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 第 93 章

作品:《声声如叙[先婚后爱]

    写不写这件事到最后都没分出个胜负,第二天下午的摄影师倒是约到了。


    沟通了基本信息后,就要开始选背景,摄影师建议以他们的共同经历为基础来选择,这样拍出来的照片里有回忆,就更有意义。


    黎叙闻跟齐寻面面相觑。


    什么共同经历?


    是在代孕机构假扮夫妻套医生和经理的话,最后目睹受害者刺伤她爸,诱发了PTSD?


    还是在洪水里她命悬一线,连累齐寻都差点回不来了?


    还是在柳北,他们各自一个战场,最后九死一生护着证人逃命?


    两人对视几秒,齐齐摇头:“不必了。”


    摄影师诧异:“不必了?那……那会不会太普通了?”


    齐寻:“普通点儿好。”


    黎叙闻:“对,我们就喜欢普通。”


    过普通的日子不好吗!愚蠢的人类!


    摄影师挠挠头,这年头见惯了要特立独行的,拍情侣照怎么特别怎么来,就好像一年到头就指着这套照片添点刺激似的,他俩倒好,一点发挥的空间都不给他留。


    普通就普通吧,冲这两人的颜值,放出去也能吹一阵子了。


    于是他一咬牙,点头道:“行,那要不……拍个校园主题的?重返十八岁?”


    黎叙闻正要摇头,想说这也太矫情了,同时就感觉到齐寻一直牵着她的手,指尖微微紧了一下。


    “就它了。”黎叙闻说。


    齐寻立刻转过脸看她。


    黎叙闻狡黠地一抬眼尾,在他耳边道:“写我。”


    齐寻:“……专心点!”


    摄影师笑道:“感情真好,在一起多久了?”


    黎叙闻眼都不眨:“三——”


    齐寻一把捂住她的嘴:“四个月。”


    黎叙闻嘴上盖着他的手,转头瞪他。


    不让说三天就算了,四个月从何说起?


    从他们仓库初见算起是吧!


    摄影师极为有职业素养地假装没看见:“行,那咱们选一下衣服?”


    这摄影工作室不算大,衣服的选择也有限,既然选了校园,那刻板印象的校服必不可少。


    两人同时换好衣服出来,看到对方,俱是一怔。


    齐寻上身穿着白衬衫,上缘扣子开着两三颗,衬衣下摆自然地垂着,西装外套随手握在手里,懒散地半垂在空中。


    他眉目恍然懵懂,远没有平日的疏离和坚毅,好像刚从课堂上醒来,一抬头,看见了什么让他挪不开眼的人。


    那个让他挪不开眼的人,自然是让他肖想了整个青春,充满了他回忆里每一个皱褶的女孩。


    黎叙闻素着一张脸,长发高高地束起一个马尾,收腰衬衫半身裙,踩着一双板鞋,眼神清澈又倔强,正直直地盯着他瞧。


    摄影师带着个小助理,四个人就近找了个大学校园,先拍了几张经典场景。


    “男孩子衣服搭肩上,往上走,对,女孩子抱着书下楼,好,非常好,对视,好——”


    齐寻听话地被摆布,一只脚踏在楼梯上,微昂着头,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站在上两级的黎叙闻,眼神粘稠得化不开,好像真的在看他暗恋多年的白月光。


    这个想法让黎叙闻猛地一皱眉,换来了摄影师一声:“诶?”


    ……


    “同学,你们几个能配合一下吗,女孩子站树下你跟她们说话,对,男孩子你在篮球场旁边,边运球边看她,对就是这样,非常好——”


    快门按下的一瞬间,黎叙闻下意识地往场边侧了下脸,看见齐寻又是那副专注的神情,忽然玩心大起,远远跟他挥手:“啊!老公!”


    齐寻手一顿,篮球跟长了腿似地,邦邦邦地弹去了一边的花坛里。


    这一瞬间被镜头无比精准地抓住,留下了齐寻一张呼之欲出的笑脸。


    ……


    下一个场景换到室内,摄影找了间空教室,让两人坐一起写作业,齐寻假装去抄黎叙闻的。


    原本的安排是两人视线都垂在黎叙闻的笔记本上,可齐寻稍一靠近,眼睫就不由自主地抬起来,又停在了黎叙闻的侧脸上。


    ……他实在是看不够。


    如果那时候他们没有失去联系,如果他们不曾缺席彼此的青春,是不是就会是现在这样的场景?


    他在楼梯口,在球场上,在教室里,只要有她出现的地方,他的目光就从不旁落。


    而她会一直是他世界的焦点,无论在哪里,无论她在做什么。


    这是他们之间本该拥有、却被阴差阳错截断的十年。


    黎叙闻感受到他复杂的目光,稍微抬头,视线微挑,正好撞上他偷偷摸摸的这一瞟。


    那里面带着的温度和执拗,烫得她眉心一阵震颤。


    这种眼神她见过,她见过无数次,并无一例外地痛恨着。


    那是黎策看她的目光——好像透过她,穿越层叠的时空,在无望地注视着什么人。


    所以那里面的爱和温再厚重,再绵长,也不属于她。


    一阵阵虚无的空乏感从她心里不间断地往上涌,握在她手中的笔遽然落在桌上,砸出一声砰然。


    “齐寻,”她忽然叫他的名字:“你在看谁?”


