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铁打的?!

作品:《乱世枭雄:开局怒斩征兵官

    玄清平日里性格温和,甚至有些谨小慎微。


    可一旦涉及他的手艺,以及那些倾注了全部心血、被他视若珍宝的“作品”。


    他整个人便会瞬间转变,像护崽的母鸡一样强势起来,寸步不让,容不得旁人对这些东西有半分轻慢。


    赵老四就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驳噎住了,一时语塞,只能撇撇嘴,小声嘀咕道:“哼,装模作样,神气什么……”


    玄清大约也熟悉他这脾气,冷哼一声,没再理会。


    眼下自然还是正事要紧。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随后走到那蒙着粗麻布的“神器”旁边。


    他先看了赵卫冕一眼,得到对方肯定的眼神后,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神圣的庄严与自豪。


    接着,他伸出那双略显粗糙的手,握住了粗麻布的一角。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手上,好奇这底下究竟藏着什么。


    随着他的动作,连山风仿佛也屏住了呼吸。


    “哗啦——”


    粗麻布被猛地掀开,滑落在地。


    午后的阳光毫无遮挡地照射在那件“神器”上。


    刹那间,众人都愣住了。


    一个个睁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东西,脸上写满了惊诧、茫然与深深的不解。


    那是一个极其粗壮的暗沉色铁圆筒,长度接近一丈,架在一个由厚实木料与铁件铆接而成的底座上。


    底座装着两个巨大的木轮,结构复杂,配有牢固的支架。


    圆筒前端略微收束,宛如狰狞的巨口,后端则有一个凸起的、带小孔的方形疙瘩。


    筒身光滑,泛着冷硬的铁灰色光泽,上面甚至能隐约看出反复锻打留下的、层层叠叠的细密纹路。


    管事们不知该如何形容眼前的物件,更不明白它究竟有何用处。


    但那金属独有的冰冷质感,以及炮筒庞大的体积,第一眼便带给他们一种莫名的震撼。


    村正最先回过神来。


    他颤巍巍地走上前,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在冰凉光滑的炮筒上轻轻敲了两下。


    “咚、咚……”


    沉闷而坚实的回响传来。


    村正的手像被烫到似的缩了回来,脸上瞬间布满难以形容的痛惜,声音都变了调。


    “哎哟我的老天爷!这真是铁打的?!”


    “这么粗、这么长一个筒子,得费多少好铁啊!”


    他捶胸顿足,几乎要哭出来。


    “这么多铁,能打多少锄头、镰刀、犁铧?能换多少粮食、盐巴?有了这些,庄稼还愁种不好吗?”


    可赵卫冕竟如此大手笔,造出这么大一个铁管子!


    这恐怕得有几百斤重了吧?


    而且,这样的东西,眼前竟足足有三架!


    一旁的赵老四反应也差不多。


    他大惊小怪地嚷道:“哎呦!这玩意儿不当吃不当喝的,杵在这儿有啥用?”


    “你说用它打夷人?那要怎么打?难不成抡起来砸过去?”


    “我的娘诶,这么粗的铁疙瘩,谁抡得动啊?”


    其他人也纷纷露出疑惑的神情。


    这东西第一眼看上去确实唬人,可到底该怎么用呢?


    赵老四见众人质疑,胆子更壮了。


    他嘴一撇,指着那黑洞洞的炮口。


    “小道士,你说的神器就是这玩意儿?到底神在哪儿?你不会是看二哥年轻好说话,在这儿忽悠人吧?”


    玄清听着这些议论,脸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


    他辛辛苦苦、呕心沥血,按照恩公给的思路,结合自己钻研的火药与铸造技艺,才一点点将这“神器”从图纸变为实物。


    其间经历了多少次失败,熬过多少个不眠之夜,只有他自己清楚。


    在他心中,这不仅是能对付夷人、保家卫国的神物,更是他心血的结晶,是他的“道”!


    此刻,这心血却被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人贬得一文不值,甚至被说成是浪费铁料的废铁。


    他又委屈,又愤怒,又着急,偏偏嘴笨,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急得眼眶都有些发红。


    他猛地一跺脚,冲着赵老四他们喊道:“你们……你们懂什么!”


    “去去去,都离远点儿!”


    “到底有没有用,待会儿就让你们开开眼!”


    玄清转过头看向赵卫冕,嘴巴气鼓鼓的,眼睛却亮得灼人。


    “恩公!这次一定让贫道亲手来试!”


    赵卫冕一直好整以暇地看着众人争执,也一眼看穿了玄清的小心思。


    之前成品做出来时,赵卫冕担心质量不过关可能炸膛,都是亲自点火试验的。


    毕竟他身手好,也清楚危险可能来自何处,真出了意外也有能力躲避。


    玄清心里其实一直痒痒的,刚才生气是真,但恐怕只有三分,剩下七分不过是顺势而为,想借机亲手试一试罢了。


    不过赵卫冕并未拆穿他,只点了点头:


    “好。”


    玄清得到准许,仿佛被注入了无穷力量,方才的委屈与愤怒一扫而空,转身就朝山洞里跑去。


    不一会儿,他吭哧吭哧地抱着一个圆滚滚、黑乎乎的铁球跑了回来。


    那铁球约有成年男子两个腰身那么粗,表面并不光滑,同样布满锻打痕迹,顶端嵌着一截浸了油的粗棉线。


    见到这黑铁球,众人又是一愣:这又是什么?


    玄清抱着沉甸甸的铁球走到炮身后方,示意赵铁柱等人让开。


    接着,他小心翼翼地将黑铁球从炮筒尾部方形疙瘩旁的一个开口处塞进粗大的炮膛,又用一根长长的木推杆仔细地将铁球推至炮膛深处。


    然后,他拈起那截露在外面的油浸棉线,将其从炮尾的小孔中小心引出来。


    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身,擦了把额头的汗,脸上重新露出那种混合着紧张、兴奋与无限自豪的神情。


    他掏出一个火折子,看向赵卫冕,眼中满是跃跃欲试。


    “那我点了?”


    见赵卫冕点头,他转向仍在茫然、质疑、好奇围观的村正等人,学着赵卫冕先前的样子,语气严肃地警告道。


    “各位,待会儿动静会很大。你们最好退远些,到那边平坦的石头后面去。还有……”


    他特意瞥了一眼还在撇嘴的赵老四。


    “记得捂上耳朵,张开嘴。”


    “不然,万一吓软了腿,可就丢人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