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 第 81 章

作品:《声声如叙[先婚后爱]

    这句话字字掷地有声,将黎叙闻心里一直不停浮现的那个答案,轻而易举说出了口。


    她一点都不意外,吴檀会做出这种选择。


    可就像靳言说的,经侦介入的门槛很高,没有内部举报人,吴檀拿来的那些证据,充其量也只能作为刑侦的辅助证据,不能单独拿来定蔡道全的罪。


    这条路可能真的走不通了。


    但她没有多做纠缠,转而问:“其余受害者呢?”


    吴檀似乎讶异她没追问也没恳求,怔愣了下,才说:“我怎么知道?她们每个人都发誓出去之后要揭露这里的一切,但到现在为止,我没有听到任何消息。”


    她一耸肩:“谁知道呢,也许都没有活下来。”


    黎叙闻安静听完,点点头,说:“你跟我说这些,又拒绝我的要求,难道就不怕我一气之下把你身世爆出来,让你在蔡道全手里死无全尸吗?”


    吴檀笑着看她:“你会吗?”


    黎叙闻也一耸肩:“谁知道呢?”


    吴檀噙着笑意,无奈地摇摇头:“黎小姐,有时候话说得太明,就没意思了。不过告诉你也行:只要让我听见这种风声,我会立刻放出公司有受害者将交易出清的消息,时间地点一定双手奉上。”


    “你跟你那个当录音师的搭档,都对救人有执念。”她两指轻轻弹了弹杯壁:“消息是真是假,你们敢赌吗?”


    瓷杯表面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叮咚声,像一粒坚冰,落入静深的潭里。


    黎叙闻一直看着她的眼睛。


    这个女人,不吝于向她展示自己最恶毒的一面,为的是什么?


    黎叙闻垂下眼睫,望着餐桌上投下的模糊阴影,忽然道:“我记得他们接走珍妮的那天,你也去了。”


    吴檀摩挲杯子的手指忽然停下了。


    “现在想想,你出现得非常突兀,好像就是为了恶心我,专门去的那一趟。”黎叙闻的视线划过她的手:“那天,你是去干什么的?”


    吴檀舔了舔嘴唇,没有抬头。


    “你是去看我走没走的。”黎叙闻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你怕我真的撂挑子回京屿,真的不管了。”


    她上身微微前倾,道:“吴檀,你比我预料的,还要在意。”


    吴檀眸光微动,始终平静如面具的表情,蓦地裂开了一线微小的罅隙。


    而黎叙闻不准备就此放过她。


    “还有我跟蔡道全吃饭的那天,如果我不得寸进尺要交投名状,提出报道你们竞争对手黑料的事,你打算怎么让我看到你准备的证据?”她趁吴檀露出的这一点破绽,乘胜追击:“你不会没想到那天蔡道全可能会把我扣下,既然你准备了那些东西,那么从一开始,你肯定有所安排——怎么保下我,你早就想好了。”


    她向高至后颈的椅背靠去,笑容轮到了她的脸上:“你人都到京屿了,就不能真诚点?你今天会来,恰恰因为你根本没有你自己说的那么恶毒。”


    吴檀终于抬起头看她,眼眶挣得极紧,整个脊背都绷起一道近乎痉挛的曲线。


    “而且,我刚刚问你其他受害者,你为什么直接就联想到了逃出去的那些人?这么多年你真的没有出手帮过任何人逃离那里吗?她们的下落你真的不知道吗?吴檀,你这样对自己下狠手,这么努力让自己相信你就是一个冷血的混蛋……”


    黎叙闻视线隔着桌子,近乎炽热,势在必得的笑意在她唇边缓缓绽开:“夜深人静的时候,你真的甘心吗?”


    吴檀紧紧盯着眼前的桌面,整个脊背死死贴着冷硬的椅背,嘴唇退了血色,抖得厉害。


    禇褐色的桌面,映出了她那张模糊而起伏不定的脸。


    为什么,她明明自己都信了。


    一个人要怎么才能掩饰自己的懦弱,要怎么才能在仇人的手上心安理得活下去。


    她只是想活下去。


    沉默了将近半分钟,吴檀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带着潮湿的哑意说:“那几个逃出去的,我真的不知道她们在哪,我只知道,她们还没放弃。”


    黎叙闻:“所以,你们还有联系?”


    “不,没有。”吴檀摇头:“我只是偶尔通过一些关系,辗转给她们打一些钱。”


    “是生活费?”


    “……是补偿。”吴檀一咬牙:“但上一次,她们托人告诉我,她们正在找律师。”


    “告诉你这个做什么?”


    “她们……”吴檀停了几秒,忽然很空洞地苦笑起来:“她们想让我跑。”


    所有手起刀落、血肉横飞的撕扯都尘埃落定后,她们才有机会,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吃一顿饭。


    “我还是那句话,”吴檀已经完全平静下来,恢复了她优雅且冷静的气场:“我不会做内部举报者,也不会去报警。”


    黎叙闻给她盛了碗汤,语气跟唠家常似的:“但是蔡道全一旦倒台,我不觉得你能置身事外。”


    “那我至少也有他垫背,不是么,”吴檀把汤碗捧在手里,对她微笑:“我要么吃香喝辣苟且地活,要么跟他同归于尽一起去死。我这么努力活下来,不是为了去当炸药包的。”


    黎叙闻失笑:“所以我生来就是炸药包的命,是吗?”


