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 第 127 章
作品:《声声如叙[先婚后爱]》 救援队撤离在即,除了两个队长忙于交接和汇报工作,医疗区也完成了最后的检查和收尾工作,正式裁撤了。
黎叙闻把最后一份整理好的伤患记录交给组长:“什么时候撤帐篷?”
“一会儿人回来就撤,”组长对她笑:“你就别操心了,之前连着值了多少夜班了,撤帐篷留给别人做。”
黎叙闻微笑着低下头:“我又不能出门。”
“不用觉得亏欠,”组长停了停,又道:“不过咱队里还有个医疗任务,你再给帮下忙?”
“什么任务?”
“去跟阿咩聊聊,林组长都拿她没办法了。”
就这么短短一天半,让林青淮都没办法的阿咩换上了婚前焦虑症。
“都说了,没必要现在结,”刘濛手忙脚乱给阿咩擦眼泪:“太仓促了。”
阿咩眼泪吧啦吧啦地掉,声音却基本没有起伏:“现在不结,回去等咱爸妈追到京屿来,就别结了。”
刘濛:“那就结?”
阿咩掉着眼泪冷静道:“我害怕。”
黎叙闻在一边来来回回看热闹,一脸吃瓜样,就差手里捏把瓜子了。
刘濛哭笑不得:“闻姐你别笑了!你倒是劝劝啊!”
“怎么劝?”黎叙闻一耸肩:“我看她想得比谁都清楚,还能怎么劝?”
阿咩板着一张脸转向黎叙闻,一眨眼眼泪就不停流:“白蛇还替我出面交涉,还带人给我把教堂清出来了。”
“你担心这个?”黎叙闻作势掏出手台:“好办,我跟他说,就说你后悔了,让他带着他那帮兵都闭嘴。”
阿咩脑子还没动,先一把按住她:“……不好吧?”
看着瘦瘦的姑娘,手上劲大得很,黎叙闻手腕瞬间被按在桌上,动弹不得。
黎叙闻对刘濛笑道:“看见了么,还是想结。”
“你跟白蛇领证的时候……”阿咩抽抽搭搭地问:“就不害怕吗?”
黎叙闻:“……”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领证这种事,”黎叙闻一本正经道:“还不是一咬牙一跺脚,一锤子买卖么。”
“那,结婚做了真夫妻,是什么感觉?”刘濛也来凑热闹:“跟恋爱的时候有啥不一样吗?”
短短两分钟之内,这是黎叙闻第二次后悔接这个活儿。
可真会问,问的尽是她答不上来的。
“那肯定不一样啊,”她信口胡诌:“婚姻嘛,就是个围城,在外面的想进去,在里面的想出来……”
她搜肠刮肚把从各处看来的词儿都凑起来:“就是用自由去交换归属感。”
给阿咩听的一愣一愣的,眼泪流得更宽了。
“当然也有好的一面!”黎叙闻赶紧找补:“你看我跟你们副队,不就……”
真说不下去了。
她跟齐寻现在这个活在两个次元里的状态,真称不上美满。
正绞尽脑汁,她忽然听见周围响起一声很熟悉、很无奈的轻笑。
“我人还在这呢,”齐寻的声音从门口飘进来:“闻闻,你要不要小心说话。”
这下吃瓜的换成刘濛和阿咩了。
听见他的声音,黎叙闻先是一愣,紧接着莫名想起了昨晚那个神奇的梦。
她心里奇异地一动,在梦里握过那半截梳子的手心骤然发烫,在理智介入之前,身体就先本能地追了出去。
而门口的脚步声反应比她快,听见她的动静,立刻抬脚远离了。
黎叙闻追出去的时候,只看到了他穿着深蓝制服的背影。
“齐寻!”
那身影蓦地顿住,却连微微回头的动作都没有,只是僵立在原地。
她三两步赶上去,对着他的背影问:“之前……我们是不是抱过了?”
