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太清楚，有说他被异兽给生吞了，也有说尸骨无存的，至于你说的什么佛舍利，我压根儿就没见过。”


    “那她呢？”


    季尘将目光投向那个蓬头垢面的老妪。


    按照蓬沙万的说法，她是那场大屠杀唯一的幸存者，也是最有可能知道当年真相的人。


    “我问过她，可她什么也不知道，就是个神志不清的老太婆。”


    这时，负责看管艾芙琳的唐羽疑惑出声：


    “如果这座寺庙受到某种力量的庇护，导致异兽无法靠近，那为什么阿星却可以随意出入？”


    她指了指趴在屋顶上打盹儿的阿星。


    同样是异兽，难道还有区别对待吗？


    经此提醒，季尘也瞬间反应过来，“安全区”并非绝对的，至少就目前来看，阿星就是一个无法解释的特例。


    蓬沙万抬头看了眼阿星，第一反应感到有些害怕，毕竟这么大的蝴蝶他还从未见过。


    紧接着便是一脸的匪夷所思，他低声喃喃道：


    “怎么会这样……难道是庇护失效了？”


    这个消息对他而言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噩耗，因为这意味着寺庙已经不安全了，继续待在这里，或许不久的将来，他和自己的老婆孩子就会沦为异兽的腹中之餐。


    “会不会和阿星特殊的来历有关？”


    唐羽说了句只有季尘能听懂，其余人却摸不着头脑的话。


    季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很有可能。”


    阿星并非蓝星本土生物，而是来自无垠宇宙的高等种族司辰王蝶。


    他们脚下这座寺庙是被本土异兽屠杀的，如果真有某种神秘力量在暗中庇护，只对本土异兽生效也是说得通的。


    因为蓝星上所有的异兽都是感染同一种病毒，不断异变迭代而来的产物。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些异兽可以算是同根同源，阿星和它们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不过眼下不是纠结个中缘由的时候。


    季尘想尽快了解此事，然后去寻找伊莱亚斯和风暴猎鹰的下落。


    艾芙琳交代，她和伊莱亚斯约定在这座寺庙会合，但季尘却不想白白在这里耽搁时间。


    虽说伊莱亚斯的打算是将风暴猎鹰驯化为坐骑，没有要将其击杀的意思。


    可世事无绝对，万一风暴猎鹰桀骜不驯，亦或者伊莱亚斯杀红了眼，那自己就真的要永远失去亲手为父母报仇的机会了。


    就在季尘准备从那个哑巴老妪身上寻找突破口的时候，突然一声刺耳的尖叫传来。


    “不要！”


    开口的正是那个老妪！


    此时的她正疯了似的跑向供有金身佛像的大殿。


    “这死老太婆竟然不是哑巴？！”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蓬沙万等人都感到万分吃惊。


    自从他冒充住持入主这座寺庙以来，靠着口头威胁，加上时不时的殴打虐待，让这位独自枯守寺庙多年的老妪成了给他洗衣做饭，伺候一切起居的奴仆。


    后来他有了老婆孩子后，仍旧没有丝毫收敛，甚至一大家子联合起来使唤和霸凌这位已经年过六旬的老人。


    可是这么多年来，老妪始终一声不吭，任劳任怨。


    无论蓬沙万一家如何欺凌打骂，她都没有动过逃离此地的念头。


    像是冥冥中有什么东西牵绊着她。


    刚才，是蓬沙万第一次听到老妪开口说话，他脸上那种发自内心的震惊根本不是演戏能演出来的。


    季尘看向大殿所在的方向。


    阿星不知什么时候偷偷溜了进去，这会儿正在“嘎嘣嘎嘣”地啃咬着那几具金身佛像。


    装了十几年哑巴的老妪突然情绪失控，便是因为这一举动。


    她明明只是一个普通人，却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竟然敢奋不顾身地冲向那只翼展超十米的巨型蝴蝶。


