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 第 121 章
作品:《声声如叙[先婚后爱]》 小小软软的一团小狗,竟真的乘着她这句话,勇敢地把自己渡回了人间。
黎叙闻怕打扰别人,搬了小板凳,抱着它坐在帐子后面,用自热米饭里的米给它煮米汤,又把菜包里面的肉拆了,反复洗了好几遍,硬是煮出点肉汁来,混在一起,用针管一点一点地喂给它。
“你得活,知道吗?”黎叙闻把它放在腿上,一直不断地摸它嶙峋的脊背:“你活着,他才能走出来。”
“算我求你,好不好?”她用手指轻轻点小狗的鼻头:“你活下来,我们就把你带回家,做你的爸爸妈妈。”
小狗半闭着眼睛,皱了皱慢慢湿润的鼻子,算是跟她拉钩了。
……
心理组营帐内。
多了个小狗闺女的齐寻还不知道这件事,他被三个心理组成员围着,一起分析他刚填的量表。
三个人里面,还包括早上刚跟他干过一仗的林青淮。
齐寻刚从巨大的冲击里缓过神来,自制力尚未苏醒,看到这人就想发疯,可姓林的偏偏是组长,换都没法换。
林青淮金丝框镜几乎架在鼻梁驼峰处,冷淡地垂着目,一目十行扫过量表,扔到一边,说:“副队长,你知道做量表最重要的是什么?”
齐寻眼都不想抬:“什么。”
“诚实。”林青淮盯着他:“作弊都讲究三短一长,你可好,填量表全选A?”
“跟你说了没有必要,”齐寻人有点委顿,懒懒地:“我没有问题。”
林青淮睨他一眼,对另外两个组员道:“你们先去忙吧。”
两人早被他俩之间微妙的氛围搞怕了,飞快对视了一眼,一前一后溜了。
帐子里又只剩下要命的两个人。
林青淮哂道:“有没有问题不是你说了算。”他信手扯过来一张新的:“重来。你是否感到易怒、愤怒爆发或行为冲动?”
“是,”齐寻半闭着眼:“因为你强迫我坐在这,我不想。”
林青淮:“……”
他在那道题上重重选了个E。
“下一题,”他耐着性子:“你是否对重要活动失去兴趣,或感到与他人疏离?”
“对,因为我想去看闻闻和小狗,而不是对着你这张脸。”
林青淮笔尖差点撅断了。
“你还有脸提她。”他冷笑了声:“早上信誓旦旦要给她托底,转头就让她因为你暴露在易触发环境。你可真行。”
“我也想问问你,”齐寻道:“她好像并没有反应,是因为已经好了吗?”
林青淮把垫板都摔了:“因为她注意力全在你身上!”
声音震得面前的折叠桌都嗡嗡的。
齐寻直白地看着他:“意思是只要跟我在一起,她就安全了,是吗?”
林青淮:“……”
是个屁!
他深呼吸了一次,缓了口气,道:“情绪不会消失,只会被压抑。对她来说,后者反而更危险。”
他又顿了顿,不情愿似地:“这几天多陪陪她,注意她的情绪。有任何不对的地方,立刻报给我。”
齐寻听了这话才抬眼看他,饶有兴趣地:“哦。”
林青淮见他这样子就烦,真想回到之前,抽死那个答应来做心理支援的自己。
但林老师到底涵养好,虽然脸上明晃晃写着“赶紧滚”,开口还是很专业:“评估结束,齐队长没有大碍,可以离开了。”
……
黎叙闻抱着小狗,上半身仰靠在篷面上,头一点一点地睡着了。
她正在做一个怪异的梦。
是那个很久没有出现过的震区。她非常确定,那不是塔拉维,因为没有大本营,没有微光的制服,有的只是那片她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的残垣断壁。
这次场景也变了,远处不再有危楼,而是一望无际的烂墙碎瓦,空气里是她熟悉的消毒水味道,脚底下绊着的全是带着汽油味的血泥和肉屑。
她茫然地站在最中央,不知道该往哪走。
“闻闻。”齐寻的声音忽然从寰宇中响起来。
黎叙闻吓了一跳,赶紧四下去找,一边走一边喊他的名字,走出了好几百米,最后发现,那声音来自她的脚下。
——无论她往哪走、走多远,他的声音都在她的脚下。
她在梦里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却来不及害怕,急得立刻蹲下,问:“齐寻?你怎么在下面?你受伤没有?”
齐寻声音很平淡:“你有水吗?”
黎叙闻低头去看,发现她手里真的握着个矿泉水瓶,里面晃荡着小半瓶水。
“你要喝吗?”她手忙脚乱地去挖脚下的各种碎片:“我这就倒给你!”
“你为什么要倒给我呢?”他淡声问:“你没看到旁边还有人吗?”