那天晚上脱敏的后半段,她几乎在音频响起的那一刻就失去了意识,只是朦胧间感觉自己跌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可醒来再想,觉得好像是真的,又好像是自己痛极了时的臆想。
齐寻默然地静立在晨光里,肩线在光线中小幅度地起伏。
“闻闻,闭眼。”
黎叙闻深吸一口气,从善如流地闭上眼。
下一秒,他身上的气息跟着卷动在光束里的灰尘气味一同猛然靠近,紧接着,她整个人又坠入了那个怀抱。
熟悉有力的心跳在她耳边轰然作响,一种本能的安全从她心底渐渐漾开,像是漂在海上时,远远看见了岸。
“果然是……”她喃喃着:“我就说——”
后半句被他的双唇堵在齿间,懵然着消散了。
这个吻一触即离,心率手环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两三秒后,它才跟着黎叙闻倏而回归的呼吸,滴滴地跳了一声。
这一声之后,再无痕迹。
从心理组出来的林青淮此时正好翻完手上的案例,视线一抬,不巧目睹了这个意外发生的吻。
他静静地看了一阵,无声地咽了咽,低头笑了下,转身走了。
“还有什么问题?”齐寻带着笑的声音在黎叙闻头顶响起:“连自己老公的抱抱都认不出来,还要跟人家小夫妻胡说八道?”
黎叙闻把脸埋进他怀里,闷笑:“失败的经验也是经验……”
“谁失败了?”齐寻一只手捏着她后颈,另一只手环着她,又将她往怀里贴了贴:“嗯?谁是失败经验?”
黎叙闻心里一动:“我昨天梦见……”
说到一半,却又不说了。
齐寻半低着头,注视她柔亮的发顶:“梦见什么了?”
怀里的人却摇摇头:“没什么。”
黎叙闻不觉得梦见他妈妈是什么需要瞒着他的事,可就是鬼使神差地,没说出口。
是什么原因她自己也不清楚,只是本能地感觉这件事不是一个梦那么简单,它好像很重要,甚至很重大,应当留在更合适的时候告诉他。
这个念头,她一直琢磨到下午,林青淮找她做治疗访谈的时候。
林青淮又换上了他那件许久不穿的西装,坐在心理组的折叠椅里,像坐在诊疗室里一样安然。
黎叙闻填完了比她命都长的量表,才注意到他这一身,笑道:“怎么又穿成这样,今天也要去总指挥部吗?”
林青淮平静地望着她半晌,道:“叙闻,我下午就走了。”
“后天整个微光都回京屿,你不跟我们一起?”她奇怪道:“这么急,有事?”
林青淮十指交握,却不抬眼看她:“嗯,准备去A国进修,得先办离职手续。”
“进修要办离职手续?”黎叙闻问他:“什么进修这么——”
她忽然眉心一跳。
她盯着林青淮:“不打算回来了,是吗?”
林青淮垂目,手指按住她的量表:“嗯。”
温暖流动的空气就这样凝固了,透着隐隐的凉。
半晌,林青淮屈指敲了敲桌面:“来震区之后决定的,在你发病之前。”
“嗯,”黎叙闻敷衍地抬了下唇角:“我倒不至于觉得是因为我。”
林青淮眼眶极快地眯了下,默了默,又说:“治疗还有最后一步,我已经交代给家属了,以后你……”
话说一半,又顿住,转而道:“祝你……祝你们一切都好。”
他透过自己透亮的镜片望着眼前的人,对她惘然的表情一览无余。
而他自己纠缠又晦暗的心思,却被这两片固体的海隔绝了。
黎叙闻安静看着他,许久才问:“是打算去深造?”
