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 第 126 章

作品:《声声如叙[先婚后爱]

    阿咩平日里温温柔柔不声不响,竟也是个说一不二的狠人。


    繁琐的交接工作间隙,齐寻问她怎么这么容易就决定了,女孩子不都有个婚纱梦吗?结果她一耸肩:“我小时候早就披床单扮过新娘子,早就过了瘾了。”


    刘濛在一边嘿嘿地乐:“可是我想看你穿,回去找机会穿一次嘛。”


    阿咩拿腔作势地捋了捋头发,屈尊纡贵道:“那行吧。”


    齐寻一言不发,心里有点羡慕。


    “你们呢?”她挎着刘濛,偏过头又问他:“闻姐喜欢什么样的?我们之前找了几家拍婚纱照的,要同步给你吗?”


    齐寻低着头:“不用,她不喜欢那些。”


    跟着来的大山不知因果,没搭腔,小熊可是什么都知道,立刻解围道:“嗐,这种事都讲究个千人千面,谁规定结婚一定得摆酒换戒指,是吧?”


    阿咩跟刘濛对视一眼,重新起了个话头,把这茬揭过去了。


    微光在营地后的学校里设了安置点,又分了补给过来,原先栖身在教堂的老人们都有了去处,只是早晚还是会去那半间教堂,跟着神父做祷告。


    他们结束交接回到营地时,正赶上神父带着人回来,神父施施然迎上来:“晚上好!又见面了!”


    他面色红润不少,上次在月光下嶙峋的阴影也饱满了,身上散发着平静祥和,对他们鞠了一躬:“上次一别,还没来得及感谢。”


    齐寻扶住他:“应该的,正好想请你帮个忙。”


    他简单说明了来意,神父显得非常高兴,盯着两个新人来回地瞧:“好,真好。这时候正需要好事情来装点生活。我来替你们证婚,上帝一定会保佑你们幸福美满。”


    “年轻人,需要婚姻建议吗?”有跟在他后面手牵手遛弯的老夫妻也走过来:“老人家别的没有,就这个很多。”


    刘濛很有兴趣,立刻问:“什么样的建议?怎么才能像你们一样,白头到老呢?”


    老头乐呵呵脱口而出:“小伙子好好锻炼身体。”


    刘濛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我身体素质挺好的,真……唔!”


    惨遭阿咩捂嘴。


    齐寻抱着胳膊在一边看热闹,觉得很好笑。


    也就阿咩觉得害羞,这要是闻闻来,搞不好能跟这老太太聊上八百回合。


    “女孩子害什么羞哇,”老太太一副见惯了风浪的样子,捏捏阿咩的脸:“不然你跟他结婚图什么?”


    阿咩结结巴巴:“那、那还有呢?”


    “还有大概就是,”她跟老伴对视了一眼:“凡事顺其自然。”


    这一点齐寻倒是不能苟同。


    他跟闻闻的每一步都阻碍重重,若不是两人都有一往无前、非彼此不可的心,恐怕早就在半路走散了。


    他不同意,缩在角落里的黎叙闻也不同意。


    甚至她此刻就在强求。


    她从大本营偷偷跟来,躲在了下风口,就是为了试试自己对齐寻的视觉感受。


    这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即便离得不远,他站在众人中间的身影也只是影影绰绰,看不太分明。


    可仅仅这样一个远影,她都有点不舒服,呼吸心跳明显在失控边缘挣扎,但远没之前对声音的反应大。


    黎叙闻用手帕捂住口鼻,生怕自己不太稳定的呼吸泄露了行迹,躲在旧体育馆的拐角处安静地听墙角。


    他们商量了一阵婚礼的时间和细节,说定了第二天再去教堂清理一下地方,就跟神父道了别,准备回营,却又被那对老夫妇叫住了。


    老太太捧着一只旧但很干净的妆奁匣,小心地打开,捧到阿咩面前:“小姑娘,挑一样吧,祝你新婚快乐,也谢谢你们来库萨救了我们。”


    阿咩“啊”了声,还想推脱,却禁不住老太太盛情坚持,她只得红着脸,挑了一对样式古朴的耳环。


    “很会选,”老头儿称赞她:“这是我家甜心年轻的时候最爱的,你戴着非常漂亮!”


