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 第 83 章

作品:《声声如叙[先婚后爱]

    与此同时,某个为人所不知的微信群里,一群无关紧要的人,正忙于一场无人在意的争执。


    大红:你是不是有病?谁让你发疯的?@青苹


    蓝紫:就是啊给我吓呆……


    青苹:我就是看不上他们那样美化!还给药吃,哈哈


    大红:人家那是钓鱼呢你看不出来吗?你是傻X?


    阿绿:别吵架,大家别吵架


    大红:你TM懂个屁,人家查IP就能查到地址!@青苹难听的话我不多说,你退群吧


    橙光:有必要骂这么难听吗,还退群,反正我们也打算找律师,我觉着不能再等了,要么就直接趁机爆了


    橙光:@青苹你别害怕,冷静一点,一会儿我给你打电话


    蓝紫:大红说得有道理,找也不能找那个姓靳的,绝对有猫腻@青苹你消停点,当心让人盯上


    橙光:别圈了,她退群了


    ……


    黎叙闻盯着手机屏幕,在原地愣了两秒,立刻冲回直播间,从乱作一团的工作人员中抓住靳言:“怎么回事?”


    靳言道:“直播间违规,被平台掐了。”


    “哪里违规了?违禁词?”


    “靳律师!”背后有人喊:“平台反馈说有人投诉侵权。”


    黎叙闻站在一片噪杂中,终于明白过来。


    蔡道全那边看到直播,开始行动了。


    动作也真是快。


    “黎记者,”直播助理凑上来:“刚刚的弹幕截图我发你了,你看看能不能用到?”


    黎叙闻道了谢,在搜索框输入了那串数字ID。


    不出她所料,账号已经注销了。


    这场钓鱼轰轰烈烈地开始,连个泡泡都没捞着,就兵荒马乱地结束了。


    不过还好,起码她知道了真的有幸存者看到了这场直播,如果她们足够细致,应该能辨别出这些细节的来源,然后放下防备,主动找来。


    但这种主动权不在自己手上的感觉真的太虚了。


    黎叙闻用力握拳,又松开,手掌出了一层濡湿薄汗,可那种惊惶的失控感,仍旧一丝不减。


    靳言走过来,问她:“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黎叙闻默不作声把沮丧咽回去,思索片刻道:“先按原计划,把直播切片做出来。”


    她低头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一行灰色的“账号已注销”:“尽人事,听天命。”


    ……


    安慰好自责得哭到打嗝的小茉,又跟靳言聊了聊,黎叙闻收到切片视频的时候,已经到了深夜。


    她又开始犯难了。


    要发切片,得找齐寻帮忙,借用他的关系找宣传的人,把切片尽可能推广开。


    但她现在见到齐寻就有点……


    尴尬。


    甚至比一开始两个人飙演技演恩爱小夫妻的时候,还要尴尬。


    因为每次见面她总想跟他解释点什么,但自己也不知道到底该解释什么,再加上齐寻那张每每让她心跳加速的脸,就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而且齐寻也……


    不是很想理她。


    但现在毕竟人命关天,不是她因为个人感情扭捏的时候。


    她点开微信,深吸一口气,决定给他发一条正常的、不让他看出任何端倪的、并不低三下四、也不会暴露她心猿意马冲动的消息:


    叙我所闻:你过来,我求你点事儿。


    齐寻正在棚里,对着素材一点一点抠台词,看到这行字,直接气笑了。


    本来喝了酒就头疼,被她一气,更感觉酒劲上涌,话也不想说,随手扔了个定位过去,就去休息室躺了。


    喝完酒的人是最有出息的,管你是谁呢,爱来不来吧。


    他闭了会儿眼,又睁开,把手机音量开到最大。


    天凉了,到时候打电话他听不见,别在外面感冒了。


    黎叙闻收到定位,发现这地方都不在市区,但也不敢怠慢,直接打车到了定位点,一下车就惊了。


    一座巨大的白色平层建筑静静地跟她在黑夜中对视,而跃入她眼帘的,是个三个巨大的字母。


    WEN.


    三个水墨风的字母下面,跟着一行小字:电影声音工作室。


    她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这地方是他的吗?


    所以这名字……是不是也跟她有关?


