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测他们大约明晚或者后天一早到。”


    李沐奕坐在上首，小黑他们五个趴在两个腿边，念念和山君时不时拿大脑袋撞她一下撒娇。


    狼群趴在屋子各个角落。


    赵子庆担忧地说：“我们人是不是少了些？”


    赵文实也说：“之前两三百人，主公还能看顾着他们对敌，可现在这么多人，都是军中的，主公还能看顾着他们对敌？”


    李沐奕微笑：“谁说一定要“对敌”了？”


    “主公，石公子求见。”


    “进来吧。”


    石敢当进屋找了个空位坐下。


    看他坐下后，大家把目光转回去，他们不解，不明白这话什么意思。


    李沐奕解释：“府城有九个卫所近五万兵，可八个卫所四万五都在拱卫王府，有王府养着，日子过的想来不差。”


    “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我猜测蜀地有人豢养私兵，能做这件事的，想必只有蜀王，豢养私兵，军队的人他们不敢动，毕竟京中右都督府不是吃素的，被发现他们把军队的人变成私兵，造反的名头就压下来了。”


    “他们不能动军中的人，却能打军备的主意养自己的私兵，如此的话面上要想过的去，其他八个卫所的军备尽量不能动，只能剥削剩下那五千人。”


    “所以这个卫所五千人的日子过的如何，可想而知，不管是何脏活累活都要他们干，好处却丝毫没有他们的，想要与其他八卫的人同流合污都没人给他们机会。”


    “他们是受过训的兵，若是人品过的去，我们便招降，总好过我们重新征调新兵，且有了他们就算再征新兵，也能老带新，省去很多事。”


    “我供他们吃穿，难道不比他们在府城受气好。”


    “若他们不同意投降，亦或者是人品太差、鱼肉百姓那种人，再对敌便是。”


    本朝末期的卫所制已经烂到了骨子里，整体混乱不堪，卫所里的兵若没有靠山，有一点权势的人都可以来踩上一脚，地位低下等同于奴仆，比边关重镇募来的兵，地位低的不是一点半点。


    他们一入卫所，就成了世袭的军户，世世代代都是军籍，世世代代挣脱不掉，所以逃兵现象严重，蜀王府虽说有四万五卫所兵，可真正能作战的，有没有一半都未可知。


    “妙啊，确实如此。”赵子庆恍然大悟。


    其他人也露出还可以如此的惊讶表情。


    见他们听懂了，李沐奕发问：“布政使本没有兵权，却能调总兵的兵，巡抚这个上官管不住，说明什么？”


    赵文实思索一番谨慎地回：“显然是巡抚压不住他，巡抚压制不住布政使，倒是可笑，所以布政使冯庆峰的靠山是蜀王？”


    李沐奕点头：“对于当地巡抚来说，名义上的陛下在京中，而实际的蜀王这个土皇帝却在眼前，巡抚是好是坏我不清楚，但他日子过的不怎么样是肯定的，说不定为了自己不受夹板气，也投靠了蜀王。”


    赵子庆拍手：“冯庆峰能在江南权贵手里，救下自己侄子的命，证明其靠山够硬，所以冯庆峰这个布政使真正的主子是蜀王，要么是蜀王和巡抚不合，要么是巡抚投靠了蜀王，地位却不如冯庆峰高，巡抚心里定不甘心，他们之间少不了明争暗斗。”


    “没错，他们有利益冲突才好，这样他们就分不出精力注意我们，放心，就算是招降不成功，如何对付府城，我心里也有章程，你们做好自己手头的事情就好，其他的事我会安排。”李沐奕心里早有打算怎么对付冯庆峰。


    “真是长见识，主公到底如何知道这些的，佩服佩服。”石敢当抱拳，一脸钦佩。


    赵文实和赵子庆也想说，她到底是如何知道这些的，他们想的只有杀了来的这些兵，招降想都不敢想，毕竟军中之人，谁好好的会跟着造反，但主公这么一说，细细想来，却未必不可能。


    李恒昭他们满脸崇拜。


    李恒晟觉得娘说的那句话很对，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花里胡哨都是纸老虎，也只有娘敢说出这话，换了任何一支起义军，面对府城重兵，此时早已慌了手脚，可娘却有实力自信说出这些话，就算是招降不成功，娘也能对付他们，正是她的强大，给了所有人底气。


    李沐奕见没什么事，看向赵文实：“既然如此，对战那日绑了冯令啸他俩去城墙，准备迎敌就好，付姐姐他们可回了？”


    赵文实赶紧说：“回了，在后宅。”


