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0章 好色的劳改农场女阎王15

作品:《快穿局洗白部,我绩效第一

    沈清砚心头微微一跳。


    再说说?


    顾霆渊昨夜呈上的档案里,关于沈家的一切,不是已经写得明明白白了?


    他将这份疑惑死死压在心底,不敢流露分毫。


    这位场长的心思,如深海下的暗流,根本无从揣度。


    “是,场长。”


    他微微垂首,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一丝波澜,是世家子弟刻在骨子里的克制。


    “沈家世代行医,祖上曾入太医院,在杏林稍有薄名。”


    “家学渊源,尤擅内科调理与针灸。”


    “家父沈伯年,精于脉理;祖父沈仲景,于古方药理深有钻研。”


    “至我这一代……”他谨慎地斟酌着每一个字,既要客观,又不能显露出任何足以引起她“兴趣”的锋芒,“自幼习医,于药理病理略通一二,对疑难杂症……有所涉猎。”


    他低沉平缓的声音,在空旷破败的医务室里漾开,带着一种奇异的回响。


    倚在桌边的林见微,浓密的睫毛却开始一点点、一点点地往下沉。


    她微微歪着头,深幽的眼瞳里,那点评估货品似的兴致,正被一种纯粹的、毫不遮掩的倦意所吞噬。


    神游天外。


    当沈清砚终于以“才疏学浅”作为收尾,抬起眼时——


    林见微的眼帘几乎已经完全阖上。


    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两扇小小的蝶翼般的阴影。


    她的头随着呼吸的节奏,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


    仿佛下一秒,她就要站着睡着了。


    那姿态,慵懒,松弛,像一只在午后阳光里晒到骨头都酥软的黑猫。


    沈清砚:“……”


    他准备好的一长串谦辞,就这么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生平第一次,他引以为傲的家世与医术,竟成了催眠曲。


    一股无法言喻的荒谬感,冲上他的心头。


    似乎是他的沉默惊扰了她,林见微浓密的睫毛极轻地颤了颤。


    她勉强掀起眼皮,那双深幽的眸子里,还氤氲着一点未散尽的、迷蒙的水汽。


    一个极轻、极小的哈欠。


    “说完了?”


    她的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尾音拖得又软又长。


    “……是,场长。”沈清砚垂下眼,用眼睑盖住了眸中翻涌的所有情绪。


    “哦。”


    林见微应了一声,慢吞吞地直起身子。


    她染着蔻丹的指尖在积满灰尘的桌面上,轻轻敲击。


    叩。


    叩。


    沉闷的声响后,她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那……你会配香吗?”


    配香?


    沈清砚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设想过千万种可能。


    审问,刁难,羞辱,甚至更不堪的折磨。


    唯独没有想到这个。


    香料?这与沈家的医术,究竟有何干系?


    他的大脑在瞬间飞速运转,字句在心中反复推敲。


    “回场长,晚辈……略通药性相合相克之理。”


    “古方中确有以香入药,用以安神定惊、辟秽化浊的法子。”


    “但若论专门配制熏香、妆品所用之香……”他停顿片刻,选择了最稳妥的实话,“晚辈未曾专研。不过药理相通,若场长有所需,晚辈……或可一试。”


    他不敢把话说死,却又本能地留下一线生机。


    “只是,许多精妙古方需回去请教祖父,他老人家涉猎更广。”


    这要求实在古怪。


    但也似乎……比他预想中的任何一种折磨,都要好上太多。


    林见微似乎并不在意他的谨慎,也不在意他将祖父搬了出来。


    她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能让她打起精神的话题,那双慵懒的黑眸里,终于透出了一点真正的光亮。


    一种挑剔的、饶有兴致的光。


    “试试?”


    她红唇的弧度微妙,指尖在厚厚的灰尘上,随意画着不成形的圈。


    “我要的香,可不是随便什么气味都能糊弄的。”


    她开始提要求,声音还是那副懒散腔调,内容却精确到了不容置疑的地步。


    “前调要冷,要像大雪初霁的松林,带着霜雪的清冽和微苦。”


    “中调要藏着一丝极淡、极淡的甜,不能被轻易察觉,像……深埋在冻土之下,还未绽放的梅花骨朵。”


    “不能浓,浓了熏人头疼,我要那种风吹过时,才能在空气里捕捉到一缕的意境。”


    “留香要久,沾在衣料上,过了一夜,贴近了还能嗅到一点干净的尾韵。”


    “哦,对了。”


    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补充道。


    “里面加些安神的成分,助眠。”


    “但别用那些一闻就让人昏沉的蠢药。”


    “我要的是身心的彻底放松,不是一头睡死过去。”


    “懂了么?”


    沈清砚只觉得头皮阵阵发麻。


    这哪里是在要一味香。


    这分明是在开一副比任何疑难杂症的方子,都更刁钻百倍的药!


    意境,功效,层次,留韵……


    这女魔头,当真是……讲究到了病态的地步!


    他心中翻江倒海,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只能愈发恭敬地垂首。


    “是,场长。我记下了,定当尽力而为。我回去会与祖父、父亲仔细参详。”


    林见微似乎对他的态度颇为满意,终于从桌沿边彻底直起身。


    黑色蕾丝裙摆漾开一道无声的涟漪。


    她的目光扫过这间破败的医务室,红唇轻启,吐出决定他们命运的话语。


    “那行。”


    “明天起,你们沈家,”她的指尖随意地划过沈清砚,又仿佛穿透他,指向了远处的草棚,“你,你父亲,还有你祖父,都到这里来‘工作’。”


    “工作”二字,被她咬出了十足玩味的重音。


    沈清砚的心脏猛地一沉,又狂跳起来。


    都来这里?


    “就负责给我配香。”


    林见微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恩赐般的慵懒。


    “什么时候配出我满意的,这件事,什么时候才算完。”


    她顿了顿,眼神扫过那些空荡荡的架子和蒙尘的药柜,唇角勾起一个极其恶劣,又洞悉一切的弧度。


    “至于这里的东西……呵,看着用吧。”


    “省得你们手痒,没地方鼓捣那些瓶瓶罐罐。”


    说完,她再也不看他一眼,径直朝门外走去。


    到了门口,她脚步微顿,头也未回。


    “翠花。”


    “小的在!”翠花立刻躬身。


    “沈家这小子,往后要什么药材,”林见微的声音懒洋洋地从门外飘来,裹挟着“别来烦我”的嫌弃,“都给他找齐了。”


    “一次性多送些来,把量备足。”


    “别为了几根破草叶子,三番五次地来打扰我。”


    “懂?”


    “是!场长!小的明白!保证一次备齐!绝不让琐事烦扰您!”翠花扯着嗓子大声应下,再看向沈清砚时,眼神已经变得格外微妙。


    林见微的脚步声远去了。


    只留下沈清砚一人,孤零零地站在破败的医务室中央。


    午后的阳光切开昏暗,在他周围投下无数道光柱,照亮了漫天飞舞的尘埃。


    配香?


    他们祖孙三代,都来这里?


    不用再去干那些足以将人活活累死的苦力了?


    还能……重新接触到药材?


    甚至,这间废弃的医务室,都归他们“看着用”?