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
作品:《始乱终弃贵公子后》 顾秋水不安地绞扭着手指:“抱歉,公子。”
陈岘脸色看起来仍旧不大好。
他淡淡地看了顾秋水一眼,微微颔首,便把目光再次投向别处。
两人路途间竟然未言一字一句。
顾秋水简直如坐针毡。这般僵硬冷漠的气氛,她已经许久不曾感受过。
好在时间并不长,马车很快便停在了徐府门口。
原本这次贪污案,其实于徐怀安也牵扯颇多。可是一番看似大刀阔斧的处置下来,徐府竟然毫发未损,徐怀安本人也依旧稳坐钓鱼台。
只因徐怀安背后更有大树遮风挡雨。顾秋水无意间听陈岘提起一嘴,说是徐怀安的亲姐姐,当年在先帝下江南时,被他身边的亲信、如今的定远侯相中,迎回门做了平妻子,不久后又抬为正妻。徐怀安也正是因此,在江南官场上如鱼得水,风生水起。
他自是不傻——一个定远侯之妻弟,在那皇城许是不够看的,可是在这金陵城里,让他狐假虎威,却是绰绰有余了。
真是令人唏嘘。
这官场之事凶险颇多,顾秋水也不欲深入。只希望今日还能有上回的好运气,让她能够平安度过,顺利回府,千万不要出任何的岔子。
陈岘这边,心情也并不轻松。他心底自是知晓,他此番所为,定然遭人忌恨。陈镇远昨日找他,言语间虽多有打压之意,可也不乏事实根据。徐怀安此次邀他赴宴,名为嘉奖,实为敲打。他需得万分小心才是。
心思各异的二人,在仆从的带领下,进了徐府,往宴厅走去。徐府景色仍旧如上次一般,冬日里,萧索却不萧条,别有意趣。
顾秋水刚一落座,立刻就有一个女子娇滴滴的声音自上首处传来。
“这位便是顾秋水,顾小姐么?”
“上次宴请,我忙的很,竟忘了顾小姐长什么样儿。今日定要仔细地瞧一瞧!”
顾秋水心知今日这关不好过,站起来,规矩而恭敬的行了个礼:“民女顾秋水,见过徐大人,徐夫人。”
“见过徐小姐。”
徐听兰浅浅哼了一声:“起来吧,起来吧。”
“这样倒显得我像是在欺负你似的。”
顾秋水听罢,只得又施一礼:“小女不敢。”
言毕,才敢起身落座。
不久后,宴会开席。席间倒是没有顾秋水想象的那样唇枪舌剑,暗流涌动。众人反倒是谈笑风生,言笑晏晏,好不热闹。
陈岘的脸色似乎也比之前好了不少,顾秋水一颗提着的心,也稍稍放下些许。
一口热酒,一筷子热菜下肚,她也好受了不少。
毕竟没人会和好吃的过不去。
宴会到了后半旬,顾秋水不知怎的,竟然有些乏了,脑袋晕晕的。
见众人间聊得正酣,无人在意她这边的动静,她便悄悄以一只手臂撑住半边脑袋,闭上眼睛,打算略歇息一番。
打盹间,也就没注意,身旁原本坐着的男人,何时竟然不见了。
陈岘此时,恰巧被徐听兰,以强硬之姿,不由分说地拉了出去。
平心而论,徐听兰也是位妙人儿。徐怀安十分宠爱这位嫡女,平日里吃穿用度、琴棋书画、四书五经,无一不用心。徐听兰呢,书读得多些,见识自然就与一般女子不同,再加上徐怀安的偏袒,行事上便养成个直来直往的性子,想到什么就做什么,从不瞻前顾后。
正比如现在,她将陈岘唤到跟前,却又不说话,就这么拧着眉头,死死盯着他看。
陈岘倒是很淡定,他行完礼,见徐听兰不搭理他,便神色自若地站在那儿,任由徐听兰打量。
最终还是徐听兰没沉住气,率先开了口:“我问你话,你必须如实回答。”
“徐小姐请讲。”
“我问你,你可是真心喜爱那位顾小姐?”
“……”陈岘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罕见的沉默下来。
“啊。”徐听兰绕着陈岘走了两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原来见山哥哥也尚且不能明白自己的心意。”
她猛地回头:“那我说,我尚且心悦于你,我想要与她争一争,你为何要拒绝我?”
陈岘似是有几分无奈:“我与顾秋水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徐听兰冷笑一声:“这种时候,还拿这样的话来搪塞我吗?”
“若是这么讲来,那我与你,是不是也勉强算得上是青梅竹马,门当户对?”