    “好，你们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没事回家也行，我去找付姐姐说些事。”她起身往后宅走，小黑他们呼啦啦起来跟着一起。


    衙门里的人看见这么多猛兽，如今也只是惊讶一下，知道他们不伤人，不会再害怕。


    付清宜和赵雅柔在收拾院子。


    “付姐姐，怎么是你们在收拾院子？”


    “主公。”付清宜和赵雅柔想行礼，李沐奕一把托住她俩。


    “别，以前如何就如何，我可不习惯。”她松开手说。


    “那就还叫奕娘？”付清宜犹豫。


    李沐奕点头。


    付清宜放松了些：“青柳和海棠为了护着我们受了伤，院里的小厮和另外两个小丫头也伤了，我让他们先去养着。”


    拉着两人坐在椅子上，李沐奕看向小黑：“干嘛自己干，你俩歇着，有女婿能差遣呢，小黑，你去前院看看恒昭他们谁没事，让他们过来干活。”


    见小黑带着小白离开，付清宜惊讶：“他们真能听懂？”


    “可以。”她笑着看向念念和山君。


    念念和山君知道好多人怕她们，特意坐远了些。


    “她们好乖啊。”付清宜看着他们，“我可以摸摸小黄吗？”


    小黄看在李恒昭的面子上，把头伸到付清宜身边，付清宜轻轻摸了摸，笑眯了眼睛。


    “我做姑娘时，娘家养了一条大黄狗，我可喜欢狗了。”付清宜说完，捧着小黄的头，摸了摸他的头和下巴。


    付清宜摸了几下松了手，问：“长得可真俊，为何你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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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这些，长得这般大，这般好？”


    李沐奕看着这一群：“许是吃的好，从小不是馒头就是饭，肉和骨头除了逃荒没断过，还经常跟着我跑山。”


    “难怪，长得这般威风懂事。”付清宜心里感叹，跟对了人真好，人都吃不上这些。


    李沐奕主动提起：“今天我来商量一下两个孩子的婚事，下个月就要成亲，总该准备起来了。”


    付清宜听到这里，总算放了心，这几天她问都不敢问，害怕因着身份变了，两个孩子的婚事有变。


    赵雅柔一脸娇羞，看着左手的玛瑙手串，小心吐出一口气。


    “是该好好说说。”付清宜满脸笑。


    ……


    第二天，石敢当再探。


    李沐奕去见了王长河他们，见他们在城外认真操练，知道他们真心想建功立业，没有阻拦。


    回去后又见了张如松、林峰、王晨玉和王青云问了粮食的事，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当天傍晚，石敢当回报，对方还有三十里左右到县城。


    李沐奕跟赵文实说：“他们从南面而来，明天关闭西城门和东城门，让百姓们不要出城，顾好自己的安全。”


    冯令啸被绑在城墙上，不停叫嚣。


    “你们这群反贼，快放了我，如若不然，我叔叔定会将你们碎尸万段。”


    冯令啸的管家被绑在他旁边，眼神涣散，只剩了一口气。


    李恒晟踢了他一脚：“你都说了我们是反贼，还指望我们放了你，做梦。”


    冯令啸满脸疯狂，苍白的脸，眼中隐隐带着祈求：“你们放了我，你们放了我的话，我给你们钱，好多钱。”


    这几天他被关在屋里，手绑在床上，有衙役时时看守，即使他疯狂大骂，也没人理他，更没人跟他说话。


    “放了你，第一件事就是杀了我们吧。”李恒耀抱着胳膊不屑地看着他。


    “你个死娘们，你说话啊，你说话，你到底要干什么。”冯令啸不理会其他人，看着李沐奕状若癫狂。


    李沐奕穿着盔甲站在城墙上，今天人多，盔甲是几个孩子一定要让她穿的，为了让他们安心，便穿上了。


    “吼。”山君冲着他呲牙大吼。


    “吼哦。”念念站起来吼。


    “乖，不跟疯子计较，反正他也没多久好活。”她安抚完念念和山君，拎住暗搓搓想要绕过去咬人的小黑他们三个，“还有踏雪、如风，狼大你们都回来。”


    她说完后，一群小家伙们趴在原地抬头看天，就是不看她。


    “调皮。”


    李沐奕看向冯令啸，平静地说：“你有很多钱？”


    冯令啸见她终于对自己说话，赶紧开口：“对，都在我家，你放了我的话，都可以给你。”


    李沐奕唇角微抬，移开视线看向远处，漫不经心地说：“放心，那些东西早晚都是我的，不需要你给我自己会去拿，备马，你们所有人在城墙上待着，我出城后关好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