“我打算专攻灾后应激创伤障碍。”林青淮慢慢道:“这部分不管研究还是实践,业内都太少,今后将转向团体治疗方向。顺便,”他喉头滚了滚:“接受A国心理学会对我的处理。”
林青淮折好手里的量表,声音一如既往平稳:“我违背心理咨询师的职业道德,对我的来访者移情,并且打破了咨询结束后三年内不与来访者建立其他关系的原则,所以我没有资格再做咨询师了。”
心理组的门帘虚掩着,透出午后浓烈的光。外面医疗区传来一阵号子,紧接着嘭地一声,帐篷几个支撑点同时被拉倒。
他最后半句话盖在这些声音之下,让黎叙闻愣了好久。
等反应过来,她伸手按住量表,语速极快:“我不认为你越过界,在库萨所有的一切都是事急从权,我绝对不会——”
“与你无关,”林青淮没有抬头,轻轻抽走量表:“有没有越界,我比你更清楚。”
他把量表折了又折,装进西装外套胸前的口袋:“是我过不去这道坎。”
那张纸被他对折几遍,折痕又硬又委屈,张牙舞爪地贴着他的胸口,无声抗议着。
黎叙闻眉心拧成了结,面色凝肃地注视他。
门外裁撤医疗区的响动也渐渐远去了,她已经没有任何噪音可以躲藏。
可她再没立场开口了。
“别这副表情,我也不是一无所获。”林青淮微笑道:“起码找准了自己的定位,也明白了一个我原本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明白的道理。”
他深深看进她的眼睛:“正确的不一定是最好的,即便全世界都觉得错,可当事人需要的,也许恰恰就是那个人。”
黎叙闻眼角轻轻一抽。
他们已经远不是什么都要剖白、都要赤头白脸说明白的年纪,有些事情他没有说出口,她也从来没有问。
她喉头发紧,深深吞咽一次:“……是我对不起你。”
“不,所有事情里,我应该道歉,齐寻应该道歉,”林青淮口吻仍然温和:“最不该道歉的人就是你。”
黎叙闻坐在他对面,既不能说话,也不能抬头看他。
她一直都深知,这辈子她跟亲朋的缘分始终遥不可及,于是每每告别一个朋友,不过是又一次印证了她给自己的总结。
可她仍会难过。
不巧的是,面前这个人,是世界上看过最多次她难过表情的人,以至于一点小小的涟漪,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也不是生死相隔了,”他温声道:“如果实在需要帮助,你也好,齐寻也好,还是可以来找我,大家朋友一场,不必见外。”
他手指拨弄着桌上打开的钢笔,笔尖的一点反光在黎叙闻眼里来回扎。
它好像有话要说,又好像已经干了。
“好啊,”她注视那笔尖半晌,终于攒起一点笑意:“等你功成名就,成为行业大佬,我跟齐寻再去拜会……有机会的话。”
“好,”林青淮也笑着点头,最后把笔尖扣回去,发出一声轻响:“一定有机会。”
……
那天下午,黎叙闻没来得及告知纪士诚,给林青淮办欢送会,他就已经跟组员们安顿好一切,安静离开了。
“昨天林老师就交代过了,”纪士诚带着医疗组长跟本地NGO交流过灾后防疫事宜,刚回来便来找黎叙闻:“哦对了,白蛇让我把这个给你。”
又是张折得小小扁扁的地图,这次画的不是那二层小楼了,而是远在淋浴坑后的那座小山后面。
“他说让你天黑前再出门,务必按他给的路线走,顺便带卷绷带去。”
黎叙闻听得莫名其妙:“干嘛使?”
纪士诚也一脸疑惑:“说是……给你治病。”
好容易熬到晚上,黎叙闻跟组长告了假,借了卷绷带,出发了。
一路上她几乎是比着地图在走,才知道齐寻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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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嘱她一定要按着他给的路线——地图上的目的地是后山的一个小山坳,如果从旁边绕,会看见一片被起重机犁过的废墟,而按着图上的路线,被震倒的树都已经被搬开了,路途甚至称得上风景如画。
她晃悠着翻过小山,一眼就望见山坳里长着一座小帐篷,觉得怪好笑的,走过去叫:“齐寻?”
回答她的是山坳里来往的回声。
黎叙闻狐疑着拉开帐子的拉链,见里面防潮垫、折叠床垫铺了厚厚的几层,还有淡青色的一次性床单。
但里面似乎并没有人来过。
她脱了鞋进去坐定,刚感慨也是在塔拉维睡上席梦思了,帐篷侧面就浮现出一个高大人影,轻轻敲篷布:“闻闻?”
黎叙闻看着他靠得极近的影子,忽而没来由紧张:“……啊?”
“用绷带把眼睛蒙起来,”齐寻后退了一步,压迫感瞬间稍缓:“我进来了。”
黎叙闻在眼上蒙了两层,含糊地说了声好了,就听见胶底鞋踩过草丛,入口拉链小心地滋啦一声,然后身下的几层软垫往下一沉,帐子角落里忽地亮了。
有人挂上了一盏小灯,坐到了她的身边。
他身上有熟悉的淡淡木香,混合着刚刚放进来的青草的香气,让她想起绿意盎然的春日。
黎叙闻身体渐渐放松下来,伸手去拉他,笑问:“是要约会吗?”
齐寻离她不远不近地坐下:“不好么?”
