前多次和她搭话的大娘身边。


    “大娘。”她怯生生地露出一个腼腆的笑来,“李大娘家中也是做漕运生意的?”


    “不是不是。”李大娘笑着回答她,“不过是靠地吃饭的普通农民罢了。”


    她说着说着,兀自骄傲起来,语气里也带上了明显的欢快,“我儿争气,前几年会试中了举,如今恰在那官府里当差,做个小吏,故而晓得些情况。”


    顾秋水心中一喜。果然是天无绝人之路,她正愁去了扬州,无人打听、无人递信呢。


    于是她连忙道:“既如此,可否请大娘帮衬一二?”


    “实不相瞒,此番我去扬州,也是想要寻人。若在官府中能有人帮忙递个消息,小女自是感激不尽。”


    她说着,便要起身行礼。


    李大娘对这知书达理的姑娘本就心里欢喜,如今顾秋水又亲自开口求她帮忙,言语客气,礼数周到,她还能有什么不应允的呢。


    她遂满口答应道:“小娘子不必如此客气!只要能帮上忙,我定会帮你!”


    *


    翌日,红日初升,江风朗朗。船总算靠了岸。


    李大娘是个热心肠,原本一下船就要带着顾秋水去打听,被她以身子不适想要歇息为理由拒绝了。


    不知陈岘哪里是个什么情况,但贸然打草惊蛇却是不好。


    顾秋水带着小翠,寻了一间客栈暂且住下。


    第二日,她命先前往金陵递信的那位心腹先往官府里去看看情况。若是能联络上锦书乃至陈岘本人,更是再好不过。


    那人从晨间出门,直至傍晚才归。归来时,面色十分凝重。


    “小姐。”他向顾秋水通禀道,“公子那边出了大事。”


    “什么事?他人可还安好?”


    那人摇摇头:“公子被带走,如今关在慎刑司里。”


    顾秋水倒吸一口气:“这……怎会如此?那他可有性命之忧?锦书可还在?”


    “锦书大人倒是还在的。我此番去,见得便就是他。大人说,公子被带走时,还发着烧。自被带进去道今日已两日有余。扬州那帮做官的故意隔绝了消息,咱们一点儿消息都递不进去。”


    顾秋水将身子向后倚去,整个人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


    “锦书可否出得来?我要见他。”


    深夜,亥时。


    锦书掩人耳目地出了那使司,摸到了顾秋水所在的客栈。


    按年纪来说,他应当还长顾秋水几个月。如今再见面,堂堂一大男子,竟然差点忍不住,落下泪来。


    他朝顾秋水行礼:“小姐。”


    顾秋水打量着眼前之人,对眼下的情形又有了心底判断。


    实在是有些棘手。


    她叹口气:“连你也瘦了这许多。”


    锦书揖手:“真是对不住公子,也对不住小姐。”


    顾秋水明白他的言下之意,朝他挥了挥手:“你也不必自责,情势所迫罢了。”


    “先去安生歇息吧,我明日再想办法。”


    办法,她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如今之计,还是得尽快见上陈岘一面。其中具体情形,以及破局之法,还是他自己最清楚。


    “小翠,去把李大娘给我留的那张条子拿来。”


    “是。”


    小翠很快奉命去了来。顾秋水将那地址熟记后,对小翠说:“找人打听一下这个地方再何处。明日一早,我们便登门拜访。”


    “再去与我取纸笔来。我即刻修一封书,寄给陈伯父。”


    “是,小姐。”


    小翠走后,顾秋水独自一人,细细整理起思绪来。


    她先前婉拒李大娘,一是人心难测,不知其子的身份,李大娘虽好心帮忙,但其子若是得知了什么消息,却未必愿意帮忙;二来,她也不愿将无辜之人卷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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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一有所波及,她又如何能保全他们呢。


    如今却是不得不去了。


    油灯一盏,烛火微弱,在微风里摇摇曳曳。顾秋水也无心去管,自顾自洗漱一番,便躺倒床上。


    即便如此,仍旧是毫无睡意。


    “呼”一声,不知哪儿来的一阵风,吹灭了这屋子里的最后一丝光亮。


    无边黑暗笼罩过来,顾秋水以衾被裹住自己,强迫自己闭上双眼,沉入无尽梦乡。


    清晨。


    此时节还有些春寒料峭,刚起床时风吹得人有些发冷。待到白日里太阳出了头,红红火火地往那天上一挂,城里便热火起来了。


    李大娘的住处并不难找。小翠提前找了人带路,没过多久便到了。


    李大娘见了她来,十分高兴:“喔唷秋水姑娘,你可算来了!”


    一面攀谈着,一面要去给她倒茶:“我心里还道,你先前那厢不愿意跟我来,是不相信老婆子我呢!”


    “李大娘说的哪里话。”顾秋水朝她笑道,“本就是我麻烦您,您肯帮忙,小女就已然十分感激了。”


    “快去坐下。”李大娘连连称是,“这忙也不知能不能帮上,姑娘莫要如此客气呀!”


    说着,便将人喊了出来:“我儿今日恰巧休沐,我喊他来与你一见。你要找什么人,尽管与他说便是。”


    李桓被李大娘叫了出来。


    只见个身形颀长,端正儒雅,书生气极足的男子从里屋走了出来,对顾秋水盈盈施了一礼:“见过顾姑娘。”


    “姑娘是要寻什么人?”


    顾秋水犹豫好一阵,最终为了稳妥起见,她道:“此番是来寻我哥哥的。”


    “只是,我哥哥品行不端,酿下大错,不知到公子还是否愿意帮忙,助我与他一见?”


    李桓听言,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很快便又松开了。


    “照如此说来,你的兄长,可是在慎刑司之中?”


    顾秋水道:“是。”


    “那便确实有些棘手了。”李桓沉吟片刻,道,“敢问你的兄长,姓名为何?我试试,能不能从中周圜。”


    顾秋水心头猛地一跳,瞥默默垂下眼帘,头脑里飞速思量着。


    送给陈镇远的书信,一来一回最快也要四日才能再次抵达扬州。等他疏通关系,怕是万万来不及的。


    李桓看出了顾秋水的犹豫,只当是她不好意思说,故而站在原地,耐心地等着。李大娘也在一旁竖起了耳朵,想听听这看起来如此乖巧的姑娘,兄长犯的是什么事。


    顾秋水又想起了昨夜,她让小翠去连夜打听来的消息。


    李桓此人为人正直,性情温和,在民间素有贤名。


    能搭上此人的线,或许也算是上天伸出的一双援手。


    此刻,赌的便是人心。


    顾秋水做好了决定。


    她抬起头来,直视李桓的双眼:“我听闻慎刑司多关押着身犯重罪之人。李大人因何却不对我这小娘子侧目而视?”


    李大娘在一旁有些着急,却被李桓制止。


    “手足之品行,也并不能代表姑娘之品行。”


    “那秋水便在此谢过李大人。”顾秋水俯身行李,随即一字一句道,“我要找之人,乃两淮盐运使司知事,陈岘。”


    李桓错愕:“竟是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