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 第 106 章
作品:《声声如叙[先婚后爱]》 黎叙闻一愣:“调配完成了?谁说的?什么时候完成的?”
“前天就完成了啊。”查理狐疑地收起手机:“你到底是不是记者?”
黎叙闻心说我要是能出门还用得着你,嘴上还是好言道:“我现在是志愿者,信息不太通畅,但据我所知,这片区域没有挖掘机,吊车、起重机,这些统统都没有。”
查理眯起眼睛,简直把不相信写在脸上:“那你们……他们,都怎么做救援的?”
“用手挖。”
“全部吗?”
“全部。”
查理看着她,礼貌地笑了一声,没说话。
这一笑,可把黎叙闻憋了几天的火气都给勾出来了。
她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纸杯,捏扁了扔进垃圾桶里,指着远处灰尘经久不散的废墟,沉着脸道:“滚,现在就离开我们救援队的地界,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查理懵了一瞬,而后大叫:“你怎么这么粗鲁!我做什么了!”
“你有什么资格笑?他们在现场,手指就没愈合过,流了多少血,到你这里就一声笑?银石湖就教出你这种东西。”黎叙闻顺手从门旁边抄了把笤帚指着他:“自己卑劣就嘲笑别人伟大,当记者之前先学着当个人吧你!滚蛋!”
查理抱住头嗷嗷叫:“我什么都没说!我没说不信啊!你是对的,我相信你!相信你!”
有其他队员路过医疗区,见黎叙闻对着个外国人又打又骂的,犹豫要不要上来劝架。阿咩也从里面探出头来:“闻姐,怎么了吗?”
黎叙闻冷笑:“都别管,我今天非要清理门户不可。”又转而指着查理:“我还以为你有点用,想跟你分享消息,结果你是这种人,烂在GVN吧你!”
“什么!什么意思!”查理大声问:“你说你有线报?”
“何止线报,我能让你功成名就。”黎叙闻竖起眉毛:“但你不配!赶紧滚!”
这查理可不干了,一把攥住她手上的笤帚:“那我们做个交易!我让你打一顿,你还把消息分享给我,可以吗?”
黎叙闻哂笑一声,睨他:“真想要?让我当线人,你得给我当奴隶。”
查理沉默了一阵子,下定决心似地点点头:“我很擅长当奴隶,非常擅长。”
黎叙闻肃着脸看了他一阵,用食指隔空点他:“不许拍我们救援队,不许跟你编辑提起我们,不许跟我们队员搭话,能做到吗?”
“当然!”
黎叙闻转身把卫星电话塞给他:“打。”
查理一脸茫然:“给谁?”
接下来,这个刚工作不久的小年轻,真正见识到了社会险恶。
他先是被黎叙闻逼迫,打电话给地方政府,按她教的质问为什么路还没通,那边非常恭敬地说,路况条件还是不够,机械资源也十分有限,得耐心等等,如果有时间,可以去找他们喝喝茶。
然后又被逼着打电话给GVN在总指挥部的前辈,问机械调度问题,被前辈好一顿阴阳,大意是首都到处都是挖掘机,有本事就来开走,没本事就老实在穷乡僻壤呆着,少问。
查理被前辈骂得七荤八素,晕晕乎乎地问:“我今天是坐卡车进来的,怎么卡车能进,吊车不能进?”
这些信息组合起来,将之前黎叙闻“人祸”的猜想又推近了一步。
城市明明资源过剩,边缘地带却用不上;道路明明是通的,吊车却没影。
这下连查理都觉得诡异起来:“感觉好像……不是同一个世界线。”
他们好像活在一个被遗弃的世界里,外面的补给、资源、照应,都像玻璃壳外的风景,看得见,却与他们无关。
“会不会是道路承重不行?”黎叙闻思忖道:“卡车跟吊车好像差不少,更不用提起重机。”
查理此时已经进入了角色,摇摇头道:“我家有个农场,我知道,有些型号的小型吊装车比满载卡车还轻些。再说,既然是为了救人,那即使勉强,也该进来。”
黎叙闻拿起电话,还想打,却被查理按住了。
他严肃道:“打电话没有用,是谁在负责道路?你去跟他们聊过吗?”
负责道路的……当然是那个被黎叙闻抢了鸡蛋的工程队。
黎叙闻心虚地蹭了蹭鼻子:“我情况有点特殊,不能离开大本营。”又端起前辈的口气安顿:“你去找他们聊聊,问一下道路承重和宽度。”
查理颇有干劲地点点头,揣好自己的家伙什,颠儿颠儿地走了。
正好跟轮岗回来休息的A组擦肩而过。
纪士诚带着队,累得有点神志不清了,刚低头掸了掸衣服上的粉尘,抬头就看到自家大本营出来一个金发碧眼的小伙子,黎叙闻还在后面跟他招呼着什么。
两人看着像是朋友,感觉眉来眼去的,不是在密谋什么事,就是在交流什么感情。
他到底是队长,回头解散了队伍,连衣服都顾不上换,先找黎叙闻谈话了。
“我没有别的意思啊闻闻,”纪士诚把沾满泥浆和土的外套丢在一边,说:“但我们出门在外,有些事情不得不注意,比如跟外籍人员,最好不要走得太近。”
黎叙闻趁机给他手掌的伤口消毒,道:“我明白的,那个是我上学时候的学弟,就随便聊了聊。”
“学弟?”纪士诚问:“也是记者啊?哪家的?”