    老太太又转向齐寻:“队长,你也挑一样吧,带给你心爱的姑娘。”


    齐寻忙摆手:“我就不用了……”


    “年轻人,”老太太忽然上前一步,低声道:“之前你跟那个男人的战斗,谁赢了?”她目光神秘而狡黠:“我希望是你。”


    齐寻愣了下,忽然反应过来,当时跟林青淮摊牌时,就是在这附近。


    他当时一时情急,忘记了隔墙有耳——这安置点还是他亲自指定的。


    老太太到底活得久,什么事都见过了,即使听不懂中文,那天两人互不相让的肢体冲突,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他微窘:“……抱歉。”


    老妇人冲他挤挤眼,向妆奁匣子努了努嘴:“挑一样,挑个好运气。”


    齐寻苦笑着道了声谢,向匣子里看去。


    里面很多精致古朴的首饰,在大本营投来的微弱灯光下,熠熠地泛着光彩。


    在这各色的珠光宝气里,埋着半把不起眼的木质梳子。


    齐寻看到它的第一眼,目光就被它攫住了。


    它很普通,雕花也说不上多精美,甚至是个残次品,断口处被人精心磨过,但他毕竟从小耳濡目染,一眼就看出那是从中间被人折断的。


    老太太见他目光顿住,笑呵呵地将梳子取出来:“有眼光,这是我跟老头子的定情信物呢。”


    齐寻小心地接过来,问:“另外半把呢?”


    “跟着他上战场,替他挡了一刀,碎掉啦。”老太太不理他的推却,径直把梳子塞进他手中:“愿幸运之神眷顾你,我的孩子。”


    齐寻低头,用手指轻轻波动它的梳齿,经年的风雨后它仍然坚韧,发出清越的音调,一如他们历久弥新、白头偕老的爱情。


    小熊一边凑上来看,一边唏嘘:“世界上真有这种啊,一辈子就爱一个人?”他伸手去摸梳齿:“我怎么那么不信呢。”


    齐寻拍掉他的爪子,默了默,忽然道:“有的,我爸妈就是。”


    他极少提到自己的私事,这时候随口说了句,周围人都为之一静。


    “他们在一起二十年,也是这样,永远都牵着手,”他垂着眼,看着手里的半截梳子,又像是想起了父母戛然而止的流年:“……可惜了。”


    他没再往下说,告别了老夫妇,又简单交代了两句,就让大家就地解散了。


    而他自己在萧瑟的晚风里坐了很久,不知道在想什么。


    可角落里的黎叙闻知道。


    她听着风的呜咽,什么都知道。


    ……


    “背影的话已经没有问题了,”黎叙闻跟个小学生似的,坐在医疗组门口给林青淮汇报:“正面远远地看还有点紧张,我觉得明天再一上午,基本能好了。”


    林青淮无语极了:“你可真是……”


    眼看他又要开始絮叨,黎叙闻当即打断他:“你说,为什么我对声音脱敏反而更难呢?”


    林青淮被打断施法,话音蓦地一顿,又道:“可能……他的声音,对你有特殊的意义吧。”


    黎叙闻刚想问声音能有什么意义,就见她家齐乖乖嘴里叼着个小小的盒子,一颠一颠跑到她面前,腿一软,直接扎进了她怀里。


    黎叙闻大笑着接住它:“是谁呀,谁这么坏,让我们乖乖当童工?嗯?”


    她弯着眉眼打开盒子,里面是被嫩草围在中间的半把梳子,还有一张字条:说是能带来好运气。


    黎叙闻捧着礼物忍俊不禁,笑了一阵子,想起齐寻独自坐着的落寞的背影,又笑不出来了,抬起头,欲言又止地看林青淮。


    林青淮长叹一声:“行,我走。你记着循序渐进,别冲动。”


    “知道了,”黎叙闻挑起唇角:“林妈妈!”


    林青淮:“……”


    真是上辈子欠她的。


    黎叙闻笑着跟他摆摆手,低头调到跟齐寻对好的私频,按下去一本正经道:“报告白蛇,梳子已收到,很喜欢,Over。”


    那边默了一下,齐寻的轻笑声传来:“一个老夫人送的,回去找人修修。”


    “对,你家里原来是做梳子的。”她欲盖弥彰地松了按键,等对面接话。


    结果那边没声音了。


    对讲机就是这点不好,感觉好像近在咫尺,可对面是什么反应,有没有在听,甚至有没有跟她同一时间想要发信过来,她完全不知道。


    于是她又说:“齐寻,你还没有跟我讲过你家里的事呢。”


    等了半晌,她都准备放弃了,手台才又响起来,声音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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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糊:“现在吗?”