    她走上前,上手轻推玻璃大门,稍一用力,竟然推开了。


    空旷的入户门厅中只有她小心的脚步声,接待台空着,角落里的钢琴和夜色一同沉默。


    “齐寻?”


    他的名字跟着回声一起荡在空中,听起来有种别样的陌生。


    有人听见声音,从后面的控制室里探出头,明显熬夜熬得精神都恍惚了:“你谁啊?找谁?”


    黎叙闻:“你好,请问齐寻在……”


    “老板?”那人不耐烦听后半句,冲着走廊尽头喊了句,却没得到回音。


    “可能戴着耳机,你直接进吧。”他遥遥一指:“最里面。”


    黎叙闻道了谢,一路边东张西望,边往里走,目之所及都是看着就贵上天的机器,还有很多各式各样的话筒和道具。


    原来这就是他的生活,她想。


    认识这么久,一起经历过这么多,她连他平时工作的地方都是第一次来。


    最里面是间最大的控制室,整个房间大亮着,电影画面兀自播放,音响中对白潺潺作响,桌上几个显示屏画着不同的声波和列表,旁边甚至还摆着一杯喝了一半的浓茶。


    有一股淡淡的酒气,萦绕在这里。


    黎叙闻往左看,一间小隔间房门大敞,齐寻躺在沙发上,似乎睡着了。


    原来是喝多了,难怪听不见她来。


    她却没出声,受了蛊惑似地,放轻了脚步,慢慢地、一步一步走到他身旁。


    他鼻息很重,仍然没有醒来。


    周身的酒气把他整个围住,现在她走进来,好像也一并陷进了酒池里。她轻轻蹲下身,从他的喉结开始,用目光一寸一寸描着他的轮廓。


    下巴……轮廓锋利,已经泛起了淡青色的胡茬,嘴唇……红润,而且实践出真知,真的好亲,鼻子……很高,好看,就是接吻的时候有点碍事,眼睛……


    他忽然睁开了眼睛。


    黎叙闻吓一跳,嚯地站起身,撇开脸:“醒了?难得睡这么死。”


    齐寻躺着一动不动,看着她。


    从她走进门厅的第一步,他就听见了。


    可他就是不想起身,哪怕一次,他就是想听着她一点一点向他靠近。


    但他没说,只是坐起身拿过手机点了两下,扔在面前的茶几上。


    黎叙闻低头看,屏幕上是一张二维码名片。


    “搞宣传的,他们有KOL矩阵,能给你推你的直播切片。”


    他手肘撑在膝盖上,面无表情地抬头看她:“你找我不就为了这个么。”


    黎叙闻反应了半秒:“所以你就是跟他喝的酒?”


    “不然?”齐寻笑了声:“人家凭什么帮我?”


    “可你今天晚上才知道我搞了直播,怎么这就……”


    “我听到那个电话,就猜到你要做什么了,”他声音平淡:“等你来求我,我看你调查也别做了。”


    他今天讲话似乎特别犀利,特别不顾及,黎叙闻本能地想甩脸,又转念一想,他平时对别人,好像就是这个样子。


    她在一阵恍惚懵懂后,猛然明白,或许这就是他的选择。


    既然他退回了该在的位置,那她也就不用选择、不用扭捏了。


    心口却在这种尘埃落定中,恍然地豁开了一道伤口,疼得她眼底泛泪。


    她垂着眼,盯着那名片咽了咽,拿出手机扫了,对他点头道:“多谢,等事情结束,请你吃饭。”


    说完这句,她一刻都等不了了,握着手机转身就要走。


    在她转身的一瞬间,侧腰忽然传来一股巨大的拉力,她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直接摔进了一个坚实的怀里。


    “请我吃饭?我缺你那顿饭?”齐寻一转身,弓起身体将她圈在墙角,低头逼视她,恨不得跟她额头相抵:“黎叙闻,你有没有良心?”


    按在肩上的手掌几乎要将她骨头捏碎,他身上的体温烘着醉意,轰然爬上她的身体,困得她动弹不得。


    这种毫不掩饰的压迫感让黎叙闻本能地瑟缩,撇开脸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能挣扎着小声道:“齐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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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寻你喝多了……”


    “我喝没喝多不用你管。”他捏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人:“你不是问我我们之前有没有见过?你看到这工作室的名字了吧,你还要问吗?”