“GVN。”
纪士诚脸上立马浮起了阴影。
不止他,他身后一个路过去领高热量营养膏的队员,也皱起了眉头。
这队员名叫大梁,也一直跟着纪士诚,算是微光的老人了,一听GVN的记者,脑中便立刻警铃大作。
说到底,还是微光在GVN身上吃过大亏。
有一年微光去非洲参加反盗猎行动,GVN作为A国官方媒体之一,对那次几国联合的行动全程跟踪报道。
一开始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但中途GVN的采访一出来,微光这边就发现不对了。
他们将微光队员搬运野生象骨的镜头配上盗猎集团非法猎象的解说,并剪辑了正常动物大迁徙的画面,却指鹿为马,解释为中国救援队干预野生动物栖息地。
当时两国关系紧张,GVN就更肆无忌惮,正牌部队是不敢动的,就悄摸地拿微光这支民间队伍开刀。
当时这件事闹得很大,公众对国内救援队的印象甚至歪曲到了“干预他国动物管理”和“政府授权的秘密组织”上。
最后随行的中国军官对GVN和A国政府提出严正交涉,这出闹剧才得以落幕。
那次之后,微光受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误解,从此整个队伍便对外籍记者无差别地排斥,只要是国外救援行动,对外媒一概敬谢不敏。
“大梁?”纪士诚余光瞟见他站在原地,半天不动,问他:“干什么呢?”
“哦,哦哦,”大梁回过神来:“来领吃的。”
他低着头,从黎叙闻身边疾步而过,到仓库匆匆跟后勤报备了一声,去盒子里拿营养膏。
走的时候他看了眼余量,怪异地犹疑了一下。
……怎么觉得给别人匀过食物之后,营养膏也消耗得越来越快了。
……
黎叙闻跟GVN记者有联系的事,就这样在大本营里传开了。
待B组深夜从现场回来轮岗调休,这件事已经传得有鼻子有眼,不少人都悄悄打着眉眼官司,但谁都没敢当面跟齐寻说。
他坐在室外淋浴坑旁,听着塑料布遮挡后,两个队员的低声聊天盖在淅沥的水声下。
“她好歹是白蛇的老婆,怎么不懂避嫌的?”
“行了,她进队晚,那些事估计也不清楚,算了。”
“她也是记者,同行抱团我能理解,但万一再出岔子呢?”
……
齐寻沉默地听了一会儿,换了衣服,向医疗区的值班角走去。
夜已经很深了,帐篷顶上挂着的防风灯照破浓郁夜色,在微风里晃动幽光,把他走到门口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知道闻闻还没睡,于是放轻了脚步,免得惊扰她的专注。
救援时期两人都太忙,可无论工作时怎么拼命怎么疲惫,回到大本营,齐寻总会挤出点休息时间来见她,跟她说两句话;黎叙闻也一样,每天不等到他回来看上一眼,她是不会去睡的。
此时她正坐在屏风后的小板凳上,腿上堆着一叠长长的伤员名单,低着头一个一个核对伤员的状态有没有更新,用药对不对。
一弯柔软的发丝从她耳侧垂落,发梢挂在唇角,随着她呼吸的起伏,微微吹动。
齐寻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觉得心都平静了。
那些永远响在他耳边的马达声,切割声,还有声嘶力竭的呼喊声,终于在这种静谧中远去。
夜里又起了阵风,吹起薄薄的灯光,把他的影子轻轻送到她的脚边。
黎叙闻抬头看门口,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回来了?”
唇角在齐寻反应过来之前就扬了起来。
他大步走进去,拉了个马扎坐在她身边:“嗯。今天怎么样?”
“很好,你呢?”