    齐寻眉头一挑,像是醒了,答案却鬼使神差地卡在喉头,没有说出口。


    黎叙闻嚯地起身,转头顾自离开,道:“不拍了。”


    摄影师已经被他们之间着莫名的张力吸引着拍了百八十张,见女主角面色冷硬地从他镜头前走过,而男主坐在她身后,一脸茫然地望着他,又连着按了十多张,指头几乎要抽筋。


    齐寻猛地反应过来,立刻起身追出去,在走廊上拦住她:“闻闻!”


    黎叙闻面色冷淡,抿着唇不说话。


    “还差最后一点了,”他语气近乎恳求:“拍完吧,行吗?”


    “我没有看别人,”他又说:“我真的在看你。”


    ——他确实没有在看这个时空的她。


    他其实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想起那个女孩了,自从跟她重逢,那段日子好像终于被解除了封印,化成了指间沙,慢慢从他的意识里流走了。


    但今天,她几乎是完美地复刻了他这么多年的假想白日梦,那么鲜活,那么年轻,以至于那个守在废墟上面的女孩,又纤毫毕现地站在他面前了。


    虽然他知道当时的她肯定不是这副样子,因为她说了,她有点胖胖的,是好看的那种胖。


    但那个人也是她,不是吗?


    “闻闻,”他低声道:“拍完吧。”


    光线晦暗的走廊里,他的声音比昨晚的雨还要潮湿,泡得黎叙闻心里一阵难忍的酸胀。


    我在干什么,她想。


    不是所有的男人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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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爸爸,不是所有的男人都会像黎策一样,只爱着那个十六岁的她。


    于是她眉间一松,也同样松掉了心里的疑问:“……行吧。”


    ……


    最后一个场景,是顶楼的美术教室。


    “女主角去坐在窗台上,”摄影被设计出来的动作还是逃不出古早少女漫:“男孩子,来,坐画架后面,画她。”


    “别弄我,累了,”黎叙闻面无表情坐在窗台上,任窗缝里的风扬起她的裙角:“弄他。”


    摄影师一拍手:“我谁也不弄了,这一场,你俩自由发挥吧。”


    结果黎叙闻真的就负责坐在上面吹风,而齐寻,真的拿起画架底槽剩的半支铅笔,开始画她。


    摄影:“……”


    感觉这两个人在联手玩他。


    但此情此景,又实在惊艳。


    削得尖细的笔尖与纸面擦出沙沙的摩擦声,石炭流畅地一笔一笔游过,留下一道道蜿蜒的心事。


    夕阳下的校园并不宁静,楼下街道传来自行车短促的撞铃声,学生们怀里抱着一摞摞书本,说笑着从林荫道漫步而过,食堂大概正准备晚饭,有薄薄的油烟飘上来,这一切裹在微凉的晚风里,和成一个喧闹但安宁的傍晚。


    黎叙闻就这么坐在窗棂上,一只胳膊搭在曲起的膝盖上,侧着脸微抬着下巴,将视线远远抛出去,成了这个傍晚一抹安静的注脚。


    微风渐凉,轻轻撩起她脚边的白色纱帘,一起一盖,她整个人就朦胧起来。


    ……惹得齐寻实在不忍下笔。


    待暮色四合,黎叙闻像是才从沉思中惊醒,忽然回头看他:“画完了吗?”


    “嗯,”齐寻吹走纸面上的浮碳:“画完了。”


    黎叙闻丝毫没有下地的意思,只是对他摊着手掌伸出手。


    齐寻本想交给她,递出去的一瞬间却忽然后悔,指尖方向一转:“我不太会画,你别看了。”


    黎叙闻看着他不讲话,只是朝他勾了勾指。


    齐寻拗不过,只能走上前,把画塞进她手里。


    黎叙闻一边轻笑一边低头去看:“什么宝贝,还捂得这么——”


    最后一个字忽然堵在了喉咙里。


    他的确不太会画,比例啦透视啦全部一塌糊涂,但意外地,勾勒出了一幅她难以言说的画面。


    他没有画夕阳下坐在窗台上安静的黎叙闻,粗糙的画纸上,是一个女人戴着头盔的纤细背影。


    画中人半蹲在窗前,腰间挂着一台对讲机,三脚架随意倒在脚边,一台笨重的摄像机架在窗台上,她正透过狭窄的视窗,聚精会神地记录着外面世界的一片废墟。


    她穿着的防弹马甲上,印着硕大的“PRESS”。


    黎叙闻怔忪地盯着手里画。


    “你不是问我在看谁吗?”齐寻垂着眼:“在我眼里,你就是这个样子。我看着的,是这样的你。”


    下一刻,一股力量忽然将他拽得下坠,他不由躬身屈从,紧接着,微凉却柔软的唇瓣带着夜晚空气中弥漫的尘气,蓦地贴上了他的。


    再亲密的事他们都做过,身体的触碰早已不是禁忌,但这个吻实在缱绻而殷长,让一切难解的、错位的,全部囫囵盖在了如血的残阳底下。


    “太棒了宝贝们,”整个房间只有摄影一个人感动得迎风流泪:“太棒了,互免吗?求求你们了互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