    “阿星，快停下！”


    季尘抢先一步拦住老妪的去路，避免她做傻事，同时出声喝止阿星。


    奈何为时已晚。


    阿星这个贪吃鬼已经把几具金身佛像咬得支离破碎，宝相威严不复存在。


    季尘本人是不信佛的，但既然那位高僧死后能庇护寺庙长达十几年不受异兽的袭扰，单凭这一点就值得他对这些佛像，以及老妪心底那股根深蒂固的信仰，保持足够的敬畏。


    可惜……阿星吞食金身佛像的速度实在太快。


    事已至此，不管是打是骂都已经无法挽回，季尘只好走到瘫坐在地上的老妪身前，向她鞠躬致歉。


    “对不起，是我管教不严……”


    老妪仿佛没听见他的话语，只是目光呆滞地望着那些佛像的基座，不知不觉已是泪流满面。


    无声的哭泣远比痛彻心扉的大哭还要让人心碎。


    “是佛舍利！”


    院中的艾芙琳眼神狂热地大喊起来。


    吃干抹净之后，阿星兴许是害怕遭到季尘的责罚，便一头撞破大殿的房顶，畏罪潜逃了。


    而在居中的那尊佛像基座之上，躺着一颗金光熠熠的珠子。


    “原来真的有佛舍利！”


    蓬沙万下意识地凑上前去仔细观摩了一番，却不敢真的上手去碰。


    接着他突然脸色一变，恶狠狠地冲向已经万念俱灰的老妪，作势要一脚踹在对方的头上。


    “好你死老太婆，竟然骗了我这么久，你根本不是哑巴！这么多年不管我们怎么对你，你都死守着这座寺庙不肯离开，还每天都要到这大殿之中膜拜一番，原来就是为了守护藏在佛像之下的这颗佛舍利，对不对？”


    蓬沙万平日习惯了打骂老妪，以至于一时情急竟然忘了季尘还在旁边。


    “啪——”


    季尘冷着脸，一巴掌甩了过去，将身为五阶觉醒者的蓬沙万给扇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一面院墙之上，当场吐血。


    他的老婆孩子失声大喊着过去查看情况。


    其中那个年仅十岁左右的男孩更是满脸怨毒地看了季尘一眼，似乎在记恨他打伤了自己的父亲。


    季尘将这个细节看在眼里，脸上却毫无波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与此同时，唐羽也把试图染指佛舍利的艾芙琳给收拾了一顿，彻底让她老实了。


    “季尘，现在怎么办？”


    “唉……”季尘摇头叹了口气，内心深感无奈。


    他大致已经猜到了有关佛舍利的前因后果。


    当年那位高僧拼死保护寺内信众，却终究寡不敌众，惨死于此，整个寺庙只有老妪一个人活了下来。


    她藏身的地方应该就是佛塔下的地下空间。


    屠杀结束后，她亲手埋葬了寺中的一具具尸体，因此整个人变得麻木起来。


    这也是为什么之前她见到肖恩等人尸体时一脸平静的原因。


    最后，她在那位高僧的遗体中发现了那颗佛舍利，身为虔诚的佛门信徒，她自然知晓此物意义重大。


    老妪担心佛舍利落到蓬沙万这种奸人手里，于是将其藏在佛像之下，并用自己的生命默默守护，哪怕被鸠占鹊巢的蓬沙万肆意欺凌，她也不愿离去，更不可能说出这个秘密。


    如果不是阿星阴差阳错吞吃掉金身佛像，或许这个秘密会随着她的老死永远埋葬，再也无人知晓。


    而这颗佛舍利也会继续庇护着这座寺庙以及里面的人和物，永不再受异兽的侵害。


    罪魁祸首阿星已然溜之大吉，把这个难以抉择的烂摊子扔给了季尘。


    他苦思了许久，终于想到了一个自认为还算满意的解决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