他把手肘搭在双膝上,微微握着拳:“还行,老样子。”他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又说:“你好像很有精神。”
快三点了,她一双眸子还是亮晶晶的,一丝困意都没有。
“今天遇到个神奇的人,”黎叙闻笑道:“一个小孩儿,怪有意思的。”
齐寻的眉心微不可查地跳了一下。
“特别傻,”黎叙闻并未察觉他的异样,继续道:“不过还有点用。”
其实见到齐寻之前,她很盼着他赶紧回来,好把白天的事告诉他,跟他说搞不好挖掘机马上就来了,他们再也不用徒手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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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用每天流血受伤。
可一看到他特意整理过,却仍显得疲倦的脸,她又害怕了。
她怕自己做不好,怕她想尽办法之后仍是一场空。
虽然齐寻肯定不会说什么,还会反过来安慰她,可她还是不想让他有了希望又失望。
齐寻看着她微笑着的唇角,想起在淋浴坑听到的那些话。
他顿了顿,道:“微光跟GVN……有点不太愉快的过往。”
她伸手去摸齐寻的手腕:“纪队跟我说了,但我有我不得不接近他的理由。”
她想把他的手掌翻过来看看伤口,下一秒就被捉住。
“理由?”齐寻咽了下,平淡道:“因为你们都是记者,所以天然就亲切?”
他自己感觉不到,他捏着她手掌的指尖都收紧了。
黎叙闻一双上挑的眼尾盯着他半晌,盈着笑意道:“咦,是不是有人慌了?”
“现在不是慌的问题”齐寻按下不相关的心思,无奈道:“我是担心……”
他的唇舌被她以吻封缄。
一个久违的、绵长湿润的吻,柔软地将他的心思拉回风灯摇曳的当下,她温润的肌肤和香气忽然间无限放大,挤满了他每一寸感官。
眼下很痒,那是她的睫尖在他皮肤上轻盈地扇动。
“那你呢,”一吻结束,她轻声问:“你信我吗?”
黎叙闻莹亮的眼眸在灯光下闪烁:“比起那些,你相信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微光吗?”
齐寻间不容瞬地望着她。
面对这双眼睛,他说不出一个“不”字。
最后他把侧脸挨住她发顶,闷闷地嗯了声。
“那个记者是我学弟,一开始起了点冲突,可能闹得太大声。”她主动解释:“后来觉得他人还行,就是有点笨。”
“你用你的智商要求别人,这叫欺负人。”
黎叙闻捂住脸“哎呀”了一声,随即道:“你说得对。”
然后窝在他怀里,笑成一团。
齐寻抱着她,也跟着她一起扬起唇角,却没告诉她,其实他已经见过那个学弟了。
下午救援时,他们在花坛后面的下沉广场发现了新的伤者,因为被压得太久,怀疑肢体已经坏死,救援队一边联系重症急救,一边徒手清理伤者身上的碎块废墟,动静闹得很大。
引来了头上别着Gopro的记者。
有队员第一时间上去拦他,告诉他这里正在急救,不方便拍摄。他还算配合,关了摄像头,就要往跟前去。
齐寻见状,出来挡住他往前的路:“那边空间小,你过去会影响清理,请不要靠近。”
查理比他矮了大半个头,只能歪着身子从他身边看,然后问出了一个覆水难收的问题:“你们摄像机在哪儿呢?”
他问得很真诚,不像讽刺,于是齐寻身边的队员压着火:“我们在救援,要什么摄像机?”
“我刚从首都那边过来,见到一样的摆拍场面。”查理指了指正在忙碌的队员:“有吊车不用,你们是在拍广告吗?”
齐寻目光瞬间锐利,盯着他语气沉郁:“摆拍?”
“是啊,”查理无知无觉:“不然你们在干什么?”
这下子可真是犯了众怒。
原本在现场搏命压力就大,无人知晓就算了,现在还跳出来个来路不明的外国记者,上来就说他们在摆拍。
队员们出离愤怒了,高声的叫骂一瞬间淹没了查理,凡是能腾出手的,都想冲上来打他,被齐寻一个眼神通通按住。
齐寻面沉似水,但语气仍维持着冷静:“你说的机器我们没有见到。如果你没有别的事,又帮不上忙,麻烦你立刻离开,这里不欢迎你。”
查理挑着眉看了他们一眼,双手竖在胸前:“好好,行,我走,放松,别激动。”
第一次采访就碰了一鼻子灰,他只能沿着清出来的路往里走,这才在大本营遇上了黎叙闻。
营地就这么大点地方,这件事可能迟早会传到黎叙闻的耳中,但此刻,齐寻并不打算告诉她。
别人可以怀疑她,质问她,但如果连他都开始指摘她的所作所为,那她在大本营、在整个微光,还有一点归属感吗?
算了,他望着她泛着柔润光泽的发顶,想。
“诶,我问你啊,”黎叙闻忽然坐起来,眼睛里雀跃着:“如果我能解决一个大问题,你会更喜欢我吗?”
……忍了半天她还是忍不住,兴奋得不得了,好像今天不看到他欣喜的表情,就亏大了一样。
“什么大问题?”
“你别管,你先回答我。”
齐寻失笑:“嗯,主观意识上会,但客观上可能困难。”
黎叙闻瞪他:“为什么!”
齐寻笑着凑过去,亲亲她额头:“因为我已经满格了,不知道该怎么更喜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