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远檀嘴里叼着那截链子，转身面向左溪月。


    链子细细的，一端在他口中，其余部分垂在地上，随他的动作被拖行，发出清脆的响声。


    左溪月愣了一下：“这是……”


    池远檀说不出话，他跪在地毯上，膝盖慢慢挪动，用跪姿来到左溪月面前，吐出含着的那截链子。


    “链子啊，”池远檀把链子往她脚边顶了顶，“不过不是我买的，是赠品。”


    左溪月捡起链子看。链子通体铁质，但最顶端一圈是粉色皮质的。


    “你买的什么东西，竟然送这个？”左溪月看出这玩意带点不正经，她试着扯了扯，还挺结实的。


    “就是……你帮我买的呀……”


    池远檀看着她扯链子，莫名其妙红了脸。


    左溪月把链子顶端的粉色皮质项圈叠成一条，抽了池远檀一下。怕打得太疼，她没敢抽脸，只对着他的肩膀来了一下。


    “别岔开话题了，”她警告池远檀，“从现在起，你不能离开这个房间，我会让人二十四小时看守。除非……”


    左溪月揉揉他被打疼的肩膀：“除非你妈妈那边的烂摊子收拾好。”


    “知道了，”池远檀疼得眼冒泪花，“我哪儿也不去，就守着你。”


    左溪月懒得纠正他，她研究了一下手上的链子，把皮质那圈套在他脖子上，链子松松垮垮，看似不贴合。


    池远檀一动不动，任她施为。


    左溪月慢慢收紧。


    灵活的链条缠绕住池远檀仰起的脖颈，白皙的皮肤被粉色皮质染上一层粉，他喉结用力滚动，触到那层束缚。


    她垂着眼，继续收紧。


    “呃……”


    池远檀终于发出难以忍受的呻-吟，他试着后退，链子却收的更紧了。


    “这是p链，”左溪月随手拽了拽链子，“你越躲，它越紧。”


    池远檀说不出话，他皱着眉，脖颈被勒到发红，凸起的青筋盘亘在脖子上，是缺氧的征兆。


    左溪月被这些破事整得心里不高兴，她干脆想着一口气收紧链子算了，但池远檀已经开始隐隐翻白眼，她只能松手，让他重新呼吸。


    链子被松开，池远檀如释重负地垂下头，一边咳嗽一边用力呼吸，单薄的脊背随着他的动作剧烈颤抖。


    “……现在，”他喘匀了气，抬起带着水光的眼睛，“你相信我是会乖乖做人质了吧？”


    池远檀腾不出手，左溪月手指钻进他脖子与链子的空隙，手动帮他把链子松了松。她屈起手指擦掉池远檀眼角滑下的生理性泪水，忽然问：“你能用正常的样子说这些话吗？”


    “什么意思，”池远檀皱眉，“你说我不正常？”


    “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左溪月拍拍他的脑袋。


    至少，她从江天雅等人口中了解到的池远檀，不是这副又傻又天真的智障模样。


    她倒是确实很好奇，正常的池远檀是什么样子。


    “你不会喜欢的。”


    池远檀很笃定：“我们以前是彼此最不喜欢的样子，否则当初和左家联姻的人就是我了。”


    “你以前很讨厌我？”左溪月捕捉到重点。


    池远檀摇头又点头：“……严格来说只是不熟而已。反正，我现在熟悉之后，觉得你很好。”


    他说得有些断断续续，像害羞似的。


    左溪月扯扯唇角：“别管我喜不喜欢，你先演给我看。”


    池远檀扭捏着答应了：“可以，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他迟疑了几秒才开口：“我要你亲手帮我穿……”


    “穿什么？”左溪月问，他最后几个字声音太小，她没听清。


    “哎呀就在箱子里，你自己找嘛！”他偏过头，眼神躲闪。


    左溪月走到收纳箱边，往里面看了两眼。


    她知道池远檀说的是什么了。


    “仿真”、“猫咪”……左溪月想起她帮池远檀付过一笔钱，买的好像就是这玩意。


    她掏出箱子里粉白配色的毛茸茸仿真猫耳发箍，上面的两只猫耳朵做工逼真，她抖抖发箍，猫耳尖就不停晃动。


    “这个？”她把猫耳怼到池远檀面前。


    池远檀别开眼，不看它，闭着眼睛胡乱点头。


    明明之前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自称为猫咪，现在却会因为一对猫耳而害羞，果然，装疯卖傻才能释放真我。


    左溪月垂手，替他戴上发箍，调整了一下位置，然后放手。池远檀抬起头看她，头顶耳尖弹弹的，微微晃动。


    她又去箱子里翻出一条同色系的毛绒尾巴，尾巴根部有条绳带，可以把它固定住。


    左溪月用尾巴尖扫了扫池远檀的脸：“这些就是你说的，重要的东西？”