    吴檀没有回答,低头抿了口咸鲜的汤。


    鲜嫩的肉糜在汤中滚得软烂,切得细细的冬笋和香菇裹着粘稠的汤羹,散发着隐隐的酒香。


    这东西她原本一辈子都不一定有机会吃。


    可坐在对面的女人,却不一样。


    “我听说你父亲原先是总台记者,你生在京屿,家境应该不错,”吴檀不动声色放下碗:“怎么想做这一行?女承父业?”


    黎叙闻抿唇而笑:“原来是这么打算的,但干着干着就发现,当记者是离我想要的那个世界最近的一条路。”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她拿公筷给吴檀布菜:“这件事不会就这样了结,我会努力去找其他人证,连同你的证据一起,把蔡道全送进监狱。”


    她看着吴檀:“总有人会愿意站出来。”


    吴檀慢慢点了点头,低头安静吃菜,忽而又道:“总有人会比我像个好人。”


    黎叙闻默了默,才说:“‘好人’这个词没有意义。我今天能说我不放弃,完全是因为我没有经历过你的境遇。”她放下筷子:“这应该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吴檀,我只想跟你说一句话——活下去,不管以后你要面对什么,你都要活下去。”


    活下去,才有看到他们倒台、赎清罪孽、重新开始的那一天。


    “当然,你现在是我的线人了,消息来源和你的隐私我都不会公开,”她话锋一转,轻松道:“得保护好我自己跟爱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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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烧。”


    谁料吴檀一挑眉,脱口而出:“他还真是你老公?”


    黎叙闻怔愣了下:“怎么,不像吗?”


    吴檀笑着摇头:“这么些年我也见过很多夫妻了,恕我直言,他可不像你老公。”


    黎叙闻有点微妙的不开心,追问:“那他像什么?”


    吴檀也放下筷子,好像苦思冥想好半天,终于想到一个合适的词:“像你的信徒。”


    信徒本人在录音棚做后期,一整天坐立难安,进度堪忧。


    手机一声不吭,就跟死了一样。齐寻几次拿起来想问她状况,又回回忍住。


    算了,人家都说了那是她的事,她自己能搞定,又哪轮得到他来多事。


    可聊什么能聊这么久?


    那个吴秘书堪称狡猾,把所有人玩的团团转,闻闻该不会在她面前吃亏吧。


    越想越觉得后悔,为什么当时不坚持跟着去,万一闻闻再出点什么事……


    他到底在赌什么气。


    她信不信任他、有没有真正接纳他,真有这么重要吗,比她的安全还重要?


    一开始,他明明只是想保护她。


    活是一点干不下去,他甚至开始刷起了社会新闻。


    就这么蹉跎到接近晚高峰,她的消息才姗姗来迟。


    叙我所闻:聊完了,她给了我证据,但拒绝发声。


    叙我所闻:不过又有了新的进展。


    齐寻直接拨了电话过去:“我去接你。”


    “别,你过来就堵路上了,”她似乎情绪尚可,就是听上去很疲惫:“我打车回就行。”


    齐寻“嗯”了声,没再问,也没挂。


    听那边声音,她好像在风里走了几步,才又说:“你晚上有空吗?”


    一个“有”字卡在齿关,齐寻缓了口气,问:“有事吗?”


    “嗯……聊聊进展?”


    齐寻无声地笑了笑,声音却淡:“不是说你自己能搞定?”


    那边脚步声蓦地停了。


    “齐寻,”黎叙闻不可思议道:“你是在跟我阴阳怪气,怪我没带你吗?”


    齐寻:……


    不过承认是不可能承认:“说什么呢。”


    “哦,”可能是对付吴檀真的太耗神了,黎叙闻此刻情商跟草履虫差不多:“是搞定了啊。”


    齐寻:“……”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他捏捏内眼角,手上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道:“我在做后期,可能要熬大夜。”


    折腾了一整天,黎叙闻站在京屿九月傍晚忽起的邪风里听见这句,心里可不是滋味了。


    让他陪一下就这么难!


    烦人!


    她忽然委屈得要命,对着电话就开始撒泼:“行,你做,你做吧!你不来算了!把我们家钥匙还给我!顺丰给我!”


    齐寻人已经出录音棚的门了,还在嘴硬:“我就不会再配一把?”


    黎叙闻还要再骂,凝神一听,听见他那边也有风声和车声。


    可能近朱者赤,跟齐寻呆久了,她渐渐也对声音敏感起来,这就又高兴了:“你已经出门啦?”


    齐寻板着脸:“素材音。”


    那边黎叙闻网约车已经到了,关门嘭一声,好像都雀跃着:“你路上看看,有没有卖鸭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