黎叙闻猛地抬头。
这片绵延上百里的荒凉废墟上,明明只有她一个活人。
“没、没有啊……”她开始意识到不对了,声音带着小心:“你为什么在下面……我该怎么把你救出来?”
脚下的声音不屑地嗤笑了一声:“你要真有本事救我出来,会眼睁睁看别人咽气,连口水都不给吗?”
齐寻声音冷得她几乎不敢认了:“黎叙闻,我看不起你。”
即使在梦里,黎叙闻残存的神智都能感觉到,她的脑袋很重地嗡了一声。
有什么模糊的、不安的东西,好像随着这个她无比熟悉,又无比害怕的声音,蠕动着破土而出了。
她猛地从梦里惊醒。
夕阳西下,大本营浸一片温柔的橙红里,周围人来人往,不知谁路过时给她身上盖了毯子,怀里的小狗在她身上睡得很沉,呼吸心跳依然很急促,略高的体温烘烤着她冰凉的指尖。
黎叙闻愣了好半天,才缓缓地出了口气。
她在梦里就知道那是梦,可那种恐惧和愧疚像鬼影一样从梦里追出来,如影随形地在她身边逡巡不去。
手指在毯子下面紧了紧,她摇了摇昏沉的脑袋,有点想见齐寻。
这个念头一起,一阵风骤然而起,卷来那个熟悉的声音:“闻闻?”
黎叙闻心中一喜,立刻站起来转身望去,见齐寻站在不远处,迎着融金似的霞光,好端端地站在她面前。
“哎,”她高高兴兴应了声,抱着小狗,迈步要奔向他。
这个瞬间,眼前却突然黑了。
那黑也不是完全的漆黑,而是周围突然暗下来,所有的人和物都变成了影影绰绰的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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廓。
可身边无人发声,都在正常地行住坐卧,就好像只有她世界里的太阳,忽然被什么东西一口吞掉了。
黎叙闻身体蓦地僵住,整个人茫然地坠入一片黑暗,甚至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她觉得这层黑雾困了她很长时间,但等它散去,她却发现对面的齐寻甚至还没来得及走过来。
心率猛地原地飙至180,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压住,她大口地呼吸,却仍觉得窒息。
她忽然不敢过去了。
“闻闻!”齐寻见势不对,快步向她走来:“你……”
他脚步蓦地顿住。
因为他看见黎叙闻身体一缩,往后退了一小步。
她呼吸越来越急,看着他的眼神里全是惊慌恐惧,像看着什么令人害怕的怪物。
那种眼神太陌生了,自从认识黎叙闻,他从没在她身上见过这种恐惧。
被困在洪峰里时没有过,被蔡道全追杀时没有过,她天不怕地不怕,却在看着他的时候,露出这种眼神。
齐寻气息一哽,心口一阵莫名的沉重钝痛。
或许林青淮是对的,他想。
他不该用轻挑的侥幸,来对待她的人生。
就在两人僵持住的这几秒钟,林青淮正好路过,见齐寻脸色古怪,顺着他视线望去,顿时紧张:“叙闻,你怎么了?”
这一声叫得黎叙闻身体猛然一抖,似乎才从梦里惊醒。
她迟滞地看向林青淮,顿了两三秒,后知后觉地想起咨询室里的清香的味道,柔软的纸巾,还有温热的茶。
一种不由自主的安全感忽然从她心底油然而生。
不行啊,她残存的理智在不停叫嚣,不可以。
她应该选齐寻,她爱的是齐寻,不是吗?
理智这样撕扯挣扎着,震颤不休,她的身体却忽然动了。
三个人都眼睁睁地,看着她向林青淮,缓缓地迈出了一步。
这一步一旦迈出,身体就像终于找到了逃生出口,倏然不管不顾地向林青淮的方向奔了过去!
齐寻几乎反应不过来了,他眦目欲裂地看着闻闻头也不回地奔向林青淮,像逃离一个噩梦、一个仇敌一般,从他面前逃开,连个眼神都没留给他。
怎么会呢,不可能的。
她一定是病了,是不是做噩梦了?还是说她知道自己撑不住,要找专业人士求救?
是,一定是这样,齐寻右手攥紧了拳,顾不上周围路人那些不明不白的目光,一遍一遍地对自己道,她一定是特别难了,才会这样……
还是说,她什么都想起来了?
她是不是终于记起来他是个什么样的人,终于想起自己的病其实不怪遗传,而是受了他的拖累?
所有动力和勇气瞬间被这个念头烧光,齐寻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冲向另一个男人,双脚却死死地钉在地上,寸步难移。
他竟然不敢向前了。
林青淮一时也惊慌失措,上前两步一把扶住她,见她瞳孔不住震颤,脉搏跳得如同擂鼓,当即心下一沉:“怎么回事?”
黎叙闻怀里紧紧抱着小狗,喘得几乎抬不起头:“先带我走。”
“……叙闻?”
“带我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