    “嗯,现在。”


    那边又沉默了几分钟,才又传来声音:“其实就是普通人家,没什么特别。”


    “要说唯一值得提的,就是我爸妈,特别特别恩爱。”


    他每说完一句松开按键,手台就跟上一阵沙沙的杂音,很像有什么把上一句话扫去了。


    除了她心里,这些话在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道痕迹。


    “我妈二十岁第一次见到我爸,两个人一见钟情,但我爸什么都没有,外婆家里不同意,所以他们两个算是私奔——我外婆到现在都不认我。


    “我爸一心想让我妈过好日子,那个年代,只要肯吃苦,总能赚一份嚼谷。


    “他们两个白手起家,办了厂子,做了品牌,有了我。


    “我们一家三口出门,永远都是我跑在前面,他们手牵手在后面。所以我一直觉得人人都是这样的,夫妻就是要永远牵着手。


    “后来……”


    故事却在这里按下了暂停键。


    黎叙闻坐在静默而柔软的灯光下,垂目看着默然的对讲机,一时喉头哽住,也说不出话来。


    难怪他那么执着地要一段真正的婚姻,原来在他心里,这两个字指代的不是一纸婚书,也不是一个身份,而是相濡以沫、纸短情长。


    那时候他躺在毛坯房的水泥地上,声音艰涩地说,婚戒,代表你是我的家人。


    原来他说的家人,是这个意思。


    她沉默了良久,再次按下对讲机,又问:“那,那他们,变过吗?”停了停,又补上:“变了之后,还是很相爱吗?”


    这次齐寻回得很快:“当然变过,谁能永远年轻呢?”


    他声音里带了点笑意:“性格也都变了不少。但无所谓,我六岁和十六岁比,我觉得他们还是十年后更相爱。”


    黎叙闻安静地听着,像在听一个遥不可及的童话。


    这种婚姻是存在的,她想。


    别人不是不会变,而是无论变多少次,他们还是选择了对方。


    “其他没什么了,”齐寻道:“我说吧,特别平凡,也没什么好讲的。”


    黎叙闻默默地听完这一句,轻笑着眨下了眼睛。


    他不知道这种笃定而磊落的“平凡”,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幸福。


    有关他拼图的最后一块,终于在这句话被擦除之后,慢悠悠地归了位。


    黎叙闻握着手台的手指,被嗡嗡的震动声挠得快木了,连带着头脑也木了,这时候才慢半拍地想起,她一直觉得齐寻执着得不可思议,就好像无论发生什么,无论她是什么身份、变成什么样子,他都要定她了。


    现在想想,也许这就是他认知中的爱情?


    他眼里的爱情非常简单,就是认定一个人,然后不管艰难险阻,不管对方变成什么样,咬定青山坚持下去就是了。


    这种她一直觉得像神话故事的感情,竟然真的存在,竟然一直都在她身边。


    电流最后的尾音,在夜色里像一缕未熄的风,慢慢散去了。


    那天晚上,黎叙闻做了一个很神奇的梦。


    她梦见齐寻又在给她梳头发,动作异乎寻常地轻,她想转头去看他,肩膀却被按住了。


    她低头看,那只按在她肩头的手,分明是一只女人的手。


    “知道梳头代表什么吗?”身后的声音非常温柔:“梳头,代表结发。”


    黎叙闻张了张嘴,梦里却发不出声音。


    “他有没有把家里传下来的梳子送给你?”那声音染了点嗔怪:“过门这么久了,那小子真是……”


    黎叙闻定定地坐着,想说他们还不是那种关系,她还不是……


    “不要怕,”那女人忽然道:“闻闻,不要怕。”


    “一生一世没有什么难的,”她把梳子放进黎叙闻手里:“值得一试,对吧?”


    黎叙闻用尽全力,拼命扭过头,那个女人的脸却一片模糊,一点也看不清。


    但她在梦里就是知道,那是齐寻的妈妈。


    她低头去看,手心里放着的,是齐寻送她的那半截木梳。


    凌晨六点微薄的晨曦里,黎叙闻慢慢睁开了眼睛。


    梳子被她握在手里,像半把通向未来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