    黎叙闻被迫抬头看着他,神色怔怔然。


    这时门外倏而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然后是饮水机聒噪而漫长的流水声,还有困倦的哈欠声。


    黎叙闻蜷缩在角落,轻声道:“外面有人。”


    “他们不敢进来,”齐寻不为所动,手上力道不减:“敢跟我来来回回拉锯的,就你一个人。”


    这话简直是从齿关里挤出来的,听得黎叙闻心上的那道伤口,又开始新一轮钝痛。


    但她依然坚持:“不在这,不在这说。”


    齐寻一哂,慢慢松开她,她还没喘上一口气,手腕蓦地被他拉住,没反应过来,就踉跄着被拉进了旁边的一个小房间。


    黎叙闻整个人靠在墙上,硬质触感透过厚实的吸音棉,直抵她僵直的脊背。


    齐寻抬脚踢上门,仍将她困在身前,仿佛稍拉开距离她就跑了似的:“你要说什么,说。”


    他垂着眼,隔音室悬顶的白炽灯在他眼下投下一片淡色阴影,眼底复杂的情绪浓得化不开,脸上依然没有表情,可呼吸一下重似一下,像在极力隐忍什么行将喷薄的东西。


    隔音室里听不见外面任何声响,连说话声都因为没有回音混响而变得短促而干涩,可两人靠得极近时衣料的摩擦声、带着滚烫热意的呼吸声,还有相贴的心跳,竟变得无比清晰。


    黎叙闻自下而上看着他,甚至能听见自己的血液一路奔流,直直冲向大脑的声音。


    “我不问了,”她说:“我们是不是见过,这个问题,我不想再问了。”


    她能感到自己的某些理智在这瞬间缓慢、但无可挽回地土崩瓦解:“那不重要。”


    齐寻弓着身子,肩膀碰上她的,胸膛在她胸口处剧烈起伏,体温刺破她轻薄的夏装,轻而易举地攀上她的皮肤,而他声音艰涩得像铁:“那什么重要,黎叙闻,你跟我说,在你眼里,什么才重要?”


    “你重要!”在步步紧逼的压迫下,她几乎喊出来:“你是你,这最重要!”


    齐寻布满血丝的眼睛直直盯了她几秒,忽然一头栽在她肩膀上。


    黎叙闻以为他不舒服,急着要去看他,却猛地听见一声极低、极压抑的抽泣声,像直接挫在她的耳膜上。


    她被这一声逼得流泪。


    心底泛起的滚烫波澜落进他发间,她用侧脸抵着他的短发,哽咽道:“我没办法现在就给你说清楚,因为这件事太重了,我需要一段心无旁骛的时间,好好地、完整地跟你解释清楚。只有这样,我才能对得起你,对得起你所有、所有的真心。你能明白吗?”


    “什么时候,”他喉结难耐地滚动,声音哑涩得听不清:“什么时候?”


    他将她整个揉进怀里,手指将垂展的衣料攥得极紧:“什么时候,什么时候,什么时候?”


    这一声声带着他的体温、他的气息,无孔不入地钻进她全身每一个毛孔,每一点缝隙,黎叙闻被灼热的温度逼得身体绵软,实在支持不住,双手攀上他的脖颈,轻轻吻住他的耳垂。


    把她罩住的人明显地颤抖了一下,又变本加厉将她箍得更紧,细密湿热的啄吻并不温柔,从她侧颈一路蔓延而上,也印上她的耳垂,然后狡猾地绕路,到了她的耳后。


    有一道湿润的、轻柔的触感,出其不意、毫无犹豫地,落在了盘曲在那里的小蛇身上。


    一阵火花闪电瞬间从她的尾椎骨直直刺向大脑,她气息猛地凝滞,搭在他后颈剃发处的指尖蓦然收紧,几乎要刺进他的皮肉里。


    那显然是她身上一处隐秘的开关,她压抑的、说不出口的一切,都随着这个开关倾泻而出。


    于是她也以双唇直白热烈地回应他,湿润的水声与沉重而杂乱的呼吸交织,在隔音室中格外旖旎靡丽。


    黎叙闻在这片刻的疯狂放纵中,悄悄地落下泪。


    不会太久了,她在心里说。


    真到了那一天,你还会选择我吗?


    隔音室中听不见她悲伤的心声,她也绝不会在今天,就听到她想听的那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