“当然好,”她一勾手指:“过来。”
他的气息又听话地靠近了两分。
黎叙闻不高兴:“愣着干嘛?抱我啊。”
齐寻笑出声,把她拢进怀里:“变成黏人怪了。”
“珍惜吧你,”黎叙闻朝他胸肌上拍了一把:“回去搞不好又要跑新闻。”
没人回答,巴掌却被握住了。
有细密的啄吻落在她指尖,炽热鼻息喷薄在她微凉的手背上。
黎叙闻浑身一滞,紧接着身体彻底柔软下来,后枕倚着他肩膀,抬头吻住他的喉结。
嶙峋凸出的部位克制地上下一滑,落在她耳边的呼吸顷刻重了几分。
环着她的手臂将她圈得更紧,她脊背紧贴着坚硬胸膛,像一个溺水者终于上岸,背靠着坚实的土地。
柔软的、小心的舌尖在她口腔中细细地逡巡,舔舐,不停卷去她渐渐急促的气息。
而她失守的,绝不只是唇舌而已。
探入下摆的滚烫手掌在腰窝处不断收紧,手心的伤疤蹭过柔腻、不曾示人的肌肤,不断激起电流般的涟漪,互相干涉、碰撞,制造出另一个蓬勃的心脏,在她身体里缓慢而刺激地游动,从后腰,到小腹,到胸口,再到……
她像一片被水温柔承托的浮萍。
或许因为被剥夺了视觉,一滴水珠落进她的感官里,都被无限激荡、放大,而那些炽热细密的,潮湿滚烫的,疾风骤雨似地来袭,落在她身上,却小心翼翼,轻而又轻。
她身体变本加厉地颤抖、发痒,像被雨后的苔藓缓慢地寄生。
它们在她体内见缝插针地生长,雨水从它们根部溢出,划过,最后潺潺地,汇集在凹陷的洼地里。
在这种事情上齐寻从不温柔,他永远锋利,永远贪婪,好像迟缓和轻柔无法表达他的爱意。
但今天那一池电流始终在门口逡巡不去,不知道是在迟疑,还是在等待。
她能感受到齐寻的目光正一寸一寸扫过她的脸,那种克制下仍急促到发抖的气息,她也听过很多遍。
黎叙闻又一次吞下粗粝指尖激起的呜咽,探手去解他裤带,手指却被按住了。
“不舒服就说。”
她张了张口,想问什么,却没能问出声。
因为下一刻,她感觉自己被一把烧热的刀从中间缓缓撬开,连呼吸都被这一刀瞬间截停。
那刀每走一寸,她全身就抑制不住地战栗一次,下唇几乎被她咬出血腥气。
她本能地挣扎、想逃,却又觉得被这把刀钉在原地,腰软得根本动弹不得。
最要命的是,齐寻实在太了解她的身体了。
他熟稔地掌握着她身体每一处隐秘而鲜活的渴望,清楚什么地方急不可待,什么地方又必须慢下来等待。
黎叙闻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又空又胀,几乎到了爆炸的边缘,耳后的小蛇像生出翅膀,不断地扑扇搏动。她带着满身黏腻的汗水,忽然反握住那只翻云覆雨的手,死死抓住他的手腕。
他更用力地抱紧她,叼着她的耳垂,声音克制而哑涩:“……要停吗?”
怀里的人被整个世界包裹,好像流浪的帆终于靠岸,再大的风浪也无法靠近她分毫。
她被这种坚实而温柔的保护催生出斩破天地的勇气。
“我不想再这样了,”黎叙闻几乎带上哭腔:“我想看看你。”
齐寻在她耳边颤抖着轻叹了声,忽然翻身压住她一侧身体,另一只手轻轻一挑,她眼前瞬间光芒大盛,在她视线聚焦之前,他忽然屈起手指——
于是苔藓顷刻失守。
于是淡青色的草地上,大雨如注。
她在控制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中,终于看清了她的爱人。
有什么东西在她的哭喘里被骤然释放,她听见自己的呼吸急促到不正常,感受到心脏如同撑裂了似地狂躁乱跳,然而这一切暴虐和恐惧,全部被愈加细密的拥吻所吞噬,浇熄,最后归于一片温柔的沉寂。
风声和他的心跳把她缠绕得密不透风,她所有难以名状的愧疚、痛苦、羞耻,都在这个长久而坚定的拥抱里渐渐消逝,她害怕的一切都行至末路。
一切都在这里开始,也在这里结束。
从今往后,他们只有新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