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一个都不许漏!

作品:《乱世枭雄:开局怒斩征兵官

    峪口关。


    第二天清晨,天色刚蒙蒙亮,伤兵营内已是一片忙碌。


    丫丫跟在李周全身后,悄声走了进去。


    自从赵卫冕离开之后,丫丫心里便一直记挂。


    小小一个女孩,整日眉头紧锁。


    李大夫见她如此,便将她带到伤兵营来,帮着打打下手。


    有点事情做,人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丫丫发现自己真能帮上忙,便也乐意留下来。


    在伤兵营里忙活了一个上午,直到放饭时分,才算松了口气。


    虽然赵卫冕如今成了统帅,丫丫的地位也跟着不同以往,但她并未因此要求任何特殊对待,仍是拿着碗排队,领了简单的饭食,和众人蹲在一处,安安静静地吃着。


    周围闹哄哄的,士兵们东拉西扯地说着闲话。


    忽然,一道带着懊恼的抱怨声钻进了丫丫耳朵里:“……你说我咋就这么倒霉?砍个柴都能砍到自己腿上!”


    说话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


    旁边有人笑他手脚没力气,在辎重营待久了,整天和粮袋打交道,连斧头都挥不动了。


    那男子不服气地反驳,说哪里是他没力气,分明是那斧头的木柄不结实,突然断了才害他伤了腿。


    说完,他又长长叹了一口气,满脸遗憾:“今天我们头儿难得掏出私房钱,请咱们吃肉喝酒,偏偏我伤了腿,被按在这儿养伤,一口都捞不着,真是没这口福!”


    旁边有人认出他来,惊讶道:“哟,你们头儿不是张粮官吗?他可是出了名的铁……”


    话到嘴边意识到不妥,赶紧干笑两声改口,“……哈哈,难得大方一回啊。”


    年轻男子自然也听出那未尽的“铁公鸡”之意,不仅没替上司辩解,反而深有同感地点头。


    “谁说不是呢!我进营都快三年了,这还是头一回见他请客。听说做了好几道硬菜,香得很!”


    旁人便打趣道:“该不会是你们张粮官新纳了小妾,心里高兴,让你们也跟着沾沾喜气吧?”


    年轻男子一听,连忙摆手:“这话可不能乱说!”


    要是这些闲言碎语传到老大耳朵里,他可没好果子吃。


    旁边那人却满不在乎:“嗨,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说着,自己也叹了口气,“就算他真的纳了小的,大伙儿也不会说啥。”


    周围几人也跟着点头。


    提起这位张粮官,知道他家底的人还真不少。


    他少年时便入了军营,起初因为身子单薄,只当了个伙头兵。


    但他心气高,不愿一辈子围着灶台转,于是咬牙识了字,硬是从一个伙头兵一步步升到了粮官的位置,后来还为自己唯一的儿子谋了个仓司的差事。


    可惜他儿子也是个有志气的,不甘心一辈子守着粮仓,在一次与夷人交战时冲了上去,结果再也没能回来。


    张粮官老来得子,儿子一走,香火便断了,一家老晚年的指望也没了着落。


    正因如此,大伙儿才说,就算他现在真要纳妾续弦,旁人也说不出什么不是来。


    这年头,传宗接代终究是头等大事。


    也正因为这接连的打击,张粮官原本就节俭的性子越发变得抠门起来。


    如今突然掏钱请手下吃饭,如此大方,要么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要么……便是突然发了什么横财。


    可身处军营之中,哪来发财的门路呢?


    众人闲聊间,都没往别处深想。


    但在一旁默默吃饭的丫丫,听到这里却忽然脸色一变。


    她把手里的窝窝头三两下塞进嘴里,转身就朝外跑。


    李周全刚好端了碗稀粥回来,只看见她匆匆跑远的背影,不由得嘀咕:“这丫头,又怎么了?莫非出了什么事?”


    这么一想,他心里也安定不下来了,随手将粥碗塞给身旁的人,急忙追了出去。


    可丫丫跑得飞快,等他出了伤兵营,早已不见她的踪影。


    丫丫去哪儿了呢?


    她径直去找了温正一。


    “温小公子,不好了!”


    一见到人,丫丫气还没喘匀,便急急开口。


    “出什么事了?”


    正在整理账目的温正一闻声立刻站了起来。


    赵卫冕出发前特意交代过,要他照顾好这个妹妹,绝不能让她有半点闪失。


    丫丫努力平复呼吸,尽量把话说得清楚明白:“昨晚……昨晚我听您和铁柱哥说话,说要提防昨日进关的那些流民,别让他们靠近炮台,还要留意军营里其他有意靠近重要地方的人,怕有人被收买了搞破坏……”


    她顿了顿,接着道:“我刚才……好像发现了一个可疑的人。”


    温正一神情一凛:“是谁?”


    丫丫便将刚才在饭桌上听到的那些话,简单却完整地复述了一遍。


    说完,她脸上露出几分忐忑,生怕温正一觉得她大惊小怪、胡思乱想。


    好在温正一并非迂钝之人,他非但没有责怪,神色反而凝重起来:“好,我知道了。我会立刻派人去查。”


    丫丫听他这么说,顿时松了口气:“那我先回伤兵营了。”


    “这几日军中可能不太平,我让两个人跟着你。”


    温正一略一思索,唤来两名信得过的亲兵,嘱咐他们务必护好丫丫。


    丫丫虽有些不自在,但也明白温正一是为她着想,便没有推辞。


    因此,当李周全终于找到丫丫时,就看见瘦瘦小小的丫头身前,走着两名高大健壮的士兵,俨然是被护送回来的模样。


    他将到了嘴边的询问咽了回去,没再出声。


    而温正一这边,等丫丫离开后,立刻派人展开了调查。


    果然,昨夜混入关内的那群流民中,有几人行迹鬼祟,趁夜色偷偷溜了出去。


    负责盯梢的人虽跟了上去,但因怕打草惊蛇,没敢贴得太近,只大致摸清了他们潜入的营区,至于具体找了哪些人、谈了什么事,却未能查明。


    如今忽然有了这条线索,无论真假,总比盲目排查来得强。


    没想到顺藤摸瓜一查,竟真的牵出一连串问题。


    看着手中详实的调查结果,温正一当即去找了田将军。


    田将军仔细看完,沉默良久,目光尤其在“张粮官”这个名字上停留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苍凉,几分自嘲:“好啊……真好。跟了老夫十几年的人,为了点银子,为了个虚衔,连镇守的关隘都能卖。”


    他站起身,走到营帐中央悬挂的北境地图前,手指缓缓划过峪口关、广门关,最终停在永兴城上。


    “冯明远这是想一口吃掉咱们。”


    田将军的声音渐渐平静下来,却透出一股寒意,“外有大军压境,内有细作接应,算盘打得真是响。可惜……”


    他蓦地转身,眼神锐利如刀:“传令!即刻按名单抓捕所有可疑之人,一个都不许漏!”


    随即,他回头吩咐温正一:“你亲自带人去火药库和粮仓,增派双岗,严加看守,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说罢,他一把取过架上的铠甲,利落地披上身,系紧绦带。


    “走,随我上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