    “不可以吗？都是新买的，我舍不得丢在那里。”池远檀像是做好心理建设了，表情变得大方自然。


    左溪月蹲下，把尾巴固定在他身后，然后在池远檀蹭她之前，连连后退好几步，手抄口袋观赏他。


    “转个圈我看看。”她笑了。


    池远檀膝盖撑地，照做，毛茸茸的尾巴扫在地毯上。


    “以前的你是什么样子，表演一下吧。”左溪月又说。


    池远檀深吸一口气，撤掉脸上的所有表情，下巴微抬，眉心微皱，嘴角微抿。


    颇有点商之绪的样子，不过商之绪总是假笑，池远檀连笑也不肯笑。


    “请你放心，我既然承诺成为你的人质，就绝不会食言。失信，不是池某的作风。”


    他冷着脸说完，肩膀瞬间放松下来，低着脑袋不看左溪月。


    左溪月想笑，但忍住了。


    她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拍拍手：“你应该庆幸你学会装疯卖傻了，不然进庄园第一天我就把你打死。”


    池远檀抬起头，一脸哀怨地看她。


    “没别的事，我就回去休息了。”左溪月揉了一把猫耳，等天明，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没精力继续耗在这里。


    “诶！”


    池远檀叫住她：“我还有一个问题。”


    左溪月停下，看他。


    “……你要怎么，处理我妈妈那边。她是被我父亲逼疯了，害人，不是她的本意。”


    听到他的问题，左溪月眼里的笑意缓缓退去：“我还什么都没做呢，能不能不要提前让我背锅。”


    “现在，这件事情的受害者是我，懂吗？”


    池远檀咬咬唇，避开她的视线：“我明白，我是想说，如果你对这件事感到生气，可以把火发在我身上。”


    左溪月反手把刚打开的门又关上：“好啊。”


    池远檀像是没想到她会答应，愣了一下，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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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低了不少：“你想怎么发泄？”


    左溪月用行动回答他。


    她走上前，给了池远檀一个响亮的巴掌，这次的力道很重，他的半边脸浮起明显的粉红。


    池远檀被打得偏过脑袋，他转回来，犹豫半天，说道：“不要再打脸了，脸上已经被打遍了。如果你想打，能不能打其他地方……”


    左溪月其实也就气了一瞬间，她知道池远檀作为池夫人的儿子，为池夫人求情是必然的。


    只是从她绑来他，他一直没有求情，她还以为他真的要和池夫人划清界限呢。


    那样的话，她反而有些看不起他。


    左溪月听他的，没打脸，踹了他屁股两脚当做泄愤。


    池远檀被踹，脸上倒没什么委屈神色，他甚至微微撅起，配合她的动作。


    见他这样，左溪月反而不想踹了，她轻轻拽链子，让池远檀抬起头。


    “告诉你一件事，”她不紧不慢地说，“你自愿成为人质的承诺，被我录下来了。”


    池远檀一下瞪大眼睛。


    “如果你不老实，我就立马把视频发出去，到时候全蓬城都知道你是个戴牵引绳的猫咪了——包括池远真。”


    左溪月摇了摇手机，看池远檀脸色瞬间变差，他皱着眉谴责左溪月，急得快要落泪。


    她刚才的确趁着手抄口袋偷偷录了一段，只是想留作证据罢了。


    池远檀“噌”地站起来，缠着左溪月不让她走，求她删掉视频，热热的脸在她颈窝蹭来蹭去，蹭到最后已经有了一点水意。


    左溪月没想到他真的会掉眼泪，她把手机塞进口袋：“只要你乖一点，我就不会发出去。”


    “也不能给其他任何人看！只能你私下一个人看！”池远檀得寸进尺，鼻尖顶着她的鼻尖。


    左溪月点头，其实她根本不会打开那个视频。


    池远檀垂下带着水珠的睫毛，盯着她的唇看了几眼，然后缓缓压下来，柔软红润的嘴唇覆在她唇上，轻舔轻吮。


    “左溪月，你真是太心软了。”


    唇齿分离，池远檀微喘着说：“所以那些蠢男人，还有我，才会不知满足。”


    他不等左溪月说话，重新吻下来，身体也不由得贴近她，灼热贴在她手心。


    左溪月没让他释放，半个罪人，还想得到快乐，做梦吧。


    她离开前，池远檀难受得哼唧，挤在门缝里求她松绑，但左溪月毫不留情地关上了门。


    门关上后，房间里的池远檀慢慢安静下来，抬手摘掉头上的猫耳——买对了，她好像很喜欢。


    他盯着自己手腕上的勒痕，又低头，脸不由得红了一下。


    手已经解绑了，他求她松绑的，是另一个地方。


    左溪月踏着夜色回到空无一人的房间，关上门，准备趁天还没亮，好好再睡一觉。


    等天亮了，她不仅要找管家、去见江天雅，还要想办法见池夫人一面。


    想想就麻烦。


    左溪月烦得睡不着，拉开窗帘，站在窗台前发了一会儿呆。


    远处的丛林在黑暗中仿佛藏着许多窥探的视线，而更远处，山顶埋葬的左家真正的主人，亦不知是否安息。


    她管不了那些，她得通关。


    左溪月拉上窗帘，回床睡觉。


    等她的呼吸逐渐平静，一只手忽然攀上窗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