“再说,你何时竟然在意起这些条条框框来了?我能不知晓你么,最是有主张,最是不服管。若你对她无意,岂能容她在你身边呆上这么久?”
正在自言自语着,徐听兰却突然恍然大悟,拍起手来:“说的也是。陈见山,你该不会是对人家情根深种,但是嘴硬不想承认吧?”
“……不可能!”陈岘随即反驳。
然而这辩白多少显得有些无力,他遂补充道:“我已解释多次,不但是遵循礼制,顾氏女也精通商贾之术,与丝绸一道更是造诣颇深,于我行事办案有益。”
“你莫要再胡说。”
“哦。”徐听兰拖长了声音,长长地“哦”了一声。
“这么说来,顾小姐的好日子,可是不多了?”
顾秋水本在半梦半醒之间,可宴会接近尾声,她不得已出来寻找陈岘。
于遥遥林木之下,顾秋水只来得及听见这么两句话。
她整个人,如坠冰窟。
她以为,他们的关系,多少是有些亲近的。
可如今,亲耳听到的两句话,却不得不叫她,从这可笑的幻想中脱离出来。
今日阳光是冬日里难得一见的好,风也静,可顾秋水却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冷。
她忍不住用双臂环住自己。
陈岘的回答依旧冷静而自持:“只要她于我还有用,我自然不会亏待于她。”
有用呵,有用。
徐听兰接下来又说了什么,她便没有再听了。
耳朵边一阵一阵的嗡鸣,她忍不住,逃跑似的,向外走去。
锦书看到她一人独自出来,十分惊讶:“顾小姐,您怎么一个人?公子他人呢?”
顾秋水脸色苍白,缓缓摇了摇头:“他似是有事在忙。”
“我不太舒服,便先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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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书见她脸色惨白,似是真不舒服,也只好先让人带着顾秋水往马车处走,自己一人留下来等待陈岘。
*
因着白日的事情,顾秋水接下来连着几日,心情总是郁郁寡欢。
就连小翠都忍不住担忧起来。
她极少见到小姐这般垂头丧气。当时在姑苏,老爷和夫人出事时,小姐不过难过了一两日,便打起精神料理后事。被顾永丰为难、遭到陆归舟背叛之时,也不过半日,便振作起来,想出了应对之策。
可无论她与春喜怎么问,都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顾秋水倒也不是故意不言。
只是她的心从未像如今这段时间这样乱过。
她心底明知,陈岘说的那句话是对的——她于陈岘有些用处,陈岘于她也有些用处。她就应该趁着案子办完的空隙,向他大大方方提出自己的要求,然后借着她的势,办织坊,做生意,攒下金银与人脉,之后好早日回家,拿回爹娘遗产,重振家业。
可她总没来由的有些不甘心。
胸口胀胀的。
春喜甚至帮她叫了郎中来。可大夫也没能看出个所以然来,只说他是忧思过重,肝气郁结,让她放平心气,多出去走走,散心。
她好似知道自己在忧思什么,又好似不知道。
*
三天后。
陈岘当差回来,恰巧与穿过正厅的顾秋水撞了个满怀。
顾秋水险些没能收住脸上的惊讶之情。、
陈岘也多少有些措手不及。
二人对于彼此之间的避而不见心知肚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屋檐下,没有人想要打破这微妙的平衡。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陈岘伸手扶了扶顾秋水尚且不稳的身形,关切道:“无碍吧。”
顾秋水摇了摇头。
陈岘本欲就此道别,可又舍不得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他这几日多有反思,也不明白顾秋水对他的态度忽然就如此冷淡。
踌躇再三,他还是开口道:“这几日你……”
话音未落,却被异口同声的顾秋水的声音打断。
陈岘默默咽回了要说的话:“你先。”
难得的,顾秋水与他对视。良久,也没有躲开。
若是记得不错,最初自己,好像就是耽溺在这双勾魂摄魄的眼睛里。
她勉强定住心神,对陈岘道:“今日竟碰巧遇到公子,正好也省的我日后再跑一趟了。”
“公子先前答应我的一个条件,可还作数?”
“自是作数的。”陈岘倒是没想到她会提这件事。不过既然提了,甭管什么要求,他答应便是。
否则倒显得他太过小气。
顾秋水一鼓作气,干脆将将剩下的话一次性全部说出:“顾氏一族在姑苏城的事情,想必公子也早就调查清楚。”
“我所求很简单,惟愿公子能给予我一笔钱财,并允诺我日后可以自由行商。”
陈岘轻轻勾起唇角。
“原来是为的这个。”
“那秋娘,你说说,这是一个条件,还是两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